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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远古水晶龙
在这道突然降临的传奇龙威面前，整个翠云之森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在狂风中摇曳的残存树木瞬间静止，树叶边缘滑落的雨滴悬停在半空。
天空中聚集的阴云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巨手轻轻抹去，露出了澄澈如洗的蔚蓝。
甚至连空气中因为魔法碰撞而产生的暴躁魔力，都在这股威压的抚慰下，如同温顺的绵羊般重新归于平静。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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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悠长丶沧桑却又充满了无尽慈爱的女性叹息声，在在场每一个生物的灵魂深处悄然响起。
叹息声中没有丝毫的杀意，却带着一种看透了世间万物生灭循环的深邃与悲悯。
紧接着，在空地上方数百米的天空中，空间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伴随着一阵如同无数风铃同时摇响的清脆悦耳之声，一条体型庞大得足以遮天蔽日的远古龙，优雅地从虚空中浮现出身影。
那是一条美丽到令人室息的水晶龙。
她的体型比下方的成年红龙庞大了整整一倍，但却没有任何臃肿或笨重之感。
水晶龙浑身的鳞片并非凡物，阳光倾洒在她的身上，经过那些水晶鳞片的千万次折射与漫反射，化作了一圈圈温暖而不刺眼的光晕，将她整个庞大的身躯包裹在一层神圣的光辉之中。
在这位远古水晶龙那浩瀚的传奇之力面前，原本不可一世，散发着恐怖暴躁气息的卡瑟克斯，他身上那属于成年红龙的威压，瞬间被压缩到了身体周围不到十米的范围内，变得犹如风中残烛般渺小而微弱。
然而，令人感到惊奇的是，这位传奇水晶龙散发出的龙威虽然浩瀚无边，却出人意料地温和。
它不像红龙的威压那样让人感到窒息和绝望，也不像黑龙那般阴冷刺骨。
沐浴在这股龙威之下，无论是伤痕累累的米拉和拉瓦，还是精神紧绷的萨恩和亚克莎，甚至包括那些周围散落的低阶眷属，都没有感到任何的恐惧与压迫感。
那感觉，就像是在寒冬腊月里，突然被包裹进了一条温暖而柔软的羊绒毯子里。
威压中传递出的，只有长者对晚辈的无声注视，以及一种不可逾越的淡淡警告。
卡瑟克斯抬起他那高傲的头颅，仰视着天空中那如同神明降世般的水晶龙。
他那双总是燃烧着暴虐之火的眼中，罕见地收敛了所有的狂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凝重与敬畏。
但他毕竟是统御一方的红龙领主，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在这股温和的威压下低下头颅。
「群鳞之佑」，烁光祖母」————玛格诺莉亚阁下。」卡瑟克斯缓缓张开满是獠牙的巨口，用龙语低沉地呼唤出了这位远古存在的名号，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对强者的平等正视。
听到这个名字，萨恩的瞳孔猛地一缩。
「玛格诺莉亚？竟然是她？」
在他的记忆中，这个名字绝对算得上是龙族历史中一个特殊的异类，也是一个如雷贯耳的传奇。
这是一条活了整整九百年的远古水晶龙。
在这个弱肉强食，五色龙与金属龙常年征战不休的世界里，玛格诺莉亚却始终保持着与世无争的超然态度。
她的性格温和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她最大的爱好并非收集财宝或是扩张领地，而是满世界地到处游历，去寻找并收养那些因为各种原因被父母抛弃，或是意外失去双亲的孤儿幼龙。
在龙族的传说中，她那折射着温暖光芒的鳞片，是所有流离失所的幼龙心中最向往的港湾。
在水晶龙那漫长岁月的言传身教和温和魔法的潜移默化下，那些原本应该生性残暴，被她养大的五色恶龙，绝大多数都奇迹般地脱离了极端邪恶的阵营，转而成为了中立甚至是偏向守序的异类。
当这些被她抚养长大的龙离开她的庇护，独自在大陆上闯荡时，只要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或者致命的危机，都可以报上「烁光祖母玛格诺莉亚」的名号。
而无论是高高在上的人类帝国强者，还是深渊中的恐怖大魔，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多少都会给几分薄面，谨慎三分。
原因无他，这位平时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祖母，是一个出了名的护短狂魔。
历史上有不止一次的记载，当有势力贪图那些年轻巨龙的财富而洗劫他们甚至是残忍杀害后。
