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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多事之秋……(第1/2页)
克劳德走在柏林清晨的街道上,他现在得去一趟报社。
事情是这样的,昨天出版社把书送到城市宫,他才猛然想起还有公关教材这么个事。
他翻开扉页看了一眼,上面印着自己的名字。
过了一会,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见林德纳了。
他也许,应该,大概,或许欠她两个人情。
第一个是当初她给了他那份险些造成公关危机的荒诞报纸的原稿,让他得以可以借此发挥推动现代公关的建设。
第二个是后来她帮忙协调了出版社的资源,让这本教材能这么快问世。
他当时说自己不喜欢赊账,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忙着合成氨,忙着学会,忙着应付特奥多琳德,忙着在资本家、社民党、军方之间来回周旋,把这件事彻底忘到了脑后。
现在他走在去柏林日报的路上,心里有点发虚。
他倒不是怕林德纳生气,他怕的是自己留了点不好的印象,这种印象分还是很重要的,他不可能只跟林德纳打一次交道就再也不见。
而且他一想到未来有各种事情要干他就头大,什么军工的推进,想办法再扩大化自己的名声,以及搞点福利建设。
行吧……他这辈子真是有了,刚还完一笔债又欠下一笔,刚搞完点工作更多工作又来了,他怎么永远在还债的路上。
服了……傻逼世界意志,又让他莫名其妙的穿越,又不给他个系统,本来穿越这种屁事就很荒诞了,就不能更荒诞一点加个金手指吗?
他记得穿越前很多这个时期的历史小说都得带点系统,要么是换资源的那种商店系统玩种田,要么就是爆兵系统玩争霸。
他要是能选的话,干脆来个催眠系统,能让被催眠的人对自己无条件服从,把全世界领导人都催眠了,让世界不需要再经历世界大战……
不过……这似乎也只是治标不治本,毕竟资本扩展带来的必然矛盾不可能随着催眠就消失了……
可恶啊……应该来点更厉害的系统,不过得什么系统才能阻止一战……嗯……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他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住脚步,除开这些什么系统不系统的,他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特奥多琳德会不会又哈气?
她要是知道他一个人跑去见一个年轻女性,哪怕只是谈公事,她也会在那里胡闹,歌剧院那次就给他吓得不轻。
尤其是最近城市宫的后院一直在叮叮当当的搞事情,说是扩建酒窖,配合着特奥多琳德那个任性样,他都不敢想。
说不定她现在就躲在角落里偷偷观察,回去之后再旁敲侧击地问东问西。
他不想沾花惹草,也不希望闹出新麻烦,所以回去后老老实实禀报一声,可以更好的撇清自己的嫌疑。
他继续往前走,清晨的柏林已经醒了大半。
街边的面包房飘出热腾腾的麦香,一些小巷里还有叫醒工拿着一个长杆子敲窗户,看上去倒也热闹。
他路过一家咖啡厅时,里面突然传出一阵激烈的争吵声,隔着玻璃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男人拍着桌子吼:“我说了多少次!咖啡要滚烫的!你这杯端上来就温了!”
另一个声音毫不示弱:“先生,这是刚煮好的,您自己站在这儿聊了十分钟才端起来,它当然会凉!”
“你这是在怪我?”
“我说的有错吗。”
克劳德脚步没停,心里嘀咕了一句:德国人大早上起床气这么严重?
他过了马路,路边马车和轿车并排而行,车夫们互相鸣笛的鸣笛、甩鞭的甩鞭,谁也不让谁。
克劳德侧身避开一辆差点碾过水坑的马车,正要继续走,一个报童突然从人群里蹿出来,差点撞进他怀里。
“先生!先生!买份报吧!北欧剧变!您一定想看!”
报童仰着脸,手里举着一叠报纸,嗓门大得惊人。
克劳德低头看了他一眼,北欧剧变?他心想,这年头报纸标题一个比一个唬人,十有八九又是哪家小报编出来凑版面的。
但他今天心情不算坏,而且话又说回来,他倒要看看这北欧剧变有多剧变!
他掏出几芬尼丢给报童,报童一把接住,把报纸往他手里一塞,转头就跑了,连找零都没提。
克劳德展开报纸,头版头条赫然印着一行黑体大字:
“著名银行家预言失效,比利时昨日未出现大规模罢工”
克劳德挑了挑眉,往下读了几行。
事情倒也不复杂,两年前一个奥地利银行家写了本书。
书里为了论证某个观点,拿比利时1902年和1908年的普选权大罢工当例子,言之凿凿地预言1911年3月前比利时必然再爆发一场大规模罢工。
如今早就过了那个期限,比利时风平浪静,连个游行队伍都没见着。
克劳德翻了个白眼。这种破事也能上头条?他继续往下看。
然后写的是某地有人射杀鸽子被逮捕,理由是鸽子是和平的象征,射杀鸽子有伤风化。
还有个说英国人出了海上事故,幸存者狂游一整天终于寻得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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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6,这波该你获救,英格兰超人给你了。
克劳德看了一眼配图,那画面上的人躺在担架上,浑身湿透,表情倒是挺安详。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小板块,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什么某伯爵夫人的狗丢了,悬赏多少多少马克寻狗,什么某地新开了一家蒸汽浴场,开业三天免费,什么某议员在议会打瞌睡被同僚画成漫画登在讽刺周刊上……
克劳德把报纸随手一抖,风一掀,纸页哗啦作响。
他也没再细看,手腕一甩,那叠报纸就落进了街角的废纸筐。
北欧都没有,有个der北欧剧变。
晨光里柏林的石板路还有些潮,他双手插进大衣口袋,继续往《柏林日报》方向走。
可没走出两百步,又一个报童从巷口钻出来,像埋伏好的侦察兵。
“先生!先生!北欧剧变!出大事了!不买后悔一辈子!”
