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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叶接过玉简，指腹在封面上那几道纹路上摸了一下，触感温润微凉，确实跟一楼二楼那些普通功法的材质完全不同。
但他没有往怀里塞，而是把那卷玉简又塞回了柳梵音手里，压着声音说。
“楼下守卫待会儿肯定会搜我的身。这东西放我身上带不出去。”
柳梵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攥紧了玉简点了点头：“行，那我先出去，你在后面等着。守卫不会搜我的身，等出去了咱俩再换。”
沈叶点头：“好。”
柳梵音转身就朝门口走去，推开木门大步跨了出去，步子走得又稳又快，守卫看到她出来只是微微侧身让了一下，连问都没问。
她随手把那卷玉简往宽大的袖口里一塞，月白色的袍袖垂下来遮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出来。
沈叶在后面等了两息，估摸着她已经走远了，才推门走出去。
果然，他刚迈出藏书阁门槛，两个守卫就一左一右拦住了他，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了一遍。
“站住。藏书阁的东西不能外带，搜一下。”
沈叶张开双臂，坦坦荡荡地站在原地，任由两个守卫在他身上从头到脚摸索了一遍。
一个守卫翻了翻他的衣襟，另一个拍了拍他的腰带和裤腿，手掌扫过胸口的时候按了两下，又拍了拍后腰和袖口，来来回回搜了两遍，什么也没摸到。
那守卫皱了皱眉，又在他腰侧拍了拍，还是什么都没有。
“身上什么都没带？”守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沈叶笑了一声，语气轻松地开口。
“大人，我就是个跑腿的，帮晁大人过来翻了翻一楼的杂书，什么都没拿。您要是不信再搜一遍也行。”
那守卫又拍了两下，确实什么也没有，最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滚吧滚吧。”
沈叶拱了拱手，转身快步走出了石堡范围，拐过一条窄巷，在暗处站定，朝后看了一眼。
柳梵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巷口的墙边等他，一手摇着那把镶满碎钻的扇子，一手抱着胳膊，下巴微微抬着，月白色的袍袖里鼓鼓囊囊地塞着那卷玉简。
看到沈叶过来，她哼了一声，从袖子里掏出那卷玉简，朝他丢了过去。
沈叶抬手稳稳接住，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根YSL口红和那面小圆镜，一起递了过去。
两人同时伸手，一个接过玉简，一个接过口红和镜子，交换在那一瞬间完成，干脆利落。
假小子迫不及待地把口红塞进自己袖子里，又把镜子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抬眼看着沈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满意和几分打量。
“你这人确实有点意思。一个仙奴能混进藏书阁，还能搞到晁恒的令牌，还能拿得出这种稀奇古怪的宝贝。行，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沈叶把玉简小心地收进怀里，拱了拱手：“那我沈叶就高攀了。”
“我叫柳梵音。”假小子把扇子“啪”地一合，抬手丢了一个小东西过来。
沈叶接住，是一根细长的、像是竹子做的圆筒，表面光滑，一端塞着一截引线，泛着淡淡的灵光。
“这个给你。以后你要是再有这种好东西想卖给我，点着这引线丢上天，我看到了自然会来找你。”
柳梵音说完，把口红和镜子都仔细收好了，重新抖开那把闪瞎人眼的扇子，朝沈叶挥了挥。
“走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沈叶应了一声，目送她转身朝石堡另一个方向走去。
月白色的袍子在星光下拖出一道细长的影子，步子轻快，腰间的龙涎玉佩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
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巷口，沈叶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竹筒，掂了一下，塞进怀里。
然后又隔着衣襟拍了拍胸口那卷玉简的位置，厚厚的一卷，隔着布料能感觉到清晰的棱角。
他弯了一下嘴角，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星光铺在青石板路上，他的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
沈叶回到龙涎木林边缘那间小木屋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木门推开，一盏油灯还亮着，火苗被夜风带得晃了一下，随即稳住了。
他反手把门合上，插好门闩，在矮榻边坐下来，把怀里那卷玉简小心翼翼地掏出来放在桌面上。
玉简在昏黄的灯火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微光，封面上那几道古朴的纹路像是活的，在光影流转间微微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沉睡了很久之后被重新唤醒。
沈叶深吸了一口气，解开系在玉简上的那根暗红色的绳结，将卷轴缓缓展开。
展开的瞬间，一股苍茫而厚重的气息从玉面上扑面而来，带着一种远古的、被岁月洗刷过无数遍却依旧沉甸甸的威压。
玉简内部的文字不是普通的墨迹，而是用某种灵光凝成的字符，一行一行地浮现在玉面上，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像是从玉髓深处渗出来的。
开篇几行字写的是五帝后裔功法的来历。
五帝并非五个人，而是仙域开辟之初五位大道始祖留下的传承统称。他们分别是青帝、赤帝、白帝、玄帝、黄帝，各自执掌五行本源之力，功法属性截然不同，但殊途同归，最终指向的都是同一个终点——以五行为基，孕化万物，通达天道。
五帝后裔的功法曾经是仙域最顶级的传承，能够修到极致的人无一不是一方霸主，镇压万族，统御寰宇。
后来天神族崛起，五帝后裔被逐、被灭、被镇压，功法和传承散落各处，大部分被毁，剩下的要么藏于禁地深处，要么被天神族封存收缴。
沈叶手里这卷玉简，应该是当年某位五帝后裔逃亡时仓促封存的副本，虽然比不了原版正本，但里面的功法核心一字未删，足够修到极高的层次。
沈叶的目光往下移，落在功法总纲上。
总纲开篇第一句就写着：“五帝传承，非血脉不启，非本源不承。得其一则可通五行，得其全可纳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