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八万亿》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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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八万亿》第三十一章
    进入第十三周，技术处的工作组按计划启动了第二批扩展部门的部署操作。这次涉及的部门数量和范围都比第一批更大，从五个部门扩展到了十二个部门，包括了编制优化办内部的若干科室、综合办的几个辅助单元、以及功德司下属的一部分分支岗位。
    姜勃鑫在部署启动前做了一次时间安排上的调整，将原本分散在各天的数据追踪节点集中到每天上午和下午各一次，确保在部署密集的时段也能及时掌握操作层的运行状态。部署开始后的头两天没有出现需要介入的问题。他在值房里查看了各部署节点的运行日志，发现编制优化办内部科室的操作层配置在安装过程中有一次验证失败记录，但问题在技术处介入后大约两刻钟内就解决了，没有影响到后续流程。第三天下午，综合办下属的辅助单元在配置过程中出现了一次字段映射表加载延迟，导致操作层在该单元的初始启动比计划时间晚了约一炷香。技术处的确认信息说明延迟是由功德司旧系统索引在该时段的一次数据同步任务引起的，不会影响后续的日常使用。
    姜勃鑫把这两次问题记录整理进了一份简短的问题备注文档，然后继续关注其他部门的部署进度。到第四天结束时，第二批扩展部门的十二个部门已经完成了其中九个的部署和配置，剩余三个部门在第五天上午陆续完成。第二批扩展的部署过程在整体上平稳推进。
    在操作层推广持续进行的同时，他也开始注意到一些间接的变化。操作层的运行日志中关于编制类数据的查询频率在缓慢上升，那些查询的来源大部分来自新增的各部署部门，也有少量来自仍然不属于操作层覆盖范围的其他部门——那些查询是操作层的外部访问记录，需要经过一套独立的认证流程才能接入系统。
    有一天下午，他在值房查看外部访问记录时，注意到一个来源地址显示为“编委会备用访问终端”的条目，在操作层运行日志上留下了两次外部查询记录。查询的内容是“编制变动记录·近十年汇总”，查询时间相隔约半个时辰，返回结果每次都显示“数据已读取，共计七千四百二十一条记录”。编委会的备用终端在查询操作层的编制变动数据。他查了一下该终端的使用日志，发现两次查询的操作者不是编委会的常驻人员，而是一个以访客权限接入的临时使用者——那人的登录记录显示为“三元老会·徐静安·编外”。徐静安在复核程序期间通过备用终端接入操作层，查看了近十年的编制变动记录。
    他给赵常喜发了一条消息，问及编委会备用终端的使用规则，并询问是否允许徐静安在复核期间通过编委会的备用终端查询操作层的编制变动数据。赵常喜的回复简要而直接：“编委会备用终端的使用规则允许编外人员以访客权限接入。她查的数据在操作层的权限范围内，没有越权。”
    赵常喜的回复让他停了一下。徐静安以访客身份查看了操作层的编制变动数据，但她的查询行为没有触发任何预警或限制。这种被动的局面既无法切断她的数据访问，也无法阻止她通过操作层获取信息。他继续向下看访问记录，又看到了另一条来自编委会备用终端的外部访问记录，查询时间是同一天的稍晚时段，查询内容为“债务重组方案·执行进展状态摘要”——操作层的系统状态中并不包含债务重组方案的执行进展摘要。那条查询触发了操作层的“无数据”响应，但查询者在访问被记录前已经看到了“无数据”的反馈。也就是说，徐静安在查不到操作层自带的债务重组方案进展信息时，就已经知道了那一栏对应数据的存在性。
    姜勃鑫关上访问记录页面，坐在值房里静了一会儿。徐静安被正式限制复核程序之后，她通过备用终端的访客权限查看了操作层的数据，虽然没有违规，但从数据安全的角度来看，这种行为的边界仍然是不明确的。他在当天晚上的定期日志检查中，把徐静安的两次查询记录做了一次单独的备注，标注了查询时间、查询内容、以及返回结果的类型。备注完成后他把记录存档，没有额外标注，也没有向任何人提出限制访客权限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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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技术处发来了第二批扩展部门全部部署完成的确认通知。正文确认了十二个部门中十二个完成部署，部署阶段没有遗留重大技术问题，各模块的日常运行状态均已进入稳定观察期。确认通知末尾附加了一份扩展后的运行日志统计汇总，显示操作层总访问量在第二批部门部署完成后的首日比部署前上升了近五成。从访问来源分布来看，新增访问量主要来自第二批部门中综合办辅助单元和编制优化办几个科室的日常数据查询。
