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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辞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其实挺会说的，八面玲珑面面俱到，要不然也走不到现在。
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陆沉舟，她总是有种鞭长莫及的无力感。
陆沉舟不解的看着她，“怎么一直愣着，不是带药品资料来让我详细评估吗？”
叶辞欲言又止，“不需要叫上医院的专家吗？我是说……这毕竟是专业内容，您……”
陆沉舟，“叶组长觉得我不懂？”
“当然不是。”叶辞连忙否认，“陆总博学多识，有丰富的商业经验和……”
陆沉舟笑笑，“你就是觉得我不懂。”
叶辞，“……”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体面的人。
还是说，所处的位置足够高，体面不体面的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不管他怎么嚣张，也不会有人敢打他。
但不管怎么说，甲方是天老爷。
叶辞深吸一口气，把资料打开放在陆沉舟面前，拿出最专业的样子，开始跟他讲解这款新药的药物机理。
有条不紊，从容淡定。
陆沉舟侧头去看她。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大衣，里面搭的是一件白色衬衫和藏蓝色西装裤，大概是工作内容在舒适区，她脸上的神态认真而专注。
一缕碎发从脸颊落下来，刚好垂在衬衫领口，性感的锁骨半遮不遮，让人很想帮她把头发撩开。
“……除此之外，我们还迭代了“糖基化工程优化技术”，高选择性靶向CD20抗原，通过抗体依赖性细胞介导的细胞毒作用和补体依赖性细胞毒作用，精准杀伤B淋巴细胞，显著延长无进展生存期，且输注反应发生率低于同类进口药物。”
叶辞讲完，一抬头就对上了陆沉舟的目光，这才惊觉，两个人的距离过于近了。
男人漆黑的瞳仁里映衬着她的身影，灼灼热烈，有种难言的暧昧在两人之间氤氲。
叶辞慌忙后退，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摆设，黑色的雕塑顿时摔了个稀巴烂。
她立即回神，蹲下去捡石膏碎块，“抱歉，陆总，我不是故意的，回头我买个一模一样的雕塑给您送过来。”
陆沉舟向后倚去，又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不用，一个小玩意儿而已，就当送你了。”
叶辞手指头抖了一下，心想完了。
这是要步入正题了。
他明明什么都不懂，还要她讲解，摆明了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接下来该问她接不接受潜规则了吧……
“你们这款药与进口原研药在头对头临床试验中，疗效和药代动力学数据具体如何？”
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叶辞一时没反应过来，诧异的看过去。
陆沉舟疑惑，“我脸上有花？”
“……抱歉。”
叶辞快速调整好状态，回道，“对比原研药，在弥漫大B细胞淋巴瘤患者中的客观缓解率完全一致，药代动力学曲线几乎完全重叠，具有高度的生物等效性，这是研究发表在医学杂志上的数据摘要。”
她翻开一份资料递过去。
陆沉舟扫了几眼，又问，“除了注册临床试验，有没有在国内患者群体中的真实世界研究数据？”
叶辞有条不紊的回答，“在超过500例真实患者中观察发现，我们的药物6个月无进展生存率上达到了88%，这是我们整理的真实世界数据概览，其中也包含了不同亚组的分析。”
陆沉舟这次却没接她的资料，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数据样本少了点吧。”
叶辞的掌心开始出汗。
她错了，陆沉舟不仅懂，而且懂的不少，话术糊弄不了他。
陆沉舟收回目光，又问，“有没有相关的药物经济学评价报告，证明成本-效益方面的优势？”
“……没有。”
这款药疗效再好，没打开市场是硬伤，陆沉舟要的这些，都是需要长期跟踪才能得到的，她当然给不出来。
叶辞准备换个方式说服他，“陆总，虽然……”
陆沉舟翻着资料最后几页，语气随意的打断她，“如果谊爱引进这款药，你能拿到多少钱？”
叶辞一滞，“……什么？”
“提成，奖金，所有的加起来，你能拿到多少？”陆沉舟抬头看着她。
叶辞犹豫了几秒，还是选择了说实话，“120%完成指标，季度奖是五个月工资，还会额外奖励五万现金，再加上提成，保守估计二十万。”
接下来他会说什么？只要她答应陪他，就会跟她签约，还是给她二十万，让她做他的情人？
直到这一刻，叶辞才发现，自己原来是接受不了这种事的。
她在这行见识了那么多的利益交换，竟然还保存着几分固执可笑的自尊。
这个单子或许会黄在这里，她可能就此失去区域经理的位置，但她还年轻，有的是机会，迟早能靠自己站上最高峰。
“我给你二十万，作为我的诚意金。”男人沉稳的声音传进耳朵，“你现在的工资翻倍，到我手下来工作，愿意吗？”
“你要挖我？”
叶辞震惊的抬头，正好撞上陆沉舟似笑非笑的目光，“你的表情为什么这么奇怪，你以为我想对你做什么？”
叶辞一言难尽，半晌才道，“据我所知，晟世集团旗下好像没有医药公司。”
“但我有数家生物科技公司以及大量的实验基地，对你来说，跨行应该不难。”
“抱歉……我不想转行。”叶辞拒绝了。
陆沉舟，“嫌钱少？”
叶辞摇摇头，简单解释，“我的家人得了罕见病，我只有在这个行业内，才能确保得到治疗药物的最新消息。”
“原来如此。”陆沉舟没有再坚持，而是回到了正题，“能跟我介绍一下药品的生产工艺吗？”
叶辞稳了稳心神，条理清楚的回答他的问题。
陆沉舟听完，挑了挑眉，“你们怎么确保批次间的稳定性？”
叶辞立即回道，“我们有专门的质检流程，能确保药品质量。”
陆沉舟不置可否，“这毕竟只停留在纸面上。”
“但我们的质检部门会完全按照流程检验，不会让劣质药品流入市场的。”
“口说无凭。”
叶辞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难搞，但是突然间福至心灵，“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带您去我们的药品生产车间亲自看看？”
“也好。”陆沉舟总算点了下高贵的头颅，他抬起手腕看时间，随后说道，“刚好我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