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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地底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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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地底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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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号堡,黑市东区,老彪的仓库。
    一路无惊险,出奇的顺利,三天后。
    皮卡在七号堡的地面入口经过盘查,顺利进入。熟悉的走廊,熟悉的荧光灯,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虬龙靠在车厢里,看着那些他住了二十年的管廊从窗外掠过,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离开这里不到半个月,却像过了很久。
    老彪的仓库还是老样子——那扇生锈的铁门,那条狭窄的巷道,那个堆满物资的房间。伯德第一个跳下车,扑向那张他心心念念的床铺,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终于回来了!十号堡那破地方,床硬得跟铁板似的!”
    菲斯和艾拉也下了车,各自找地方休息。老凯把皮卡停在仓库旁,检查油箱和轮胎。托马背着那个巨大的背包,站在仓库中央,打量着四周。
    “这就是你们的地盘?”他问。
    虬龙点点头:“简陋了点。”
    托马推了推眼镜:“比图书馆的角落大。”
    老彪哈哈大笑:“行,以后你就住这儿。地方不大,但安全。”
    托马把背包放下,从里面拿出他的仪器,开始调试。那是一堆看起来乱七八糟的零件组装成的设备——几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叠在一起,上面连满了各种颜色的电线,顶端有个小屏幕,侧面还有个喇叭,旁边接着一个像天线一样的金属杆。
    伯德好奇地凑过来:“这什么玩意儿?”
    托马一边拧旋钮一边说:“定向信号接收器。我自己组装的。”
    “干啥用的?”
    “捕捉周围的无线电信号,分析频率,定位信号源。”托马指着屏幕上的波纹,“看见这个没有?每一个波峰代表一种频率。不同的设备、不同的频道,发出的波形都不一样。”
    伯德挠挠头,一脸茫然。
    托马叹了口气,换了个说法:“就像你能听出老彪的脚步声和伯德的脚步声不一样。这玩意儿就是替咱们‘听’那些看不见的信号,还能知道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老凯插嘴:“在十号堡的时候,我就是靠它监听到执法部的通讯。”
    虬龙问:“现在能听到什么?”
    托马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皱起眉头:“七号堡这边的通讯,有点奇怪。执法部的频道加密了,比以前更复杂。还有几个陌生频段,我之前没见过。”
    老彪走过来:“怎么奇怪?”
    托马指着屏幕上几个跳动的波纹:“这些信号频率很高,不像普通的对讲机。有点像旧世界的军用设备,但又不一样。它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活跃一下,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老凯问:“能定位吗?”
    托马点点头:“可以试试,但需要时间。如果能找到信号源,也许能知道谁在监视咱们。”
    虬龙沉默了几秒,说:“咱们回来,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老彪说:“那也得活着。先休整两天,看看情况。”
    接下来的几天,虬龙他们在七号堡休整。
    托马每天都在调试他的仪器,监听各种信号。他把那些加密的频道一一记录下来,画成图表,试图找出规律。老彪和老凯出去打探消息,带回来的情报都不乐观——八号堡那边的交通管制还没解除,执法部的搜查范围扩大到了七号堡,据说有人在抓“可疑的外来人”。
    菲斯和艾拉轮番放哨,伯德负责跑腿买东西。日子一天天过去,虬龙越来越急,但他知道急没用。
    第五天晚上,托马突然说:“有重大发现。”
    众人围过来。
    托马指着屏幕上一串跳动的波纹:“这个信号,我追踪了三天。它的频率极其稳定,发射源在七号堡最下层——废弃矿区那边。”
    老彪皱眉:“废弃矿区?那地方早就没人去了,全是变异兽。”
    托马说:“但这个信号不是变异兽发出的。它的波形,和旧世界的能量反应堆数据非常相似。”
    老凯眼睛一亮:“旧世界的能量反应堆?你是说那下面可能有旧世界的设施?”
    托马点点头:“如果真有,那里面可能有通往别处的通道。旧世界的地下网络四通八达,说不定能绕过八号堡的封锁,直接去六号堡。”
    虬龙心头一震:“能确定吗?”