    姜勃鑫在值房里浏览完扩展统计日志，注意到其中有一项关于编制变动查询频率的增长与门卫司旧档案中发现冗余岗位的时间段存在时间上的接近性。那个时间点与门卫司的操作层试运行阶段大致重合。他试着从操作层的访问记录中按关键词过滤出“在编无对应工作量”这个短语的查询条目，结果显示出六次查询，分布在过去几周的不同时段，查询者全部来自门卫司的技术支持人员。这说明操作层的数据正在被主动用于检验编制与实际工作量之间的对应关系。对于门卫司来说，操作层正在从一台“编制调整工具”变成一台“编制核查工具”。
    这段时间里，太白金星来过一次值房。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手里没有拿茶盏，只说了一件事：“徐静安通过编委会备用终端访问操作层的事，我知道。她查的那些数据没有超出权限范围，但我已经跟编委会那边提了一件事：备用终端的访客权限应该加上一条访问范围的限制，至少让人不能在操作层里自由翻阅所有模块的数据。”
    “那编委会接受这条限制了吗？”
    “编委会正在讨论。”
    太白金星在门口又站了片刻，然后就转身走了，脚步声沿着云路向兜率宫的方向逐渐远去。姜勃鑫站在值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然后转身回到桌前。
    他再次打开编委会备用终端访问记录的日志，确认没有新增的外部查询记录。页面最底部显示的最近一次外部访问依然停留在几天前徐静安的那两次查询的日期。他把日志窗口最小化，没有关闭，以便后续观察是否有新的外部访问记录产生。
    傍晚时分，他离开值房，沿着云路经过南天门后勤仓库时，看到父亲姜坤正站在仓库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个旧本子，正在翻看其中一页，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第二批扩展部门昨天全部完成了？”
    “都完成了。技术处的确认通知今天上午到的。”
    姜坤把本子合拢放在膝盖上，身体稍微放松了一点。“那你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操作层在全部部门推广完成之后的事。”
    “推广完成之后，第一个季度末要做一次定期检查。那次检查的数据会直接影响到编委会后续的决策方向。”
    “如果检查结果不是预期的方向呢？”
    “那就回到评估框架中重新校准触发阈值的阶段，再做一次修正，然后再进入下一个检查周期。”
    姜坤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站起来，把本子夹在腋下，转身走回仓库内。姜勃鑫在门口站了片刻，没有说话，然后沿着云路继续向前走了一段，在快速通道入口旁边的石栏边停了下来。傍晚的光线正在从暖色向灰蓝过渡，快速通道的光栏在暮色中亮得均匀而温和。那层金色底光在他视野深处持续亮着，亮度没有变化。
    他站了一会儿，感觉到夜间轻微的温差变化，然后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值房，把桌面上第二批扩展部门的部署确认通知重新翻看了一遍，确认所有条目都已无误。他合上文件夹，在椅背上靠了片刻，感觉到那层金色底光依然亮着，没有减弱也没有增强。他站起来，关掉值房的灯，穿过南天门牌楼，走回了人间。公寓里的空气静止而微凉。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穿过客厅，在书桌前坐下，那层金色底光在他视野深处持续亮着。
    第一卷第三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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