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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掩护撤离,林野牺牲(第1/2页)
陈骁靠在断墙边,右腿从膝盖往下一片麻木,只有骨头深处传来一阵阵钝痛,像被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他盯着窗外,远处第一辆装甲车已经驶入加油站废墟边缘,履带碾过碎石的声音清晰可闻。风从破碎的玻璃缝里灌进来,吹得他作战服贴在背上,冷汗黏着布料,紧贴皮肤。
林野蹲在观测窗前,望远镜抵在眼眶上,手指轻轻调节焦距。她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第二辆也来了,三点钟方向,距离两百米。他们不是巡逻。”
陈骁咬牙撑起身子,左手扶住墙面,试图站稳。右脚刚一用力,踝关节就像错位了一样,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跪下去。他喘了口气,没出声,只是把重心全移到左腿上。
“你在流血。”林野忽然说。
他低头看了眼右腿。刚才爬绳索时蹭开的伤口又裂了,渗出的血顺着作战裤往下淌,在脚边积了一小片暗红。他撕下一段布条,单手缠上去,动作缓慢但稳定。
“没事。”他说。
林野没再说话。她放下望远镜,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左瞳上。那层淡金色在昏光下不太明显,但她看到了。这种视觉残留,她只在北境高级特战兵身上见过。
外面的引擎声停了。
两人同时绷紧身体。
林野迅速趴到窗沿下,只露出一只眼睛观察。三辆装甲车呈三角阵型停在废墟中央,舱门未开,但车顶的热源探测仪开始旋转,红色扫描光束扫过建筑外墙。
“他们在找我们。”她说。
陈骁靠墙站着,呼吸放轻。他知道这栋楼撑不了多久。AI清道夫能通过墙体微震判断内部人数,而北境突击队一旦确认目标位置,不会选择围困——他们会直接强攻。
“不能留在这里。”他说。
“我知道。”林野抬手检查钩索发射器,弹药余量显示还剩七发。她抬头看了眼天花板,“楼上还有两层,平台西侧有消防梯,通向地下通道入口。你走那边。”
“你呢?”
“我掩护。”她语气干脆,没有商量的余地。
陈骁没动。右腿使不上力,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他点头,拖着伤腿往平台另一侧挪。
就在这时,楼体轻微震动了一下。
有人上来了。
脚步声很轻,但频率一致,是训练过的步伐。至少四人,携带重型装备,正从东侧楼梯井向上推进。林野耳朵贴在墙上,听完几秒,低声说:“突击队,带热成像。他们锁定了。”
陈骁停下动作。撤离路线只剩消防梯一条,但他现在这个状态,爬十米都难。
林野突然转身,一把抓住他作战服前襟,猛地将他推向消防梯出口。“走!我掩护!”
陈骁踉跄几步,差点摔倒。他回头,看见林野已经翻身跃上窗台,右手勾动扳机,钩索“嗖”地射出,钢索瞬间咬住街道中央断裂的路灯杆。她身体腾空,荡出平台边缘,悬在半空,左手拔枪,对准楼梯井方向连开两枪。
枪声炸响。
楼梯间传来闷哼,一人倒地。
陈骁站在消防梯口,看着她悬在空中射击的身影,右臂机械臂高速回缩绳索,调整角度,枪口始终锁定入口。第二轮脚步声逼近,她换弹迅速,继续压制。
“别愣着!”她吼,“走!”
陈骁咬牙,抓住消防梯栏杆,一格一格往下爬。每踩一步,右脚踝都像被钉子扎穿。他不敢回头,只能听见上方枪声不断,节奏密集,夹杂着金属撞击声和短促的惨叫。
他爬到一半,听见一声尖锐的蜂鸣。
是AI守卫的锁定音。
他猛地抬头。
林野悬在路灯杆下方,钩索连接平台边缘,身体暴露在空中。一道红光从对面高楼窗出,瞬间锁定她胸口。她似乎察觉到了,猛地扭身,但已经来不及。
砰。
***响。
她身体一震,枪脱手飞出,钩索剧烈晃动。但她没松手,左手死死抓住钢索,右手颤巍巍摸向腰间,抽出最后一颗弹匣,试图重新装填。
上面又是一枪。
这次打中了她的肩胛。她闷哼一声,整个人向下坠去,只剩一只手抓着钩索,身体撞在路灯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陈骁停在梯子上,手指抠进铁栏。
枪声还在继续,但稀疏了。她还在还击,用最后的力气扣动扳机,哪怕枪口已经歪斜。第三枪、第四枪……直到彻底安静。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粗重得像是破风箱。
他强迫自己继续往下爬。指甲在梯子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右腿几乎不听使唤,全靠左手支撑。他落地时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碎石上,疼得眼前发黑。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拖着右腿往前走。广告牌倒塌了一半,挡住视线。他绕过去,看见废弃车辆群,再往前就是检修井入口——那条通往地下管网的逃生通道。
他一步步挪过去,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淡淡的血痕。
身后没有追兵,也没有喊话。只有风穿过废墟的呜咽声。