    托马摇头:“不能。但值得去探一探。与其在这里干等,不如冒险一试。”
    老彪想了想,说:“有道理。现在八号堡那边遥遥无期,地面又太危险。如果能找到旧世界的通道,就是条活路。”
    老凯拍拍电叉:“那还等什么?明天就去。”
    菲斯难得开口:“需要准备什么?”
    托马拿出一张手绘的地图,摊开在桌上:“这是七号堡的剖面图。废弃矿区在负100层左右,深度比咱们现在待的地方还要往下。那里原本是矿坑,后来因为资源枯竭被废弃。但根据旧世界的资料,那下面有深层矿道,可能通往地热层。”
    “地热层?”伯德问。
    托马说:“就是地下城更深处,靠近地核的地方。那里有岩浆河,有地热能源。如果真有旧世界的设施,应该建在那种地方。”
    艾拉问:“危险吗?”
    托马沉默了几秒,说:“非常危险。那地方没人去过,有变异兽,有坍塌,有辐射,还有高温。咱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虬龙看着众人,问:“谁去?”
    老彪一拍桌子:“都去。人多力量大。留在这儿也不安全。”
    众人点头。
    第二天清晨,众人收拾装备出发。
    托马把他的仪器装进一个防水背包里,又带了几个自制的信号弹。老凯带上了那支步枪,虽然只剩七发子弹,但关键时刻能救命。老彪检查了电叉,菲斯多带了一捆弩箭,艾拉把短刀磨得锋利。伯德背上了那个巨大的背包,里面装着干粮、水、急救用品和照明棒。
    虬龙握着爷爷的短刀,心里默默祈祷。
    一行人离开仓库,沿着铁梯一层层往下走。
    越往下,空气越潮湿,温度越高。头顶的管道越来越密集,蒸汽从缝隙里嗤嗤喷出。灯光也越来越暗,有些地方只剩几盏应急灯还在坚持。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他们来到一扇巨大的铁门前,铁门半敞开这。铁门上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牌子,上面写着:“七号堡矿区,禁止入内”。
    老彪等人进去,一股潮湿霉烂的气味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矿道,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洞壁上是粗粝的岩石,脚下是锈蚀的铁轨,每隔一段就有一根腐朽的木柱支撑着顶棚。
    托马打开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亮光。他拿出仪器,盯着屏幕上的信号强度。
    “信号就在前面。”他说,“大概还有两公里。”
    众人沿着矿道往下走。四周一片寂静,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偶尔有碎石从顶棚掉落,发出闷响,惊得伯德一哆嗦。
    走了大约一公里,矿道突然变宽,出现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空洞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高度超过三十米。洞壁上布满了人工开凿的痕迹,还有一些锈蚀的机械设备。地面上堆满了废弃的矿石,有些地方还残留着矿车的轨道。
    托马的仪器突然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信号源就在这附近。”他四处张望,“但好像……在地下。”
    老凯用手电筒照向地面,发现有一处地方的地面明显不同——那是一块巨大的金属板,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碎石。
    “这下面有东西。”
    众人合力把碎石清理掉,露出一扇紧贴地面的金属门。门上有一个把手,还有一个巴掌大的仪表盘,早已锈死。
    托马蹲下研究了一会儿,说:“这是旧世界的防护门。如果能打开,下面应该就是信号源所在。”
    老凯拿出撬棍,插进门缝里,用力撬。老彪和菲斯也上去帮忙。三人齐用力,金属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终于被撬开一条缝。
    一股灼热的气流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硫磺的臭味。
    门完全打开后,下面是一条垂直向下的铁梯,通向无尽的黑暗。
    托马拿出手电筒往下照了照,什么也看不见。
    “有多深?”虬龙问。
    托马说:“不知道。但信号源就在下面。”
    老彪说:“我先下。”他抓着铁梯,慢慢往下爬。众人依次跟上。
    铁梯很长且滑,足足爬了十分钟才到底。脚下是坚硬的岩石,四周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比上面那个空洞还要大,穹顶高达百米,一眼望不到边际。最震撼的是前方——一条岩浆河横亘在眼前。
    赤红色的岩浆缓缓流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热浪扑面而来。岩浆河宽约二十米,两岸是黑色的火山岩,在高温下泛着暗红色的裂纹。空气灼热得让人窒息,每个人都大汗淋漓。
    “这就是地热层……”托马喃喃道,“没想到七号堡下面这么深。”
    虬龙问:“信号源在哪?”
