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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帅，清羽营已经出发。朝大帅你的指定位置赶去。”一个校尉低声禀报道。
张珩闻言微微颔首：“既如此，那就再加把火帮他们打打掩护。”
“是。大帅。”
又是一轮投石车齐射而出。只不过这次投石车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避免误伤了城外的自己人。
“弟兄们，给我杀啊。杀一个够本，杀两个有赚。杀光这帮景贼后咱们个个回去吃香的喝辣的也当个坐堂老爷。”
不知谁的一声高喊瞬间让这群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就爬上城墙。
他们眼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功勋和爵位的渴望。
这一千人不是新军。那三万新军不但是刘煜的心头肉，也同样是张珩的掌中宝。
这种炮灰他可舍不得让新军上去送死。
可纵使这些人不是新军却也享受到了军功授爵新政带来的好处。
至少以前军中那些克扣饷银，处事不公的事情没有了。只要他们能立功同样可以得到应有的赏赐。
不就是拿命搏个前程吗？以前他们就算想玩命也没这个机会，可现在机会来了要是他们不把握住那这辈子估计都别想翻身了。
哪怕身边的战友一个个从城头中箭跌落，哪怕城头的火光依旧炽热灼心也挡不住他们不断向上攀爬的执念。
在幕国活着已经够苦了。若是能战死沙场未必就不是一种解脱。就算他们不幸身亡那他们的抚恤金也足够家人过上一段舒心的日子了。
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人前赴后继的跟上。他们就像飞蛾扑火般选择了一条永远也回不去的路。
大约两个时辰后张珩接到战报，一千先登营全部战死，无一人临阵脱逃。
张珩听到这个消息时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同时也深刻感受到了军功授爵的魔力到底有多大。
“记下这些袍泽的姓名。他们为国而死都是我幕国的英雄。待此战结束后本帅亲自向摄政王为他们请功。”
“大帅英名。”
“鸣金收兵。”
说是说佯攻但不真正攻一次是骗不了人的。这一千人看似是白白送死，但却为五百清羽营离开吸引走了景国的目光。
战场至少人命只是一个数字，为将者要考虑的就是如何用这些有限数字打赢这场战争。
“大帅。幕国好像退了。”金沙城的瞭望兵见幕国军阵正在有条不紊的缓缓后撤就猜到今日的攻城似乎已经结束了。
在确认城头再无危险后，关山海在几人的保护下再次登上了城头。
他看着城头上和城墙下无数的幕国士兵尸体忌惮的问道：“他们没有一个退的？”
众将闻言全都沉默的摇了摇头。
关山海见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军功授爵的影响力终于在此刻直白的展现在他面前了。
别看这次攻城双方都显得很是儿戏。他们这边的伤亡除了最开始被火球砸中的几个人外其余都没什么大碍。
而幕国这边虽然死了千把来人，可这些人对幕国大军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他猜测这次攻城应该是幕国方面的对他的一次试探。而且第一次攻城对方也不可能主力全出。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既然对方派出的都不是主力那为什么这些人还能做到死战不退？难道幕国人都不怕死的吗？
这怎么可能？他带兵这么多年深刻明白一支队伍的战损率对士气影响有多么严重。
可这队人马仿佛完全没有感情一样前赴后继的登城赴死。
一旁有些军官也看出些门道，虽然千把人的死伤在战场上完全不叫个事，但这样无惧赴死的士兵他们还真是头一次见。
“大帅你看。这就是他们投过来的东西。”
一个小兵捧着一些没点燃的石脂水呈到关山海面前说道。
关山海镇定住心神低头凝视：“这是何物？”
他伸手摸了摸，发现此物不但黏性极高，还时刻散发出一种刺鼻的臭味。
众将闻言全都面面相觑不知所言。石脂水这玩意他们从没见过，更别说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
“拿火把来。”
关山海亲手点燃了一摊石脂水，那焚烧后的效果和散发出来的烟雾和刚才城头上的那把大火如出一辙。
收集好残留下的一些石脂水后关山海分出一部分交给身边的副将道：“你速速把此物送去郑城主那边，问问看他认不认得此物。”
“末将遵命。”副将领命而去。
“大帅，这些幕国士兵的尸体怎么处理？”另一人指着那些尸体问道。
关山海想也想就说道：“全扔下城去。另外派人去幕营那边通知一声，让他们明日来拉尸体。”
“还给他们？不如一把火烧了算了。”
关山海狞笑道：“他做初一，我做十五。你现在立刻去选两百死士藏在这些尸体中。记住，务必不要露出破绽。”
众人闻言豁然开朗。一下就明白大帅此计有多毒了。
此计不在于用险，更不是为了杀敌。而是要让以后幕国出现战损后不敢轻易收敛袍泽尸骨。
按理说两军交战互相交换对方尸体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为己方战士收尸一是为了打扫战场不至于让瘟疫爆发，而是为了安抚军中人心。
可这条规矩到了攻城战时就变得有点不一样了。景国这边就算战死那也是死在自己地盘，就算要收尸也没有难度。
反观幕国那边却要景国方面允许才能前往。一旦景国在尸体中安排活人诈尸这无疑会让幕国从此放弃收尸的打算。
放弃收尸看似没什么影响，但多多少少会让军中将士的心理产生一些微妙的变化。打仗不但打的是纸面实力，但这种暗地里里的种种算计却是一点都不会少。只是大多数人看不到罢了。
此计表面上看是想搞幕国军营来个突然袭击，但谁都知道这两百死士对幕国根本就造不成什么太大的影响。最终目的是为了攻心，为了攻取幕国的军心士气而提前埋下的伏笔。属于是关山海临时落的一步闲棋，至于会不会起作用就要看后续的发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