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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生捧着石碗，眼睛却在悄悄瞄着身边的姒涵，观察着她的表情。
在林子里的那半个月时间里，他只顾着埋头熏肉，每次他问她要不要吃点时，她都只是摇头。偶尔她会离开一时半会的，好像是去找别的猎物了。
现在还是她第一次尝他的手艺呢。
“怎么样？”
姒涵眯了眯眼，说实话，一般。毕竟这个位面调味品不全，甚至还很劣质，但她知道，他已经尽力调味了。
她把剩下的汤一口闷完，道：“确实比直接吃生肉好吃。没想到你还会这么处理食物，那以后一日三餐就拜托你啦。”
“……要不你先把碗里剩的肉吃了再说？”
他炖的肉汤，她把汤都喝了，就是没吃肉。
很难吃吗？
他夹了一块肉吃着。
唔，和他前世的世界当然没法比，可条件有限，这样也不难吃啊。
姒涵摇了摇头，把自己的石碗递给了他：“比起肉，我更喜欢这些汤汤水水的。你把汤炖好，比什么都重要。”
他微微一愣：“难道你更喜欢吃生肉？”
姒涵想都没想就随口胡诌起来了：“哦，不是。我比较特别，我不吃东西，我以前都是喝甘露的。所以我的身形一直不如他们强壮。可是我喝甘露是对我有好处的，这可以让我的力量更加纯粹。”
潮生不了解这些，她说话时的语态正常，他也就当真了。
“那你现在喝别的，不会影响到你的力量吗？”
姒涵笑眯眼，道：“不会，只要是汤汤水水的就没问题。”
汤汤水水吗……
“等寒衰期结束后，我想再往更外面的地方走一走，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调味料，到时候，你也和我一起去吧？”
“嗯，不用你说我也会一起去的。”
她的笑容像浸在温热泉水里的月光，软乎乎地落进他的眼睛里，他的心尖也跟着轻轻一颤，握着石碗的手指不自觉地绷紧了些。
眼前的人明明比他矮上小半个头，可每次这样对着他笑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整个人，连带着胸腔里那颗跳了二十六年的心，都软成了一滩温水，安安稳稳、心甘情愿地泡在她给的温柔里。
潮生赶紧低下头，抿了一口还带着余温的汤，喉结滚了滚，才把那股刚刚翻涌上来的酸胀感压下去。
前世的他一直是一个人生活，工作的原因让他当了好些年的空中飞人，根本没有机会去结识异性。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有这样安安稳稳和一个姑娘坐在一起喝一碗热汤的日子。
现在看着眼前的笑脸，他只觉得哪怕外面是刮得天昏地暗的极炎风暴，哪怕这个世界对他来说依旧充满了未知与危险，但只要这个山洞里有她，有这一口热汤，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吃饱了肚子，人就容易犯困。
潮生收拾好锅碗后，他坐在石床上，看着她坐在床边捣鼓着不知名的药草，看着看着，他的眼皮子就开始打架了。
他撑不住，侧躺下去，看着她的侧脸，呢喃道：“汐凰，你为什么会选我？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选别人吗？”
姒涵头也不回地说：“你好端端的怎么会死？别说那些不好听的话。”
“可是我对你们来说太弱小了，我很容易就会被掳走，被杀死。”
她这才回头看向他，凑近了他几分，眼神带着认真：“如果你死了，我也不会独活。”
他死了就要转世，光梦给他安排的转世估计又不是这个位面了，那她还待在这里干嘛。所以她说的也不是什么浪漫情话，而是事实。
潮生静静地看着她，忽然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凑到她的唇边，轻轻印了上去。
他竟然不排斥和她有这样亲近的行为……
他还以为就算要亲，至少得过两个月再熟悉熟悉吧？可是现在，他就是突然想亲亲她。
姒涵眨了眨眼，完美地演绎出了作为一个兽人的不解风情：“潮生，你是在邀请我和你……”
他的脸色迅速爆红，退开了些许：“不许说！我也……也没有那么想！我就是……这只是情侣之间正常的亲近行为！没有其他含义！不许多想！也不许说！”
他这一世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
姒涵被他的反应逗笑了，没再逗他，回过头继续捣鼓手里的草药：“放心吧，答应你的事不会食言，在你准备好之前，我不会强迫你。”
事实上，就算哪天他突然说准备好了，她也会找其他借口拖延此事。
要是让费兹曼知道她堕落了，恐怕到时候事情就真的大条了。
潮生羞意上头，扯着兽皮铺盖滚到了石床另一边，只给她留了个后脑勺。
兽人好直接，他是真的有些承受不了，她动不动就拿那种事来逗他……
可是对兽人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生存和繁衍了吧？他一直拒绝那种事，是不是不太好？可是他想先和她培养培养感情，不想才认识就和她……
唉！他在想什么！睡觉睡觉！
*
姒涵趁着潮生睡着时，悄悄化作水流离开了洞穴。
她打算教这一世的他一些本领，这需要一些这个位面的东西辅助，这样才能在教的过程中合理化。
就比如说正常的修仙是感应和吸收灵气，但这个位面并没有灵气，她就得换个法子，让他拥有其他类似的力量。
不求让他变得多强，最起码……能多活一会儿。
她这一次再见他之后，一直不敢去看他的生命线。
以前不愿意看众生的生命线，是怜悯他们，更是憎恨自己的无可奈何。现在不愿意去看他的生命线，是不愿面对他的死亡。即便她知道，他还会有来世，可她还是不喜欢死亡拥抱他时的场面。
寒衰期期间，地表是一片光秃秃的模样，除了砂石和岩石，什么都看不到，真要找东西，得到地下去。
她将精神力扩张出去，往地下更深处延伸，探着探着，她就发现了一处异常。
“咦？”
她借着水之力转移到那一处地下洞穴中，刚一进来，就看到一蛇一猪正冻在一大块冰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