    托马看着仪器,指着岩浆河对岸:“在那边。得过去。”
    老凯四处张望,找到一座天然的岩石桥,横跨在岩浆河上方。那桥很窄,目测只有一米多宽,两边就是深渊。
    “走那座桥。”他说。
    众人小心翼翼走上岩石桥。桥面很粗糙,但很稳固。走到桥中间时,伯德往下看了一眼,差点腿软,被艾拉一把拽住。
    “别看下面。”艾拉冷冷说。
    众人过了桥,来到对岸。这里有一个巨大的洞口,像是人工开凿的。洞口两侧有金属门框,虽然锈蚀,但还能看出当年的规模。
    托马盯着仪器:“信号源就在里面。”
    众人走进洞口,里面是一条宽阔的通道。通道两侧有房间,像是旧世界的实验室或仓库。有些房间里还摆着锈蚀的设备,墙上挂着发黄的图纸。
    “这里以前是什么地方?”老凯问。
    托马说:“可能是旧世界的研究站。专门研究地热能源的。”
    他们继续往前走,来到一个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设备,像是某种能量反应堆,但已经停止运转。设备的顶部有一个玻璃罩,里面空空如也。
    托马的仪器疯狂鸣叫。
    “信号源就在这里!”他四处寻找,“但好像被取走了。”
    虬龙问:“什么意思?”
    托马指着那个空玻璃罩:“这里原本应该放着一个能量核心——旧世界的高能电池。信号就是从那东西发出来的。但现在被人拿走了。”
    老彪皱眉:“谁拿的?”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众人回头,看见通道入口处的一块岩壁突然裂开,从里面钻出一个巨大的怪物。
    那东西体长超过五米,浑身覆盖着漆黑的甲壳,在岩浆的红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它的身体像蜈蚣,有几十对节肢,每一条都有人的手臂粗,末端是锋利的钩爪。它的头部是一个圆形的口器,里面是一圈圈锋利的牙齿,正对着他们发出嘶嘶的声响。
    最恐怖的是它的眼睛——十几只复眼分布在头部两侧,每一只都泛着暗红色的光。
    托马的脸色瞬间惨白:“深渊蜈蚣……这东西只在旧世界的档案里记载过,据说生活在地底最深处,以岩浆附近的东西为食。”
    那怪物朝他们冲来,速度快得惊人。它的几十条腿同时移动,发出密集的咔咔声。
    老彪举起电叉,一道蓝光击中怪物头部。怪物只是顿了顿,继续冲来,电叉对它几乎没有影响。
    菲斯的弩箭射在它甲壳上,溅出火星,直接弹开。
    老凯举起步枪,瞄准怪物的眼睛。枪声震耳欲聋,三发子弹击中两只复眼,绿色的体液喷溅出来。怪物发出尖锐的嘶鸣,更加狂暴,口器张开,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流。
    “跑!”老彪吼道。
    众人转身就跑。怪物在后面紧追不舍,速度快得惊人。它的几十条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口器里的牙齿咔嚓咔嚓地碰撞。
    虬龙跑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怪物已经追到十米内,最近的一对钩爪几乎要碰到他的后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旁边闪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紧身战斗服,腰悬双刀,左颈有一道清晰的锯齿状刺青。他挡在虬龙面前,右手一扬,扔出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球。
    金属球在怪物面前炸开,爆出一团刺眼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巨响。那怪物被闪得失去方向,十几只复眼狂闪,几十条腿胡乱移动,撞进了旁边的岩壁。
    “快走!”那人喊道。
    众人趁机冲进通道,疯狂奔跑。身后传来怪物的嘶鸣和岩壁崩塌的声音。
    他们跑过岩石桥,跑过那个空洞,爬上铁梯,冲出金属门,一路狂奔,直到再也听不见怪物的动静,才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过了很久,老彪才缓过气来,看着那个救了他们的人。
    那人靠在一块岩石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看起来十九岁左右,面容冷峻,眼神深邃藏暗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右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淡紫色,像某种改造手术留下的后遗症。
    虬龙愣住了。
    他认识这个人。
    戴克·斯坦。
    一个多月前,在七号堡感教中心的审讯室里,他们见过面。
    “又见面了,小虬龙。”戴克说。
    老彪挣扎着站起来,电叉对准戴克:“戴克,你他妈怎么在这儿?”
