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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握着欣荣的手，语气温柔地说着，可眼底那一层暖意却在下一瞬骤然褪尽，覆上了一片冰冷的戾气。
想起近日来所有的祸事，心底那股压了许久的怒意再也按捺不住，翻涌如潮，
“此番所有祸乱，根源皆是皇后！”
皇上嗓音冷了下来，字字都裹着雷霆之怒，“她身为中宫皇后，不思端庄持重、母仪天下，反而心胸狭隘、心性阴毒，私下违抗朕的圣旨，暗中派遣追兵对永琪、紫薇一行人赶尽杀绝，害得一众孩子颠沛流离、骨肉离散，受尽生死磨难！”
他掌心攥紧，指节泛了白，“此番更是胆大包天，强行将你押至坤宁宫问罪，险些伤及你和朕的孩儿，数次酿下大错，屡教不改，简直是罪孽滔天。”
皇上再抬起头时，眼底已无半分对结发妻子残留的情分，只剩一片冷硬决绝的寒光，
“这般心性歹毒，祸乱宫闱，罔顾皇嗣，残害宗亲的皇后，不配居后位，不配母仪天下。朕已经决意废后，废黜她皇后之位，贬为庶人，以儆效尤！”
欣荣静静依偎在他怀中，面上依旧是温顺惶恐、略带不忍的模样，微微垂着眸，睫毛轻颤，像是被这番雷霆之言吓得不敢出声。
可在那无人看见的眼底深处，却掠过一抹极淡的几不可察的清冷笑意，像暗夜里一朵悄然绽开的花，又迅速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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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废后之意已决，当日便拟下废后诏书，朱笔落于明黄锦帛之上，一笔一划皆是雷霆之怒。
诏书细数皇后数桩大罪——
私调禁军、违旨追杀皇子宗亲、构陷贵妃、惊扰龙胎、祸乱宫闱、心胸阴毒、失中宫德行，桩桩件件，皆是重罪，字字落在纸上，白纸黑字，无可辩驳。
消息一出，整座紫禁城顷刻震荡，宫人们走路时连呼吸都压低了三分，朝堂之上更是炸了锅，文武百官听闻皇上要废黜原配中宫皇后，皆是大惊失色。
废后乃是国之大忌，动摇国本，群臣轮番跪在养心殿外，一封接一封的劝谏奏折堆满了龙案，苦苦劝谏皇上三思，不可因一时意气废黜大清皇后。
可皇上心意已决，任凭百官跪得膝盖青紫，奏折堆积如山，依旧铁面无情，半点不肯松口。
坤宁宫内，被禁足多日的皇后得知皇上决意废后的消息时，正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颤，青瓷杯从指间滑落，砰地碎在脚边，茶水泼了一地。
她面如死灰，浑身僵了半晌，终于缓缓瘫坐在地，多年骄傲体面碎得干干净净。
她执掌六宫数十载，陪皇上从皇子登上帝位，熬过多少风风雨雨，到头来，竟要落得废后的下场。
容嬷嬷跪在一旁痛哭流涕，死死扶住皇后摇摇欲坠的身子，满眼绝望。
老佛爷终于坐不住了，太后銮驾径直抵达养心殿，不等通传便闯了进去。
“皇帝！不可废后啊！”
皇上一抬眸，看见老佛爷满脸沉怒地立在案前，连忙搁下朱笔起身行礼，“老佛爷怎么来了。”
老佛爷没理他的礼，径直上前，一把抓起案上那卷字字诛心的废后诏书，扫了两行，气得胸口起伏不止，厉声质问，
“你要废后？你要废了你结发数十年的皇后，动摇大清国本？！”
皇上神色坚定，寸步不让，“皇额娘，皇后罪孽深重，并非朕薄情，她私违圣旨，追杀永琪一众，害得皇子格格亡命天涯、死伤离散，又在禁足期间不知悔改，私自押禁欣荣，心肠歹毒至极。这般皇后，不配居中宫之位。”
“纵使她有错，也罪不至废后！”
老佛爷声严厉色，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皇后位居中宫，你今日为一己私情废后，明日朝野便会非议你昏聩好色、因妃废后，你置皇家颜面、置朝堂纲纪于何地！*
她向前逼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若真要废后，不如连哀家这个老婆子一并废了！”
皇上被老佛爷与群臣层层施压，怒意郁结心头，可他素来是孝子，又不可能真的连老佛爷一并废了。
废后一事牵连太广，绝非一时意气便能决断。
僵持了半晌，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不甘和怒意沉沉地压着，终于开口，
“好。”
他沉声道，嗓音里满是隐忍的怒意，“朕遵老佛爷旨意，暂不废后。”
可皇上紧接着话锋一转，语气冷得像淬了霜，“虽不废后，但皇后罪责难逃，自今日起，永久禁足坤宁宫，撤除坤宁宫所有仪仗、俸禄、宫人，废除其协理六宫之权，终生不得踏出坤宁宫半步，永生不得干预后宫半点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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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皇上一人独坐案前，朱笔搁在砚台边上，墨迹早已干透，折子摊了大半张，却一个字都没批下去。
窗外风过，吹得案上的宣纸边角微微翻卷，满室沉冷，连香炉里焚着的龙涎香都仿佛燃得比平日淡了几分。
殿外忽然传来侍卫通传的声音，小燕子、紫薇、尔康、永琪还有班杰明一行人求见。
皇上抬眸，眼底带着几分倦怠，微微颔首准了入内。
几人鱼贯入殿，未等皇上开口，紫薇便率先屈膝行礼，语气恳切诚挚，
“皇阿玛，皇后娘娘虽有错处，但多年执掌六宫，恪尽职守，劳苦功高，如今已然禁足思过，受尽了惩戒，还请皇阿玛顾念多年夫妻情分，顾念大清体面，饶恕皇后娘娘，切勿废后。”
小燕子也紧跟着上前，难得认真了几分，
“皇阿玛！皇后娘娘虽然以前总针对我们，老是为难我和紫薇，可她也没有坏到要被废掉的地步！求求皇阿玛饶过她这一次吧！”
尔康和班杰明亦在一旁附和着求情，唯有永琪立在末尾，沉默不语，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神色复杂难言。
几人满心善意，自认宽宏大量、既往不咎，一心以为皇上会为这番求情动容心软。
可皇上听完众人句句求情，眼底不仅没有半分松动，反而染上了浓浓的失望与寒凉。
他静静看着眼前这群历经磨难归来的孩子，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嗓音不重，却字字清冷清晰，
“你们今日，能坦然原谅屡次赶尽杀绝、数次置你们于死地的皇后，能为她跪地求情，顾念她的身份体面、过往辛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