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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勿瞻前顾后(第1/2页)
砖头一块挨着一块,错落垒起四围的炉壁,留出中间添柴的空隙。
我弯腰又在边角垫上一块薄砖找平,稳住灶身,让这炉灶立得牢靠稳固。
忙了一阵,等到阿五实在坐立难安了,我才开口:“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街上发生了什么?”
阿五愣住。
我平和道:“孟书宜不会去质问谢禹的,她会先佯装不知,再慢慢剥茧抽丝。我也不去谢禹面前提起,他又如何知道今日我与孟书宜撞见过?”
孟小姐在街上并没有刨根问底。她不显露,路人也并不能察觉到什么,编排出个所以然来。
如此看来,她不是个冒失意气用事之人。甚至比我稳重。
我当初察觉到谢禹要娶别人,并不能够心平气和。
阿五愣愣地看着我:“你是不是没失忆?”
我摇摇头。
“你们说的那些事,我是真的想不起来。原是想问个明白的,可你也不容易。我问这几句无济于事,还要害得你被问责,实在不必要。”
阿五目露感激。
在别人手底下做事,无论多受主子器重,总归是提着心吊着胆的。
像今日那一遭,明明他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奉旨送我去别苑而已。可出了点不可预料的差池,便是他的过失。
“江姑娘,你真好,难怪世子那么喜欢你。”
我背对着他,继续搭建我的灶头,嘴角勾起抹自嘲的意味。
喜欢。
从前觉得喜欢是顶美好的事,只要喜欢,便会珍视,是我天真得太过。如今却觉得无谓得很。
眼下阿五觉得我人好,可同时面对我和孟书宜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地认为,孟书宜才是该先被顾及的那一个。
因为他主子谢禹会如此选择。
我状似无意地问:“你全名叫什么?”
“谢长策。长策须当用,男儿莫顾身的长策。”阿五提起自己的名字,还挺自豪的,但很快面上浮现失落的神色,“不过现在,就只叫阿五了。”
谢姓与主子相同,以防分不清尊贵,他的原名便不允被提起,府里府外的人都只知道他叫阿五。
为何叫阿五,也是因当时谢禹选人时候,他是被选中的第五个。
“的确,我们这些人,原本是怎么样无足轻重。入了这王府,名字是主子给的,荣辱是主子赏的,主子有喜有怒,怒了便是下人的不是。”
我说完这番话,再道:“你我是一样的人,故而能帮到你的地方,我也会尽力。所以你不必觉得我好。”
阿五一个大男人,听得红了眼眶。
他推门离开这座四合院,我才抬起脸,看向他身影消失的方向。
-
堂屋中。
太子萧景初与谢禹分坐棋盘两旁,各持黑白子。
谢禹命侍女奉上的蒙顶石花,太子一口未动,谢禹便立即交代侍女去换了顾渚紫笋。
“臣只知石花是一等一的珍茗,自己喜欢的紧,却未曾揣摩太子殿下的喜好,实在愚钝。”
萧景初落下一子,神色未动。
这谢禹,分明是揣摩得太过,以至于几次三番奉的都是蒙顶石花。
眼下再度察觉到他的心思,才在三言两语间,解释之前为何奉这茶,还有意提“未曾揣摩”来分辨清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勿瞻前顾后(第2/2页)
孟闻舟站一边观棋,忍不住插嘴道:“谢禹,棋局如战场,该弃车保帅的时候,要果决才好。你这瞻前顾后的,要人财两空啊!”
萧景初道:“观棋不语。”
于是孟闻舟闭上了嘴,过一会儿,嫌看得烦闷无聊,看人下棋实在太磨叽:“谢禹你赶紧投降了得了,还要挣扎个什么,我有事要同你说。”
谢禹没理会,孟闻舟又说:“太子兄,他这输定了是不是?”
萧景初也没理他。
孟闻舟便坐一边磕瓜子。太子与他说过,爱同谢禹下棋,是因为谢禹不像其他人,在棋局上有意让着,谢禹是全力以赴的,如此才能有较量的乐趣。
一局罢,他们收拾着还想再开一局。
孟闻舟赶紧制止道:“谢禹你慢点,我有个事,得跟你提一嘴。”
谢禹看向他:“什么事?”
“那个江桃醒了,怎么不同我说,”孟闻舟理所当然的语气道,“人我要了,一会儿就带走。”
谢禹笑问:“没摸够,还惦记着?”
孟闻舟手指不由得蜷了一下。
那女人,他的确惦记着的。坐到怀里之前,他想的只是试试这女人在谢禹心中究竟有几分重。可一手的柔软,加之那双泪莹莹的眼睛,竟叫他无可救药的软了心。
才刚有几分心软,她就奔着柱子狠狠撞去。
那惨烈一幕,叫他隔了多日仍然时不时的想起。
但他面上显得毫不在意:“过几日我妹妹就与你成亲了,我可不想她入王府之后,眼里有不干净的东西碍她的眼。”
“好。”
谢禹应得干脆,随即吩咐侍卫,去把江桃带到堂屋。
孟闻舟直直盯着他:“你倒是大度。”
谢禹笑。
“左不过一个消遣的玩意儿,你开了口,怎会有不给的道理。”
然而,侍卫没能把人带来。
说是江桃被王妃带到郊外去,乱棍打死了,丢河水里喂了鱼。
孟闻舟冷笑。
“死了?”
谢禹叹道:“我母亲行事过了。不过她受了多年苦,性子难免古怪。”
“撞柱都给救回来了,我要人,这就死了?”孟闻舟全然不信。
谢禹漫不经心地说:“我母亲不喜欢江桃,且听闻你也有针对她的意思,便先把这颗眼中钉拔了去吧。你若是不信,尽管在我府上找。”
孟闻舟面上颜色可谓纷呈,没再说什么话,半晌后,大步往外走。
谢禹好声好气:“教坊司新到了批异域美人,你若得空去瞧一瞧,比我那个通房婢解风情得多。”
孟闻舟没理会。
气势盛盛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谢禹收回目光,对太子抱歉道:“我这姻兄性子真是古怪。”
萧景初端起茶盏,轻轻撇去面上浮起的沫饽,眉眼沉静如水,不见半分波澜。
方才的一切,他都尽收眼底。
“闻舟的话有几分道理。”
谢禹闻言,端正了神色:“太子指的哪句?”
孟闻舟在谢禹眼中一介武夫而已,更多的是勇。他开口,谢禹听过也就罢了。
但太子的话,谢禹务必每个字都入心,细细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