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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绕过长桌朝门口走去。
薇薇安站在原地，面朝他的方向。
李奥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头微微偏了回来。
"还有——通知雷米，让他近期保持低姿态，四王子那边既然点名了我们跟他的关系，这条线可能会有更多人盯上。"
薇薇安点点头。
"好的。"
李奥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
脑子里的几个词还在转——莱茵·兰斯特洛，古甘玉第四王子，秋猎。
对方把调查做得很彻底，在这种掌握情报的前提下找上门来，显然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他身为猎人协会的新任会长，但四王子依然用十老头那边的线路来联系他，而不是通过正式外交渠道。
这说明了两件事：一是他不想让这事被V5注意到，二是他对这次秋猎有某种特殊期待。
有意思。
以他的实力，四王子不可能不清楚。
一个敢跟蚁王正面对轰的人，放在古甘玉王国应对体系里，属于完全无法用常规手段应对的级别。
但莱茵依然找上了他，还暗示秋猎可能会死很多人——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知道自己可能会在里面出事，需要找一个足够强的人来兜底。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想让他死在里面。
当天深夜，科尔顿庄园门外。
庄园大门的铁栏上挂着两盏灯，暖黄色的光只照亮了门口直径五六米的区域，更远处就是一片沉沉的黑暗。
夜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露水的潮湿气味。
门口周围有十多个持枪守卫在警戒，但此刻，守卫们一个个都绷紧了神经。
大门外的暗处，站着一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的男子。
他穿着深色风衣，衣摆被夜风吹得微微翻动，露出下面同样深色的裤子。
他的身高目测超过一米九，面容冷硬，颧骨高耸。
他的姿态松懈却沉稳，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对周围那十几支对准他的枪口视若无睹。
李奥和薇薇安从宅内走出来的时候，那男子正背着手站着。
薇薇安走到门口铁栏后方，隔着铁栏的距离打量了他两秒，然后开口。
"你说你来自古甘玉王国？"
男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从风衣内兜里掏出了一个卫星电话。
手臂一扬，那部电话便带着一道低平的弧线，越过铁栏的上方，精准地朝着薇薇安飞去。
薇薇安没有等李奥反应。
她侧身一步，伸手一抓，稳稳地将电话接在了掌心，视线同时锁定了那名高大男子，全身紧绷着，防备对方在抛出电话之后另做动作。
但男子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朝来时的方向走去，高大的身影便没入了夜色中。
薇薇安站在原地等了几秒，确认那人彻底远去之后，才低下头，看着掌中这部来历不明的黑色卫星电话。
她的眉头紧紧锁着，手指在电话外壳上摩挲了一下，感受着那粗糙的哑光表面。
"老板——"
她偏头，朝李奥说道。
"这电话，要不要直接处理掉？"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担心上面可能附着什么追踪或者诅咒类的念能力。"
薇薇安早已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菜鸟，关于念方面，她也是了解的非常多。
她的话音刚落，掌中的电话便突兀地振动起来。
嗡嗡——嗡嗡——
单调而持续的铃声在夜晚的安静中格外清晰。
薇薇安看向李奥，用眼神问他。
接还是不接？
李奥站在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薇薇安掌心的那部电话。
"没事，拿来吧。"
他走下了台阶，靴子在石板地面上踩出沉稳的声响。
"这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薇薇安依然迟疑着。
"可是——"
李奥在她面前伸出手。
他并不在乎电话上会不会附带稀奇古怪的念能力，他的肉体能无视任何异常侵袭，所以根本不用怕这些小花招。
薇薇安看了他两秒，终于将电话递了过去。
李奥接过那个仍在嗡嗡作响的通讯设备，指尖触及外壳的瞬间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就是一部普通的卫星电话。
他按下接听键，把话筒贴到耳边，没有先开口。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个充满压迫感的、带着天生就该发号施令的威严的男声炸了开来。
"我是古甘玉王国大王子——万斯·兰斯特洛。"
声音低沉浑厚，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甚至没有给李奥开口回应的时间，直接切入主题。
"我知道老四已经找过你了，废话少说。出个价吧——你要什么，才肯在秋猎中为我效力？"
李奥听着电话里那近乎命令式的口吻，他把电话换到另一只耳朵，语气随意。
"我没兴趣，你们王子之间的——"
"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万斯的声音猛地拔高，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
那股不耐与强势几乎要透过听筒溢出来，像一个习惯了颐指气使的人在面对第一次被拒绝时迸发的怒火。
电话两端之间有一瞬间的空白。
然后——
"我再说一遍。"
李奥一脸平静回复。
"别来烦我。"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对方留足理解这句话的时间。
"不然谁都保不住你。"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死寂般的沉默。
这沉默持续了好几秒。
然后，打破沉默的并非怒火。
而是一阵笑声。
"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浑厚洪亮，没有伪装的笑意。
"有趣！真是有趣！"
万斯的笑声持续了几秒才渐渐收住，他的语气里还残余着那种兴致勃勃的余韵。
"李奥，我开始欣赏你了！从来没有人——敢连续拒绝我万斯两次！"
李奥把电话从耳边拿开了一点距离，内心默默地叹了口气。
又是一个"欣赏"。
这已经是第三个了。
古甘玉王室的王子是不是在上什么必修课，学会的第一句就是"我很欣赏你"？
上一个说这话的人已经死了。
"你很不错。"
万斯继续道，笑声完全收敛后他的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
"不愧是V5钦定的猎人协会会长，怪不得老四会找上你。"
他话锋一转。
"既然你决意不肯归附，那便罢了，我猜老四那个家伙——根本没告诉你这次狩猎的真正内幕吧？"
"没有。"
李奥回答得很直接。
"而且，我也不在乎。"
他没有刻意暴露自己确实信息不足的事实，也没有故作高深地暗示"我什么都知道"。
万斯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但他不点破。
他只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施舍意味的语气继续道。
"是吗？告诉你也无妨，这次的秋猎，场地并非在王室的传统猎场——而是定在了'魔境'。"
李奥的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魔境！？
"有意思。"
李奥说道。
"不过我不会跟你合作。"
万斯满不在乎地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告诉你这些，仅仅是因为我欣赏你这份胆色，不过李奥——你太天真了，只要你一只脚踏入，就注定会被卷入这场权力的旋涡，无可避免。你若真以为能置身事外——那可就太令我失望了。"
李奥发出一声轻笑。
"不见得，你们的斗争，影响不了我。"
他顿了顿，声音依然平静。
"原因很简单——你们，都太弱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哈哈哈！"
万斯再次爆发出更加响亮、更加愉悦的笑声，比刚才那次更加酣畅淋漓。
"好！好一个'太弱了'！李奥，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很好——"
笑声收敛，万斯的语气变得简洁而干脆。
"就这样吧，我在魔境等你——让我亲眼看看，你的实力是否配得上你的狂妄。"
李奥没有再回应，他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他转头，把电话递给薇薇安。
"处理掉吧。"
薇薇安接过电话，点了点头。
"好的。"
李奥转身走回宅内。
古甘玉王国，国都。
一间灯火通明的房间内，万斯·兰斯特洛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还握着那部与李奥通话的专线电话。
身穿一身军装，肩背宽阔，一头金色微卷的长发。
他嗤笑了一声，把电话随手扔在身边的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窗外是王宫方向错落的灯光，星星点点铺满了夜色下的高楼大厦。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最高那座塔楼的尖顶上，嘴角的笑意已经褪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残酷的审视。
"一群坐井观天、觊觎王位的蠢货。"
万斯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王位——生来就只属于我万斯·兰斯特洛一人。"
房间里没有人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