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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王玉珂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叶家是将门，地位很高却没钱，叶青在缅北白手起家，从无到有创建了一个红星系，而他的一众手下，就没一个正常人，不是毒枭就是走私犯，但谁听说过，红星集团涉嫌走私贩毒的。”
王道林迟疑了一下：“或许因为宋总！”
“宋总虽然执政云省，也给了红星系发展很多的便利，这是客观存在的。”王玉珂正色道：“但是红星系的存在，本身就妨碍了很多人的利益。也就是说，因为红星系特殊的性质，早就被无数高官权贵盯着，哪怕走错一步，这些人就会群起而攻。甚至，想借红星系，将叶向前拉下马。”
王道林心中一惊，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忽略了一个最本质的问题。
红星系的存在，对叶向前改革有色金属产业链条有利。
所以，叶向前的政敌，也希望通过红星系，给叶向前下绊子。
魔都四大家族，京都四大家族，乃至琅邪王家........这些都是有色金属产业链条上的大鳄。
王玉珂继续道：“这就说明，叶青这个人，不仅有无疑伦比的魅力，让人甘愿生死效忠，同样，他也是一个思维极为缜密的人，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考虑到了方方面面，以一己之力，压住了两万桀骜不驯的马帮弟子。
这种人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他自己权衡利弊之后的结果。别人替他做不了主，也压不了他。"
王道林沉默了。
"第二——"王玉珂的声音低了下来，"就算他同意了，叶家那边，也不一定接受。"
"为什么？"
"因为叶家要的不是王家的女儿。"王玉珂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叶家要的是渠道。如果王家主动配合国策，交出渠道，那王家对叶家来说，就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家族，拿什么跟叶家谈联姻？"
王道林无言以对，心却沉入了深渊。
王玉珂走到他面前，轻轻抱住了他的胳膊，像小时候那样撒娇似的蹭了蹭："爸，您别想太多了。这件事，我来想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
"我刚才说了——"王玉珂松开他，嫣然一笑，"法不传六耳。"
王道林看着女儿那张巧笑嫣然的脸，突然觉得——
也许，琅邪王氏这千年的基业，真的能在这个二十岁的小姑娘手里，找到一条活路。
只是那条活路，究竟通向何方，他这个做父亲的，已经看不清了。
看着女儿那张巧笑嫣然的脸，心中五味杂陈。王道林知道这个女儿一旦决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什么时候走？"
"这件事关系到了琅邪王氏未来的商业版图，当然是越快越好。"王玉珂松开父亲，转身走向门口，"我让王伯去定机票，希望有今天晚上的航班。"
王道林站起身来，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一句话："路上小心。"
王玉珂回过头来，冲他粲然一笑："爸，放心。我不是去送死，是去求一条活路。"
她推开门，白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王道林站在原地，看着女儿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管家王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家主，小姐的航班已经安排好了，是头等舱，全程有人接应。"
"嗯。"王道林点点头，声音沙哑，"再派两个人，暗中跟着。不要让她知道。"
"是。"
管家王伯退下后，王道林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那份内参上。
四十七家企业，三千亿资产。
一夜之间，全部变成了烫手山芋。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女儿临走前那句话——
"法不传六耳。”
王玉珂坐在前往临沂机场的车里，夜色如墨，车窗外琅琊山的轮廓在黑暗中起伏如兽脊。
她拿出手机，翻到那个三年前存下、却从未拨出过的号码。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三秒。
然后打了一行字，点击发送——
“叶夫人您好，我是王玉珂。有一事需先向您请教——关于叶向前叔叔在广省视察时留下的那句话，我一直没想明白。不知能否借南山一方净土，听您解惑？”
信息发出去的瞬间，她就把号码删除了。
不是心虚，而是习惯——一个合格的棋手，不会在棋盘上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
凌晨三点五十分，临沂机场。
王玉珂登机前回头看了一眼——夜色深处，琅琊山的轮廓已经看不见了。
但她知道，父亲一定还坐在那间黑暗的书房里，看着那份四十七家企业的名单。
却没丝毫的犹豫，转身走进登机口。
谈判这种事儿，有可能成，也有可能败，但是不谈，能永远都是一个局外人。
头等舱里只有三个乘客，王玉珂靠窗坐下，闭上眼，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着即将到来的对话。
叶夫人会回复吗？
会。
王玉珂有这个自信。三年前那次见面，叶夫人留下联系方式的时候，就已经在她的人生里埋下了一颗种子。现在这颗种子发芽了——叶夫人不会不接。
飞机起飞，穿过云层，舷窗外的城市灯火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凌晨五点四十分，北京首都机场T3航站楼。
王玉珂拖着小小的手提包走出到达大厅。六月的北京凌晨，空气里带着一丝凉意，晨光尚未完全铺开，天际线泛着青灰色的微光。
她站在出发层的出口处，目光扫过停车场方向——
一辆黑色的红旗CA770静静停在那里。
车身漆面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那种老式的、方方正正的轮廓，像是穿越了几十年的时光停在这里。车牌号被一块深色的挡板遮住了，但王玉珂一眼就认出了这辆车的来历——
这不是普通的红旗。
这是叶家老宅的车。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朴素的中山装，站得笔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看到王玉珂出来，微微欠身，拉开后座车门。
"王小姐，请。"
王玉珂没有多问，弯腰坐了进去。
车内很安静，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松木香气，中控台上放着一只小小的青花瓷杯，杯里的茶水还冒着热气。
车子平稳地驶出机场高速，汇入凌晨空旷的北京环路。
王玉珂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心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北京。但这一次，她是以琅邪王氏大小姐的身份来的。
红旗车穿过市区，向西山方向驶去。路越来越窄，灯光越来越少，空气越来越清冽。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南山养老院门口。
铁门打开，红旗车直接驶入。穿过那条青石板小路，在米黄色小楼前停了下来。
司机下车，为她拉开车门："王小姐，叶夫人在二楼等您。"
王玉珂深吸一口气，迈步下车。
晨风吹动她的白裙和红皮带，她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安静的小楼——三层，米黄色外墙，红色屋顶，在晨雾中像一幅水墨画。
她推门而入。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二楼走廊尽头，那扇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温暖的灯光。
王玉珂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声音如同三年前一样的温和慈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