就在他即将抵达检修井时,视神经终端边缘突然浮现一道静电残影般的界面,半透明,像老式屏幕的余晖。一行字缓缓浮现:
【检测到队友生命体征消失,是否消耗500积分进行紧急意识锚定?倒计时90秒。】
陈骁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井口前,左手撑在锈蚀的井盖上,右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系统在问他,要不要救她。用积分,把她拉回来。哪怕只是一瞬,哪怕只是意识残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掩护撤离,林野牺牲(第2/2页)
他盯着那行字,没有移动视线。
倒计时:87…86…85…
他想起她把他推出平台时的眼神,冷,但坚决。没有犹豫,没有求援。她知道他会活下来,所以她选择了死。
他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界面还在。
倒计时:72…71…70…
他抬起手,指尖几乎要触到那行字。
但他没有点击确认。
而是猛地攥紧拳头,转身掀开井盖,翻了进去。
锈梯滑腻,布满青苔。他一手抓着梯子,一脚踩空,整个人往下坠。肩膀撞在井壁上,疼得他吸了口气。但他没停,继续往下爬。
十米后,他落地,趴在管道弯道处,喘着气。
头顶的光圈越来越小。风声被隔绝了大半。通讯频道一片死寂,没有信号,没有回应。
他抬起头,看向来路。
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慢慢坐起来,背靠着冰冷的管壁,右手仍然紧握着,掌心已经被指甲划破,渗出血丝。他没擦,也没看。
远处传来一声金属断裂的响声,像是路灯杆倒塌了。
他没动。
管道内很黑,只有井口透下一点灰光。他盯着那点光,一动不动。
右腿的伤口还在流血,湿透了绷带。他从作战服内衬摸出一块压缩止血棉,撕开包装,按在伤口上。动作很慢,但没有颤抖。
他掏出随身战术刀,割下一段备用绳索,绑在大腿上,作为临时固定。做完这些,他靠在管壁上,闭了会儿眼。
耳边全是寂静。
没有枪声,没有脚步,没有风。
他睁开眼,看向管道深处。
那里更黑,但有微弱的反光——是积水。
他知道那条路通向哪里。地下管网,七公里后接入旧地铁支线,再往前就是安全区边界。他得走完这段路,独自。
他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站起来。
左腿用力,右腿拖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往前走,身影逐渐没入黑暗。
管道深处,水滴落下的声音清晰可闻。
啪。
一滴。
啪。
又一滴。
他的脚步声混在其中,缓慢,稳定,没有停顿。
前方三十米,管道拐弯处有堆碎石,挡住了去路。他停下,蹲下身,用手扒开石块。碎石划破手套,露出指节上的旧伤。他没管,继续清理。
五分钟后,通道打开。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右腿已经完全麻木,只有知觉还在提醒他它还连在身上。他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但他必须走。
身后没有任何声音。
他不再回头。
管道顶部有几处裂缝,漏下零星光线。他走过一处时,一滴水从上方落下,砸在他眉骨上,顺着疤痕流进眼角。他抬手抹掉,继续前行。
二十分钟后,他听到远处传来低频震动。
是重型机械在运行。
安全区的净化系统正在工作。
他离出口还有三公里。
他放慢脚步,调整呼吸,左手扶着管壁,右手握紧战术刀。刀刃上有干涸的血迹,不知是谁的。
他没擦。
他知道接下来不会有掩护,不会有接应,不会有交易提示告诉他下一步该做什么。
他只能靠自己。
管道开始下斜,坡度不大,但对他的右腿来说几乎是酷刑。他改用滑行,屁股贴地,双手撑住两侧管壁,一点点往下挪。砂石磨破作战服,皮肤火辣辣地疼。
一小时后,他抵达一个交汇口。三条管道分岔,墙上用喷漆标着箭头和数字。中间那条写着“S-7”,指向安全区。
他选了中间那条。
爬进去五米,发现前面有坍塌,堵死了。
他退回,转向左侧管道。走了约一百米,听见前方有水流声。靠近后发现是地下水倒灌,水深及腰,泛着铁锈色。
他没退。
脱下作战靴,卷起裤腿,走进水中。
水冰凉,带着腐臭味。他一手举着战术刀,一手扶墙,缓慢前行。水底有碎玻璃和金属残片,几次划破脚底。他忍着疼,继续走。
四十分钟后,他走出积水区,重新踏上干燥地面。
前方出现一道铁门,锈迹斑斑,门缝里透出微弱的蓝光——是安全区的信号灯。
他停在门前,喘着气。
右腿已经肿胀,布条被血浸透,变成深褐色。他从内衬摸出最后一支镇痛剂,注打中大腿外侧。针头拔出时带出一缕血丝。
他靠门坐着,闭眼休息了三分钟。
然后站起来,握住门把手,用力拉开。
门后是一段缓坡通道,通向更深的地下。墙壁上有应急灯,闪烁不定。他走下去,脚步比之前更稳。
一百米后,通道尽头出现一道安检闸机,屏幕上显示“身份验证中”。
他走过去,将手掌按在识别区。
几秒后,绿灯亮起。
闸机开启。
他迈步穿过,进入安全区外围走廊。
走廊尽头有医疗站的标志。
他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脚步声在空荡的通道里回响。
一次。
又一次。
没有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