这位平日里连一只飞鸟都不忍伤害的水晶龙，会立刻化身为降临世间的审判者，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接出手将那些伤害了她心爱子女的敌人连同其背后的势力彻底从大地上抹除。
当然，她的护短并非毫无底线的溺爱。
如果那些被她养大的恶龙在成年后本性难移，选择为祸人间，大肆屠戮无辜，那么玛格诺莉亚也会毫不犹豫地展现出她决绝的一面。
她会以光速与对方进行切割，当众宣布断绝一切关系，并收回曾经赐予的所有庇护印记，将恶龙任由他人处置。
回忆着前世关于这位传奇水晶龙的种种传说，萨恩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而此时，站在地上的亚克莎在见到水晶龙现身的瞬间，原本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四只小短爪在地上猛地一蹬，直接撒开丫子，化作一道绿色的残影，以一种滑稽却又无比急切的姿态，一溜烟地跑到了刚刚降落在地面的水晶龙那犹如白玉石柱般粗壮的腿后。
她用两只前爪死死地抱住水晶龙的脚踝，整个身子都躲在了阴影里，只探出一个小小的绿色脑袋，用一种充满了后怕和委屈的眼神，偷偷地看着对面那几条体型庞大的红龙。
「还好还好————」亚克莎在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看来今生的时间线虽然发生了一些偏差，但大体走向还没有彻底崩坏。前世收养我的玛格诺莉亚祖母，出现在翠云之森的时间和地点都跟前世记忆中差不太多！要不是她老人家及时赶到，我今天恐怕真的要被萨恩这个被王冠控制的疯子给干掉了！」
传奇水晶龙低下她那高贵而美丽的头颅。
她那双犹如两颗巨大蓝宝石般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诧异和好奇，仔细地端详了一下正躲在自己腿后瑟瑟发抖的小绿龙。
在这位活了近千年的远古龙眼中，亚克莎身上虽然有着一些她看不透的奇怪魔力波动，但那份属于新生雏龙的纯净灵魂和对生的渴望，却是无法伪装的。
更重要的是，她在看到这条小绿龙的瞬间，心中莫名地升起了一种奇妙的宿命感，仿佛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这条小生命与她有着不解之缘。
玛格诺莉亚微微一笑，那笑容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香甜了几分。
她抬起头，将目光转向了对面的卡瑟克斯，用一种空灵而温和的声音开口道：「这位红龙领主，今天这片森林里的杀戮与愤怒已经足够多了。我观这条小绿龙，虽然身世坎坷，但其灵魂深处依然保留着纯粹的光芒，她看起来与我颇为有缘。不知红龙领主能否看在我的薄面上，高抬贵手，把她交给我来抚养？」
玛格诺莉亚的语气虽然是在商量，但配合着她那笼罩全场的传奇龙威，这话语中无疑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分量。
面对这位传奇强者的讨要，两道充满抗拒的声音却在同一时间响彻了空地：「不行！」
这异口同声的同时拒绝，来自卡瑟克斯和萨恩父子俩。
卡瑟克斯的拒绝，是出于红龙一族永不退让的高傲。
他堂堂余烬山脉的统治者，怎么可能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把自己的战利品拱手相让？
哪怕对方是传奇巨龙，也不能如此折损他的颜面。
而萨恩的拒绝，则是出于内心深处那股近乎疯狂的执念和恐惧。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今天如果放走了亚克莎，一旦她得到了玛格诺莉亚的庇护，以这家伙的变态天赋，加上水晶龙的悉心教导，未来必将成为他的心腹大患。
这是他重生以来，最好的一次将其扼杀在摇篮里的机会！
「玛格诺莉亚阁下！」萨恩不顾一切地向前走了一步，顶着那如海渊般的威压，大声吼道，「这条绿龙不仅残暴狡诈，更是一个充满危险的变数！她————」
萨恩的话还没说完，玛格诺莉亚便轻轻地摇了摇头，打断了他。
这位充满智慧的老祖母显然非常了解五色龙，尤其是红龙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贪婪本性。
对付一条骄傲的成年红龙，言语的劝说永远是最苍白无力的。
「既然红龙领主觉得有些为难，那这样呢？」
玛格诺莉亚那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她的话语，她缓缓抬起了一只巨大的前爪。
在卡瑟克斯和萨恩震惊的目光中，玛格诺莉亚的爪心处突然亮起了一阵璀璨夺目的光华。
空间一阵扭曲，几颗散发着浓郁魔法波动和迷人光泽的极品魔力水晶，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掌心之中。
这些水晶可不是普通的矿物，它们是水晶龙一族在漫长岁月中利用自身魔力孕育出的精华。