“?”
克劳德皱了皱眉,总不能几分钟被骗两次吧,他倒要看看这北欧到底有多剧变。
克劳德把钱给了对方,报童一把抓了钱,报纸塞过来就窜跑了。
克劳德站到面包房檐下,把新报纸摊开。
这一回头版不再是搞笑栏目。
粗黑标题看上去很正经,《斯德哥尔摩传来急报:禽疫越界,人畜同危,瑞典政局一夜生变》
他眉头立刻拧起来。
报道说,约两周前瑞典南部养殖场先爆发一种禽类传染病,起初农会和卫生局都当作家禽疾病的变种处理。
但随后出现数起养殖场工人高热、咳血、结膜炎的病例,病理官怀疑病原体可从禽类传人。
可真正让北欧剧变这四个字出现在报纸上的元凶并不是病本身,只是瑞典本来就绷着的弦被这场疫病给拨断了。
关于这场疾病的处理瑞典各方态度不一,自由派和社民党要求立刻全国通报、隔离疫区,拨专款,扩市政医疗。
而军方与保守派则担心恐慌破坏秩序,动摇君宪体面,先把消息压了三天。
等这消息压不住时,斯德哥尔摩市政厅前已经聚满了人。
学生、工会社员、退伍兵、小农代表混在一起,军警骑马维持秩序,保守派报纸骂刁民借疫夺权,社民党小册子回骂贵族拿人命保面子。
而且更麻烦的是挪威,瑞典—挪威联盟早分家了,但两国在边境贸易、渔业线、北极铁路和共同关税上的旧账一直没清。
报道里说,克里斯蒂安尼亚那边有示威者举牌子,写着斯德哥尔摩的瘟疫别过山来,瑞典这边保守派立刻回呛挪威人趁疫要挟。
瑞挪矛盾一夜之间从文明扯皮直接升级成街头对立。
尤其是这么一段听起来很唬人。
斯德哥尔摩方面消息人士称,若国内卫生与治安形势继续恶化,瑞典王室与政府将“重新评估1912年奥运会承办能力”。
……1912年斯德哥尔摩奥运会,这可是奥运会从过去的各种草台班子走向世界博览会级盛典的转折点。
这一次奥运会里也是奥运会首次运用电子技术表,规模空前盛大不说,也是头一次五大洲都参与的奥运会,就这么因为一群鸡鸭和一场政争给搞黄了?
1912年斯德哥尔摩奥运会是奥运制度化,国际化,北欧福利国家登场的前奏。
这届要是办不成,不光是体育史拐弯,北欧自由派—社民党—王室—军方的关系会彻底重新洗牌。
而且瑞挪这俩都分家了,还能有啥特别大的矛盾?他俩是要复合还是要打?麻烦可别真闹大了……
这下好了,出来一趟头更疼了。
不过还是先去报社吧,林德纳那边有北欧通讯员的一些渠道,能验真假,顺便把书的人情还了。
回去再对斯德哥尔摩,奥斯陆,哥本哈根,巴黎四地电报底稿,真有疫的话英国《泰晤士》和法国《时报》不可能一点声儿没有
他拐过两个街角,《柏林日报》的招牌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这栋灰扑扑的楼房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有点没精打采,门口台阶上还扔着几卷没拆的麻绳捆报纸,一个学徒正蹲在那儿拿小刀割绳子。
克劳德从他身边绕过,推开门,门铃叮当一声响。
排版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油墨味混着纸张的粉尘味扑面而来,编辑部里已经有人趴在桌上打瞌睡,也有人端着咖啡站在窗边看街景。没人注意到他。
他轻车熟路的穿过外间的记者办公区,走到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进。”里面传出一个有点含混的声音,像是刚睡醒。
克劳德推开门。
林德纳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眼睛半睁半闭,看上去很困。
她没抬头,只听见门开了就随口说了一句:
“汉斯,你看看你昨天干的蠢事,还好没闹大,我帮你压下来了。下次再写这种稿子,先动动脑子……”
她说着说着,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口那个人身上。
“……哟。原来您还记得我啊,克劳德·鲍尔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