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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赵刚的录音(第1/2页)
屋内的光线很暗,只有后墙上一扇小窗户透进来一束细细的光线,照在地面上,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灰尘。
一张方桌摆在屋子中央,桌上放着一样东西——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用马克笔写着两个字:“沈逸。”
我停在门口,目光落在那两个字上。笔迹有力,收尾处有一道轻微的拖痕,像是写字的人在最后一笔时手抖了一下。屋里的空气很闷,有一股木头受潮和纸张陈旧混合的气味,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蒸腾。
“别动。”林峰在我身后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警觉,“先看看周围。”
我没有立刻进去。站在门口,视线从信封上移开,扫过整个房间。
地面是老式水泥地,有些地方已经开裂,缝隙里长出了细细的草芽。墙角堆着一些杂物——几把破旧的木椅,一个缺了腿的茶几,一只落满灰的搪瓷盆。墙壁上的白灰已经大片脱落,露出下面的砖体和深浅不一的霉斑。后墙上那扇小窗户的玻璃上蒙着一层灰,但窗台上有一块被擦过的痕迹,露出了干净的玻璃面——有人最近在这里向外看过。
林峰从门侧绕进去,贴着墙壁走了一圈,检查了所有的角落,然后朝我点了点头。
我这才走进去,走到方桌前,拿起那个信封。封口没有封死,只是简单地折了一下,我掀开封口,从里面抽出几张纸。
第一张是一封手写的信,赵刚的字迹。墨水是蓝色的,有些字写得潦草,有些又写得格外用力,像是写的时候情绪在剧烈波动。
“沈逸: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不是死了,是走了。我没法继续留在这里了。顾北辰的人在我家楼下盯了一整夜,如果我不走,今天躺在客厅地板上的就不是几滴血,而是我。
我知道你一定觉得我是个懦夫。十年前不敢站出来说实话,十年后还是只能跑。你说得对,我就是个懦夫。但我不想死。我想活着看到顾北辰倒台的那一天。
客厅的血是我自己弄的。割了一下手掌心,不深,包扎过了,不碍事。厨房窗户是我故意打开的,窗台上的血也是我抹的——为了让现场看起来像是被人从窗户拖走了。骗不了刑侦太久,但能骗过第一批到场的派出所民警,给我争取一点时间。
我留这封信不是为了求你原谅,也不是为了解释什么。我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你父亲当年入狱前,给过我一样东西。不是那把钥匙——是另一件。他说,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老宅,就把这个交给你。他原话是:‘如果我儿子能找到这里,说明他已经准备好面对真相了。’
东西我藏在了厨房灶台下面,第三块砖的后面。你拿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我不求你原谅我。但求你——别让你父亲的这些东西白费。
赵刚”
我放下信纸,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转身走进厨房。
老宅的厨房很小,大约四五平米,灶台是老式的砖砌灶台,表面贴着白色的瓷砖,已经被油烟熏得发黄。我蹲下来,数了数灶台底部的砖——第三块砖的边缘有一道细细的缝隙,像被人反复撬开过。我用钥匙插进缝隙里,轻轻一撬,砖块松动了。
我把砖块取出来,看到下面有一个防水油布包裹的小包。油布扎得很紧,系着一根黑色的橡皮筋,已经老化发粘。我解开橡皮筋,打开油布。
里面是一个深蓝色的绒布小袋子,袋口用绳子系着。我拉开绳子,把手伸进去,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件。
我掏出来——是一枚警徽。
不是现在的警徽款式,是老式的。徽面上的烤漆有些磨损,边缘的金属已经氧化成暗哑的色泽。翻到背面,我看到了一行刻字:
“沈卫国。2005年。省监狱管理局。”
我握着那枚警徽,手心传来金属的凉意。父亲入狱前,把这枚警徽交给了赵刚。不是让他保管,而是让他转交给我——在“合适的时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六十三章赵刚的录音(第2/2页)
他早就想到,赵刚会有不得不离开的一天。他也早就想到,我会找到这座老宅。
我把警徽握在手心里,站起来,重新走回堂屋。林峰站在门口,看到我手里的东西,目光停了一下,但没有问。窗外的风从破了一个洞的窗纱里灌进来,吹动了桌上那封信的边角,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我把警徽小心地放进口袋里,和那封信靠在一起,然后拿起桌上的信封,一起收好。
“走吧。”
我走出老宅的大门,阳光重新落在脸上,带着午后特有的热度。院子里的杂草在风中轻轻晃动,一只灰色的野猫蹲在墙头上,正眯着眼睛看着我。
我走到巷口,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四声,接通了。
“苏晚晴,帮我查一个东西。”
“你说。”
“省监狱管理局,2005年的警徽编号系统。我手上有一枚老警徽,需要确认它的登记信息和持有人记录。”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苏晚晴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找到你父亲的警徽了?”
“对。”
“给我两小时,我去查一下历史档案。”
她挂断了电话。我放下手机,站在巷口的阳光下。远处传来一声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而低沉,在午后的空气中缓缓消散。
林峰从老宅里锁好门走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现在去哪儿?回市局还是找个地方先休整一下?”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枚警徽的轮廓,没有说话。目光越过林峰的肩头,落在远处铁路方向隐约可见的货车站台上。阳光把铁轨照得发亮,像两条银色的线,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
“先找个地方吃饭。”我说,“饿了。顺便理一理思路。”
我们开车离开了老宅。车子驶过坑洼不平的土路,拐上了通往镇上的公路。窗外是大片被阳光晒得发白的田野和一些散落的村庄,农舍的屋顶上升起几缕细细的炊烟。
林峰把车停在镇口一家面馆门口。面馆不大,几张塑料桌椅摆在门口的遮阳棚下,锅里煮面的水汽升腾起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肉香和葱花的味道。我们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要了两碗面。
面端上来的时候,林峰低头吃了几口,然后抬起眼皮看着我:“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你家老头子说的那家托运站?”
我夹起一箸面,吹了吹,没有立刻回答。
确实。父亲留给我的线索里,有一条我一直没有去查——那个在省监狱门口值班室里值班的老头子说的,“十天前有人从监狱寄了一个包裹到城南托运站”。那条线索指向的,是父亲入狱前最后寄出的那个包裹。我之前一直在追着赵刚和顾北辰的尾巴跑,把这条线搁下了。
我放下筷子,掏出手机,调出地图,搜索“城南托运站”。地图上显示了两家——一家在城南客运站旁边,另一家在老货运站附近。
“吃完饭先去最近的那家。”我说,“看看到底是什么包裹。”
林峰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吃面。
阳光穿过遮阳棚的缝隙,在桌面上落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斑。碗里的面汤冒着热气,葱花在汤面上浮动着。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蝉鸣,在这座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白的小镇上,一切都显得安静而寻常。
但我知道,这种安静不会持续太久。
顾北辰不会让我安安稳稳地把所有线索都拼完。他一定已经在某个地方等着了——等着我走到最后一步,然后亲手关上那道门。
我把碗里的面吃完,喝干净最后一口汤,然后放下筷子,站起来。
“走吧。”
林峰结了账,跟在我身后走出面馆。午后的阳光落在身上,带着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温度。我走向车子,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子发动,驶向城南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