每一颗水晶内部都蕴含着庞大纯净的元素能量，其纯度和色泽更是世间罕见。对于任何一条对亮晶晶的财宝有着病态追求的巨龙来说，这几颗水晶的价值，简直抵得上一座中型人类城邦十年的税收！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种名为财富的致命诱惑。
几乎是在那些水晶出现的下一个微秒，原本还保持着孤傲姿态，浑身散发着不屈气场的卡瑟克斯，他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那双倒竖的竖瞳猛地放大，死死地黏在了那些水晶上，再也无法移开分毫。
「成交！她是你的了！」
卡瑟克斯脸上的高傲在瞬间土崩瓦解，他以一种连萨恩都没看清的恐怖速度直接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脸上堆着满意的笑容，郑重其事地伸出双爪，从玛格诺莉亚的爪中接过了那几颗价值连城的水晶。
在接过水晶的那一刻，卡瑟克斯甚至还体贴地用尾巴扫开了地上的尘土，生怕弄脏了这位慷慨的传奇富婆的鳞片。
站在一旁的萨恩，整条龙都麻了。
他张大了嘴巴，下巴简直快要砸到自己的脚背上，满脸呆滞地看着自己那个为了几颗破石头就瞬间出卖了原则，毫无底线可言的亲爹。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萨恩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明白，自己今天所有的谋划丶所有的战斗丶甚至包括自己交出的那一袋子财宝，都在这绝对的力量和金钱面前化为了泡影。
他错过了今天所有杀死亚克莎的机会。
下一次见面，不知道将会是在何年何月，也不知道对方会成长到一个何等恐怖的境地。
他回忆起的一段前世对话。
在前世他们相依为命的岁月里，亚克莎曾经在一次酒后微醺时，靠在他的背上，用一种充满怀念的语气告诉他，自己小时候其实被一条善良的水晶龙收养过。
当时的萨恩对此嗤之以鼻。
他觉得这根本就是亚克莎为了掩饰绿龙一族那与生俱来的邪恶本性，而编造出来的拙劣谎言。
绿龙这种阴险狡诈的生物，怎么可能得到水晶龙的眷顾？
但现在，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
亚克莎当年并没有骗他！她不仅真的被水晶龙收养了，更离谱的是，收养她的，竟然是在龙族中鼎鼎大名的「烁光祖母」玛格诺莉亚！
萨恩心中苦涩，觉得自己今天像个小丑。
他缓缓睁开眼睛，不再去看那个正在把玩水晶的父亲。
他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躲在玛格诺莉亚腿后的亚克莎。
在那一瞬间，萨恩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仿佛冻结了千年的寒冰。
那眼神中包含了前世被背叛的彻骨仇恨，包含了今生计划失败的深深不甘，也包含了一种不死不休的决绝。
「我们走！」连一句狠话都没放，也没有理会还在欣赏水晶的卡瑟克斯，萨恩猛地一振双翼，卷起一阵狂风，转身带着不明所以，一脸懵逼的米拉和拉瓦，化作三道红色的流星，径直朝着余烬山脉的方向飞去。
卡瑟克斯看着子嗣离去的背影，满意地将水晶塞进自己的鳞片里，也只是对着玛格诺莉亚敷衍地低吼了一声作为道别，便振翅冲上云霄，紧随其后地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随着那几道可怕的红色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整个翠云之森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所有躲藏在暗处的生物都齐齐地松了一口气。
清风再次拂过林梢，带来阵阵草木的清香。
渺小的绿雏龙从庞大水晶龙的腿后缓缓走了出来。
她仰起头，碧绿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萨恩消失的方向，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那眼神中既没有大难不死的狂喜，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充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与坚毅。
「萨恩————」亚克莎在心中默念着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名字：「你这个被邪恶王冠蒙蔽了心智的笨蛋。你现在一定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吧？」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身旁这座如同大山般伟岸而温暖的传奇水晶龙，在心中暗暗发下了一个誓言。
「既然命运让我们重来一次————那我就绝对不会再让前世的所有悲剧再度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