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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一时间变得安静下来。
春晓见状，仍然抬头盯着红梅三人。
她内心里可从没有觉得对不起三人过。
从一开始放弃读高中考大学，直接上中专。
她就稳扎稳打的走出了一条自己的道路。
往后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在单位里工作下去，一辈子稳稳当当的，挺好。
而莲心却是有些心虚的低下头来。
这几天，她其实都无心工作。
一直在庆幸，庆幸当初听了大哥的话，选择直接参加工作。
要不然，如今肖家下乡的人中，必然有她一个。
她昨天可是听说，光街道办一个扫大街的临时工，黑市价格居然涨到了一千二一个工作名额。
实在是吓人的很。
更别说她如今只用坐办公室的财务干事的这一份工作。
保准是万金难换。
在看到红梅三人时，莲心心里总是浮现出一股很是奇怪的情绪。
她也说不上来这一种感觉是什么。
不过总是有些心虚就是了。
肖卫国见状，直接走上前来，收走春晓和莲心手里的钱票。
分了分，塞进红梅三人的手心。
“行了，这些都是春晓和莲心的心意，你们收起来吧。”
“到了地方以后，第一时间给家里打个电报再寄封信，让我们能知道你们具体的通讯地址。”
“往后，只能看你们自己的了。”
这一夜，不止肖家，整个大院都陷入一种极为压抑的氛围之中。
嫣然在把三个孩子哄睡以后。
在肖卫国的怀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自然是在担心二秀她们的未来。
一直到了凌晨，这才沉沉睡去。
凌晨三点钟。
肖卫国眼睛一睁的醒了过来。
要是家里有什么事情，奶奶一般习惯在凌晨四点钟醒来，帮大家做早饭之类。
今天肖卫国不想让奶奶再操劳。
索性凌晨三点自己起来。
上车饺子下车面。
今天上午就要送红梅、卫军和二秀三人坐上前往农村插队的列车。
自然得吃一顿饺子送行才可以。
肖卫国蹑手蹑脚的起身，来到厨房，随手拉过来一张椅子，独自坐在煤球炉前。
并且直接闭上了眼睛。
空间内，一道道意念正忙活着做饺子馅。
能用意念节省点力气，就没必要让一大家子辛辛苦苦的早起干活。
不一会，案板上则是多出了满满三大盆的饺子馅。
猪肉大葱、韭菜肉以及葫芦掺鸡蛋，两荤一素。
如今天气正凉，做的多也不怕放坏。
肖卫国正好多做一些，估摸着这些都能顶到过完年都不一定。
毕竟随着红梅她们的离去，肖家人是越发的变少。
又用意念和了一大团的面团，整个堆在面板上，如同一个白色的小山一般。
饺子皮和包饺子这两道工序，肖卫国并没有越俎代庖。
让奶奶她们干点活，多少能消减一些心里的苦楚。
凌晨四点，奶奶那越加瘦小的身子，准时出现在了厨房门口。
抬起头，看到独自待在厨房的肖卫国。
很是惊讶了一分。
侧身看到案板上的饺子馅以及面团，老人家这才什么都懂得。
随手打了肖卫国的肩膀一下。
“你这孩子，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来抢我这老不死的活了。”
肖卫国笑呵呵上前搀扶着奶奶，说道：“晚上睡不着，乾脆过来干点活，可没有抢奶奶你活的意思。”
“咱家谁不知道，奶奶你包的饺子最是好吃。”
“就乖孙你的嘴甜。”奶奶走过去，洗了洗手，用手指分别挖出来一点饺子馅尝了尝。
不由得点头称赞道：“乖孙，你调饺子馅这个手艺，去国营饭店当个师傅都够格了。”
“那也没有奶奶你调的好吃。”
肖卫国说是这么说，不过他可是知道，这饺子馅用的全都是空间内顶级食材，意念加工的时候，更是用力用心，没道理做出来的不好吃。
奶奶戴上围裙以后，乾脆利落的开始做饺子皮，包起饺子。
肖卫国见状也上前帮忙。
天边泛白之际。
只见厨房的各处，全都摆放着一盘盘的白胖的饺子，很是喜人。
火炉上，一大锅咕嘟嘟冒泡的热水正打算迎接着这些饺子的下锅。
红梅和卫军第一批起床。
来到厨房，看到里面的样子，再看看泛着黑眼圈的奶奶以及大哥。
两人握住门框的手，止不住的青筋浮现。
红梅眼角更是有两滴泪浮现：“奶奶，大哥，简单吃点就行了，你们何至于起这么早，为我们包饺子。”
奶奶看了看和乖孙包出来的饺子，感觉应该够吃，满意的点点头。
用围裙擦了擦湿漉漉的手，没好气道：“说的什么话，上车饺子下车面，这是老..”
肖卫国听到这里，忙打断道：“送行就得吃饺子，别站门口引风了，快进来，先给你们两个下一锅。”
奶奶有些心虚的往外瞅了瞅，有些话如今可不敢乱说。
万一被有心人听到，非得批斗她一个老太婆不行。
给两人下的全是肉馅的饺子。
昨天晚上都没怎么吃饭。
端起碗的时候，两人就知道，今天这一顿，是他们可能几年内最后一顿在家吃的饭。
卫军不顾饺子的烫嘴，用筷子呼噜噜的吃了起来。
好似要将这股味道，深深的藏在心里，记在心里。
等下乡苦了，累了的时候，自己的味蕾还能帮他回忆一下家里的味道。
整个大院还没有大动静的时候。
刘柱带着穿着一身军绿色服装的二秀出现在了肖家门口。
这是昨天说好的，二秀今天从肖家走。
刚四十出头的刘柱，这会却是像一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一般，眼眶红的厉害。
接过自家女婿递过来的一碗饺子时，鼻头忍不住的又酸了一下。
“你说说这二丫头，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听信别人的话，要去那一年都没几场雨水的陕北。”
“实在是蠢的厉害，被人卖了都要帮人数钱！”
嫣然这会也带着穿戴好的三个小娃娃过来。
肖毅肖灵两个，可不知道今天是他们近几年见自家大姑、二叔以及小姨的最后一面。
他们两个正为了今儿居然能吃上心念念的水饺而感到高兴。
周围的大人们也没谁想着打扰他们的好心情。
一时间，都在看着三个小家伙狼吞虎咽的吃着饺子。
等他们三个小的吃饱喝足，一窝蜂冲出后院玩耍后。
嫣然这才对着刘柱说道：“爹，你也别怪二秀，咱四九城里所有的青年全部都要上山下乡，一个都跑不了的。”
刘柱显然也是知道了这个消息，用拳头狠狠的捶了一下桌面，感叹道：“作孽呦。”
接着似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自家女婿问道：“卫国，如今不是可以让自家子女接替父母在工厂里的工作吗。”
“如果我退休，让二秀接替我在纺织厂的工作，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