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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夫人看着她，目光平静而深邃。
"你想知道答案？"
"想。"
叶夫人缓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小六的原话是——在京都这个地方，从来就不缺权贵和富豪，身份地位财富到了他们这种程度，就开始讲究衣食住行，也就是吃喝玩乐，但是这些人很挑剔，要的是一个正宗，所以，当他淘到红楼食谱，找到御厨后人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一个机会，而他需要寻找的是一个地点，让这个机会落地。”
王玉珂愣住了，然后俏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那个笑容里，有震撼，有佩服，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的共鸣。
因为她突然发现——
她和叶青，其实是同一类人。
"所以——"王玉珂轻声说道，目光灼灼地看着叶夫人，"叶青在缅北创建红星系，也是同样的路数？"
叶夫人没有直接回答，微笑反问道："你说呢？"
王玉珂靠回椅背上，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叶欢和叶青还完贷款，还是没钱，所以，创建红星集团，同样是缜密算计的空手套白狼。
最让人羡慕嫉妒恨的是，他竟然还成功了。
怪不得他在缅国，又打又杀，原始的资本积累，全都是带着杀气的。
王玉珂睁开眼，目光清澈而坚定。
"我明白了。谢谢叶夫人告诉我这些。"
叶夫人看着她，目光温和："你明白了什么？"
王玉珂直起身来，白裙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银辉。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棵老松树："入不入局，其实叶青说了不算，但他入局之后，就押上了命。因此，对他而言，输赢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他的命是命，别人的命也是命，就看谁不怕死，所以，这一局就是落子无悔。"
叶夫人看着这个二十岁的女孩，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这个女孩——
跟她儿子，真的很像。
都是那种——
都是敢用命去赌明天的人。
"玉珂。"叶夫人开口了，声音轻柔而郑重，"向前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上午，他会见你。"
王玉珂微微一怔，然后笑了："谢谢叶夫人，给我这次机会。”
身份地位到了叶向前这种地步，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就算是老爸王道林来了，接见他的也只能是一些工作人员。
更何况，自己一个小姑娘。
叶夫人轻轻点头，王玉珂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但也是一个毒士。
现在，琅邪王家虽然低头了，但还是敌对关系，这种人要么杀了，要么收为己用，绝对不能放虎归山。
腾冲机场，停机坪。
三井伊雪的私人飞机缓缓停稳，旋梯放下。柳生红衣拎着一个行李箱走下舷梯——但这次，箱子没有轮子，也没有发出任何闷响。它轻飘飘的，里面只装了几件换洗衣物。
王语纯跟在她身后，一步三挪。穿着那件皱巴巴的香槟色晚礼服，外面胡乱套了一件柳生红衣的暗红色改良和服外套，头发被机场的冷风吹得乱七八糟。脚上是一双不合码的平底鞋——从别墅里带出来的，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腾冲的六月，空气湿热得像一块拧不干的毛巾。王语纯深吸了一口气，肺部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停下脚步，看着前方停机坪上那一排黑压压的影子。
十辆墨绿色的猛士越野车，一字排开，车头全部朝着跑道方向，引擎低吼着，像一群蓄势待发的野兽。
每一辆车里都坐着人。隔着挡风玻璃，能看到驾驶座上笔直的背影，和副驾上架着的通讯设备。
王语纯的腿软了一下："红衣小姐。你不怕我跑吗？"
柳生红衣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右手微微抬起，腰间太刀的刀柄在掌心转了半圈，刀鞘磕在和服腰带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
没有回答。
不需要回答。
王语纯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像吞了一把刀片，看着柳生红衣的背影——那个身段纤细，蜜桃臀的，身穿血红和服的女人。
她忽然明白了。
在国内，有法律、有警察、有外交渠道、有家族的残余势力。就算叶家再狠，在国内动手也要掂量三分。
但缅北不一样。
缅北是野蛮人的世界。
是枪杆子说了算的地方。
是叶青说了算的地方。
而那十辆猛士越野车——它们不会在国内停留一秒钟。它们会直接驶出腾冲，沿着那条颠簸的边境公路，穿过猴桥口岸，进入缅北地界。
然后她就会被带到南渡镇。
带到那个满身伤疤、左耳缺了一块的年轻人面前。
王语纯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和服外套的衣角，指节泛白。
"走。"柳生红衣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拉开第一辆猛士的后车门，侧身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王语纯脸上。
那双冷冽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一具死尸。
王语纯站在原地，双脚像是被水泥浇住了
"我不去。我不——"
柳生红衣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按了一下刀柄，刀鞘发出一声极轻的"锵"。
刀没出鞘，但已经是很严重的警告了。
王语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拼命忍住了。深吸了一口气，弯腰钻进了猛士的后座。
车内很宽敞，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硝烟和皮革混合的味道。后座上放着一件防弹背心，叠得整整齐齐。
柳生红衣坐进副驾，关上了车门。
"出发。"
前车引擎轰鸣，十辆猛士同时起步，像一条黑色的铁流，驶出腾冲机场的专用通道，汇入通往边境的公路。
王语纯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景色——
腾冲的街道、商铺、行人、红绿灯——
这些东西在飞速后退。
每后退一米，她就离那个法治的、文明的、相对安全的世界远了一米。
每前进一米，她就离那个野蛮的、血腥的、叶青说了算的世界近了一米。
她闭上眼，眼泪终于滑了下来。
那个喜怒无常的血修罗。
那个把整个琅邪王氏逼到绝境的年轻人。
"他会杀了我吗？"
副驾上的柳生红衣没有回头：“我不懂华国人的人情世故，但我劝你，也别跟叶家小爷谈什么人情世故，他是抱着必死之心去缅北的，早就将自己当成一个死人，而死人是没有人情可言的。”
王语纯迟疑了一下：“那我跟他谈什么？”
柳生红衣淡淡道：“他没让我杀你，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所以，你想活就只能谈利益。”
王语纯咬住了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猛士车队驶上高速公路，速度提到了一百二十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