    戴克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别紧张,彪叔。我刚救了你们的命,不打算再杀你们。”
    老凯和托马也警惕地看着他。
    戴克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虬龙身上。那双眼睛——一只黑色,一只淡紫——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们胆子不小,敢闯到深渊蜈蚣的老巢。”他说,“那东西活了至少几百年,连暗杀组都不敢惹。”
    托马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戴克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圆柱体,在手里抛了抛。
    “我来取这个。”他说,“旧世界的能量核心。你们追的那个信号源,就是它发出的。”
    虬龙皱眉:“你一直在跟踪我们?”
    戴克摇摇头:“不是跟踪,是观察。从你们离开十号堡开始,我就跟着了。你们在矿区的行动,我全都看见了。”
    老彪脸色一沉:“你想干什么?”
    戴克看着他,又看看虬龙,最后说:“我想看看,虬韧的儿子,到底有多大本事。”
    虬龙心头一震。
    戴克继续说:“一个月前,你在感教中心还是个任人宰割的小维修工。现在你敢带着人闯深渊蜈蚣的老巢。有意思。”
    他把能量核心收进怀里,转身要走。
    “等等。”虬龙叫住他。
    戴克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为什么盯我们?”虬龙问。
    戴克沉默了几秒,说:“因为有人让我盯着你,但没让我看着你死。”
    虬龙问:“谁?”
    戴克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消失在黑暗中。
    众人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那个方向。
    过了很久,托马才开口:“他一直跟着我们。从咱们进矿区开始,他就在了。”
    老凯问:“你怎么知道?”
    托马说:“他的脚印。在咱们后面,一直保持着距离。深渊蜈蚣出现的时候,他本来可以不出手,但他出手了。”
    老彪皱眉:“他到底想干什么?”
    托马推了推眼镜,说:“观察虬龙。也许还有别的目的,但至少目前,他没有恶意。”
    虬龙沉默了几秒,说:“走吧,先回去。”
    众人互相搀扶着,慢慢往地面走去。
    身后,深渊蜈蚣的嘶鸣声远远传来,在黑暗中久久回荡。
    回到老彪的仓库,天已经黑了。
    众人围坐在桌边,讨论今天的事。
    托马拿出他的仪器,调出一段录音。那是他在矿区录下的信号——戴克出现前后,那个陌生的频段又活跃起来。
    “这个频段,和暗杀组用的很像。”他说,“但戴克出现的时候,发射源距离他很远。可能有人在远程监控他。”
    老彪问:“谁?”
    托马摇头:“不知道。但可以肯定,戴克不是单独行动。”
    老凯说:“那小子是暗杀组的?有同伙?”
    托马说:“不一定。暗杀组的人,行动时通常不会有人远程监控。除非——监控他的人,不是暗杀组的。”
    虬龙问:“什么意思?”
    托马看着他,目光复杂:“意思是,戴克背后还有人。那个人想知道你在做什么,但又不想暴露自己。”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老彪叹了口气,说:“越来越复杂了。”
    虬龙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昏暗的通道。
    他想起戴克最后说的那句话。
    “有人让我盯着你,但没让我看着你死。”
    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盯着他?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暗处看着他。
    窗外,一道黑影闪过。
    虬龙猛地转头,但什么也没有。
    只有那些密密麻麻的管道,在昏暗中静静伫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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