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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未必。”
陈南不以为然。他反手从怀里掏出了那个造型古朴的量子通讯仪。
“师祖，您给玄一师父的这个金手指，总不是摆设吧？”
当那个通讯仪出现的瞬间，凌青鸢的瞳孔猛的缩成了针尖！
她身上的气息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紊乱，不再清冷，不再疲惫，而是一种发自灵魂的恐惧！
“你……你用了它？！”
“用了啊。”陈南理所当然的说，“挺好用的。”
“蠢货！”凌青鸢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那是天道的漏洞！一个牢笼！它能给我们这些外来者逆天的能力，但最终也会吞噬我们的一切！”
她死死的盯着陈南，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被判了死刑的人。
“我在飞升之前就察觉了。天道，从没那么容易糊弄。”
“这话怎么讲？”陈南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你可知，天道是什么？”凌青鸢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更宏大的问题。
不等陈南回答，她便自己说了下去。
“天道有两面。一面为‘天命’，占了九成九九，是定数，是规则，是仙界所有生灵都必须遵守的铁律。飞升之后神通压制，寿元剥夺，都在其中。”
“而另一面，为‘天运’，只占那微不足道的零成零一。它是变数，是混沌，是连天道本身都无法完全掌控的偶然。”
凌青鸢的目光落在陈南身上。
“我们这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穿越者，就是‘天运’的产物。我们的出现，本身就是对‘天命’的一次冲击。作为弥补，‘天运’会给我们各自的金手指，也就是系统。”
“但‘天命’会坐视不理吗？”她冷笑一声。
“它会追查，会修正。因为我们拥有的一切，本不该是我们应有的。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仙界正常仙人飞升，神通就被压制，而我们这些穿越者却有可能保留甚至强化自己的能力？”
“因为天道无法在第一时间全面筛查出我们。但它最喜欢也最渴望的，就是我们。”
“吸收一个携带金手指的穿越者神魂，就能弥补一部分‘天运’带来的不可控。对‘天命’来说，我们是剧毒，也是大补之物！”
陈南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我在仙庭担任神工总卿时，曾调阅过最高等级的机密卷宗。上面记录了无数个纪元以来，所有被‘天命’抹杀的异数。”
“我亲眼见过一名穿越者，他的金手指是‘无限剑制’。只因展露了超越仙界规则的剑道理解，第二天，就有仙帝座下最神秘的‘仙使卫’从天而降，把他活捉带走，从此人间蒸发。”
“我还见过一名穿越者，他的能力是‘点石成金’。他富可敌国，却从没敢真正动用这份财富。即便如此，在他死后，他的神魂依旧被一道从虚空中伸出的规则锁链，拖入了未知的地方。”
“一个个活生生的例子，让我明白。在这仙界，最危险的不是仙帝，不是仇家，而是你身上最大的依仗。”
“所以，自我飞升以来，十万年，我从没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我真正的能力。”
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从陈南的头顶浇到脚底。
他想起了自己这一路干过的所有事。
“坏了……”他喃喃自语，“我……我用了‘忽悠’、‘演绎’、‘伪造’这些能力……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任何违背‘天命’规则的能力，都会在天道长河中留下一丝微弱的涟漪。”凌青鸢无情的打破了他的幻想。
“这涟漪平时或许无人在意。但仙密使者，那些天道的鹰犬，会定期巡查。一旦他们发现某个区域的涟漪过于频繁，或者动静太大，他们就会降临。”
“如果你只是小打小闹，谨小慎微，或许还能多活一些时日。可若是动静闹得太大……”
陈南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绿了。
他结结巴巴的问：“那个……我组织了几场仙奴暴动……算动静大吗？”
凌青鸢：“……”
“然后，还在矿区建了个钱庄，搞了点类似彩票的东西……这个应该不算什么吧？”
凌青鸢：“……”
她的眼神已经从看傻子，变成了看一个死人。
“那完了。”她下了定论，“仙使卫巡查三界自有周期。要是他们查得勤快，以你搞出的这些动静，最多不出两年，你就会被锁上天刑台。”
整个密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真心道人和墨渊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很久。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沉寂。
是陈南。
他笑了。
“师祖，您说的这些，我都信。”陈南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但是，您有没有想过，我的‘演绎’、‘忽悠’和‘伪造’，恰恰是所有金手指里最不容易被发现的。”
“哦？”凌青鸢眉梢一挑。
“‘无限剑制’是力量显化，‘点石成金’是凭空造物。这些都是对‘天命’的公然挑衅，天道想不发现都难。”
“可我的能力是什么？”陈南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是信息差，是认知作战，是攻心之术。”
“我伪造令牌，靠的是对仙界官方规则的深度解析和模仿。我忽悠王虎，靠的是对人性的精准拿捏。我建立钱庄，靠的是凡俗界早已被验证过无数次的商业模型。”
“我所做的一切，从表面上看都合情合理合法。我没有凭空变出一块仙晶，也没有一剑斩出毁天灭地的剑气。我只是利用了现有的规则，撬动了我想撬动的东西。”
“这就像两个高手下棋。一个是直接掀桌子，说‘老子不玩了’。另一个则是在棋盘规则之内，步步为营，把对方算计到死。”
“您说，天道是更讨厌前者，还是更忌惮后者？”
凌青鸢再一次被陈南的歪理说得哑口无言。
她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这个徒孙的脑回路。
“可你的金手指终究是‘天运’的产物。只要使用，就必然会留下痕迹。”她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
“但我的痕迹是加密的。”陈南笑了，“它隐藏在无数真真假假的信息流之中。仙使卫想从这浩如烟海的数据里把我揪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倒是您，师祖。”陈南话锋一转。
“您的金手指是什么？为何您会如此畏惧？”
凌青鸢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我的能力……是‘科技侧’的极致推演。”
“仙界最忌讳的便是科技。因为神通尚在‘天命’的理解范畴之内，而科技代表着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发展路线。那是‘天运’之中最不可控，也最具有颠覆性的东西。”
“我能解析一切法宝的构造，能推演出超越这个时代的阵法模型，甚至能制造出威胁到仙帝的规则武器。”
她看着陈南，一字一句道。
“我的能力一旦暴露，便是死路一条。而我的气息早已被这座‘锁天大阵’和整个仙界的天道规则所标记。”
“我走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