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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生写字的手微微一顿，“妖精能活那么久？”
廖辉摇了摇头，“理应不能的。纵使妖精比人类的寿命更长，可到底还是有头的。若传闻属实，像国师那样的情况，哪怕是在我们妖精中，也是属于异类了。”
“他是妖精，对吧？”
“是，本体是一只夜鸮，这倒不是什么秘密。”
“夜鸮妖精中，你可知道最长寿者的年龄？”
“未曾听说过什么传闻。”
陛下问那么多关于国师的问题，又是因为什么呢？
御书房里又安静了半个时辰左右，潮生才又问他：“你觉得，国师可信否？”
还是一样的问题，可廖辉总觉得，他问的有些不一样了。
他再次斟酌了一下该如何答复，才回答道：“奴才认为，国师可信。”
不管怎么说，国师在位以来，至少在他所经历的这些年来说，国师都没有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
潮生好像是在对他说，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地呢喃了一句：“和安也是他点名入宫的……”
修歌是气运之子，如果国师真有对气运之子产生什么不好的心思，姐姐早就解决掉他了，可他却只是因为“看”了不该看的，使得一双眼睛永远失去了光明。
国师应该可信。
将来他离开位面后，修歌需要一个新的支持者。他不知道姐姐那边对修歌还有什么安排，但他这边却是在考虑安排国师的可能性。
若国师可信，以国师的身份地位，做修歌的支持者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廖辉，去拿一张空白的圣旨来。”
廖辉按捺住心中的忐忑不安，取来空白的圣旨，他没敢多看一眼，他服侍了三任皇帝，深谙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的道理。不该看的就别看。所以他也不知道陛下在圣旨中写下了什么。
潮生写好圣旨后，待墨迹干了，才重新卷好，又故技重施，召唤了一次流雩。
他拿起那卷圣旨，递给了那个流雩，对廖辉和流雩说道：“你二人且在此做个见证。此圣旨朕今日交予流雩。若有朝一日，朕不在了，廖辉，你将流雩重新召出。流雩，待那时，需和安、廖辉、当朝宰相、六部尚书同时在场，你才能将此圣旨交予廖辉，亲眼看着廖辉对他们宣读圣旨中的内容。若有违者——这是朕对流雩下达的最后一个命令——杀无赦。”
流雩不是一种会思考很多的妖精，他们只要认了主，就只会服从命令。可廖辉不同，他想的就多了。潮生的这段话中隐含的信息太多了，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流雩已经接过圣旨了。
只见流雩拿着圣旨，毕恭毕敬地抱拳行礼后，便消失在香气中。
“陛、陛下？”
“廖辉，无论你知道了什么，又或者猜测了什么，朕只希望你不要辜负朕的安排。朕信你，便愿意将如此重要的事交予你来做。如何召唤流雩，你也知道了，将来……你记得将此法再教给和安。”
陛下想的，果然和其他人想的不一样！
他此前也只是有些怀疑，现在才终于确定了——陛下绝对不是想迎娶和安娘娘！
潮生看着廖辉的头顶，他头顶上的气运比其他人都要浓一些，想来也是，忠心耿耿服侍三任皇帝，也该有此待遇。人心复杂，谁都能撒谎骗人，但气运这种东西是骗不了人的。
他又看向御案上的那些纸张，这些都是他总结出来的一些御下之道，是他过去第一世的一些经验，再配合这些年增长的眼界进行了一些修改，虽然难以言尽，但助修歌度过最开始、最艰难的阶段，应该是足够了的。
剩下的……到时候她应该也能成长到不需要这些帮助的程度了。
气运之子的能力与天赋总不会差的。
*
在莎伊娜等待的第二天夜里，邬先生终于有新的进展了，姒涵都快等急了。
落海在第一天闹到了半夜之后，被狩妖司的人联合起来“打伤了”，也不知道遁到哪儿去了，可狩妖司仍旧不敢放松，邬先生也是一边警惕着，一边尽快召集人手。
第二天天色刚刚擦黑，姒涵就应蝙蝠的“邀请”又出宫来见邬先生了。
“邬先生这段时间也不好过啊，又是受伤，又被人闹上门来……”姒涵一见到邬先生，就阴阳怪气地嘲讽了他一句。
邬先生倒是比之前看着要冷静了不少，但脸色依旧不好：“我把我需要用到的人都安排好了，现在，你总该告诉我，我们要怎么顺利去到那艘船的空洞里了吧？”
“嗯！”她也没什么犹豫，应声点头道：“那你是想麻烦一点，闹出大动静地下去呢，还是想悄无声息地下去呢？”
邬先生还是不愿意正面硬碰源海皇室的，他皱了皱眉，还是选择了后者：“如何悄无声息？”
姒涵又朝他伸出了手：“好说，妖核还给我，我带你们下去。”
这一次，妖核还真就在他这里了，他说话也没那么虚了，但他也没有立刻把妖核交出来。
“我又怎知，你拿回了妖核不会报复我们，不会一走了之？”
“那就用第一个办法好了，我不挑的！”
她也不恼他的质疑，这种质疑是个正常人都会有，反正那块玉石对她来说也就是块好看的会发光的玉石而已，和妖核根本扯不上关系。
但这不是在演戏嘛，所以她也总是对邬先生提起妖核之事，以显她对妖核的重视。
关于姒涵的反应，其实邬先生这两天一直都在考虑，所以当下他也没有犹豫太久，把她的妖核拿了出来。
“妖精交易是不可亵渎的神圣仪式，自古以来，违背交易的妖精都受到了妖神之罚。水凰·余洛涵，你与狩妖司的交易就是助我等再回古海，而我们则会归还你的妖核。”
“对，没错。”
“妖神注视着你我。妖核，你先拿回去吧。”
姒涵微微抬头看向上方的虚空，确实有淡淡的契约规则一直萦绕在她与邬先生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