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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魁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张着嘴，眼睛直直地盯着那道身影，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段云心也愣住了。
“这……这是谢寒蕾？”白魁的声音都在发抖，脸上写满了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沈叶也没想到。
他以为谢寒蕾既然是师伯，那至少也得四五十岁了，说不定还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结果……
他看着眼前这位如同仙女下凡一般的女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白魁刚才那句老婆子还回荡在耳边，现在看来，这脸打得可真响。
白魁显然也意识到了，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狗东西，真有福气啊。”
谢寒蕾走到沈叶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步，沈叶能清楚地闻到她身上的气息，不是脂粉的香味，而是一种清冽的、像是高山雪水融化后的味道。
她看着沈叶，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沈叶也从怀里掏出那份婚书，递了过去。
谢寒蕾接过婚书，展开，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将婚书合上，递还给沈叶。
“沈叶是吧？多谢你来寻我。”她的声音清冷，像是冬天里山涧的流水，凉凉的，不带一丝温度，“但我已经入了道门，成了道姑，无心婚嫁。还请回吧。”
她说得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拒绝一桩婚事，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沈叶接过婚书，收进怀里，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谢小姐，天色已晚，山路不好走，我们三个又刚跟贯清盟的杀手交过手，身上都有伤。能否让我们借宿一晚？明天一早我们就走。”
谢寒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段云心和白魁，沉默了片刻。
“怜雪，给他们安排住处。”
任怜雪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是，师伯。”
谢寒蕾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石门内走去，白色的裙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很快就消失在了月光中。
段云心看着她的背影，嘴里喃喃道：“这也太仙了吧……沈叶你到底哪辈子修来的福气……”
白魁站在一旁，脸色复杂。
他刚才还幸灾乐祸地说人家是老婆子，结果人家出来直接把他的脸打肿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口袋里的瓷瓶又往里塞了塞，决定今晚再也不说话了。
任怜雪走到三人面前，脸上的悲伤已经收敛了几分，但眼底还是有些黯淡。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三人微微欠身。
“三位请跟我来，我带你们去客房。”
沈叶点了点头：“有劳了。”
任怜雪转身走在前面引路，沈叶跟在她身后，段云心和白魁紧随其后。
走了没几步，任怜雪突然放慢了脚步，回过头，目光落在白魁身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白魁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任怜雪又飞快地转过头去，继续往前走，但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白魁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不用猜都知道任怜雪在笑什么——短小之症！
他回头狠狠瞪了沈叶一眼，眼神里的意思是：你他妈干的好事！
沈叶假装没看见，抬头看天。
段云心跟在后面，看到这一幕，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白魁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把满腔的怒火和屈辱咽了下去，加快了脚步，走在最前面，谁也不看。
任怜雪带着三人穿过石门，沿着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路往里走。
路不宽，刚好容两人并排，两边种着各种草药，月光下看得不太真切，但能闻到淡淡的药香，混合着山顶那股清冽的仙气，闻着就让人神清气爽。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片厢房。
说是厢房，其实更像是山间的小院落，一间挨着一间，都是用山石和木头搭建的，古朴雅致。
院墙上爬满了藤蔓，开着细碎的小白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任怜雪在一处院落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三人。
“就是这里了，有三间空房，三位可以住下。被褥都是干净的，水缸里有清水，厨房在院子东边，需要什么可以自己取。”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白魁身上，嘴角又忍不住微微动了一下。
“这位……白先生，你住中间那间吧。”
白魁愣了一下，下意识问：“为什么？”
任怜雪低下头，声音小了几分，带着几分认真：“中间那间朝南，方位好，阳气最足。你那个……嗯……需要多补补阳气，住那里对你有好处。”
白魁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段云心“噗嗤”一声，连忙捂住嘴，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
沈叶倒是面色如常，甚至还点了点头，一脸赞同：“有道理，阳气足，好好补。”
白魁深吸一口气，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多谢。”
任怜雪微微欠身，快步转身离开了。走了没几步，她的肩膀又抖了一下，显然还在笑。
白魁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攥着那个小瓷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狠狠瞪了沈叶一眼，大步走进中间那间厢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段云心终于忍不住了，捂着肚子笑得蹲在地上：“七师兄……哈哈哈……阳气足……哈哈哈哈……”
沈叶弯腰把她拉起来，拍了拍她的脑袋：“别笑了，去睡觉，明天还有正事。”
段云心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撅着嘴看了沈叶一眼：“狗男人，我可还记着你瞒着我的事呢！”
沈叶无奈的摊摊手：“这时候未到，我也不好跟你说嘛。好了好了，快去休息吧，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了。”
段云心没再追问，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左边那间厢房。
沈叶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月光很亮，把整座山头照得像铺了一层银霜。山顶的空气清冽得不像是在地球上，呼吸一口都觉得肺里凉丝丝的，说不出的舒服。
他看了片刻，收回目光，进了右边那间厢房。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