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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猫的证词(第1/2页)
赵峻的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刘立宏，最终落在了他母亲身上，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阿姨，你家这只猫，三年前生过一窝小猫，对吧？一共三只。”
老太太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是……是有这么回事，都过去这么久了，我都快忘了。宏儿说母猫自己把小猫叼出去丢了，猫都这样，沾了人气就不要崽了……”
“不是它不要。”赵峻打断她的话，声音冷了几分，“是你儿子，把那三只刚睁眼的小猫，当着它的面，一只一只溺死在浴缸里了。”
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在狭小的客厅里炸响。
老太太手里的手帕“啪嗒”掉在了地上，满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刘立宏：“宏儿？他……他说的是真的？”
“你放屁！”刘立宏瞬间炸了毛，握着甩棍的手青筋暴起，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妈！你别信他！他就是个骗子！编故事污蔑我！他怎么可能知道三年前的事！”
“我怎么知道？”赵峻冷笑一声，抬手指向猫爬架上的蓝猫，“因为它都看见了。它记了三年，恨了你三年。”
他看着刘立宏，一字一句地还原着当年的场景，就像他当时就在现场一样：“三年前，你刚失业，在家待业，天天打游戏到半夜，小猫夜里叫，吵了你睡觉。你嫌它们烦，就把它们全抓起来，按进了水里。它扑上去护崽，被你一脚踹在墙上，摔断了一根肋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你活活淹死。”
“你把小猫的尸体装在垃圾袋里扔了，回头跟你妈说，是猫妈妈把崽丢了。”
“从那天起，它就怕了你，也恨透了你。它挠你的衣服，咬你的东西，晚上蹲在你门口盯着你，不是它疯了，是它想替自己的孩子报仇。它恨了你整整三年，可它只是一只猫，它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你，记着你做的那些事。”
赵峻的话音落下，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老太太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看着刘立宏，眼里满是陌生和不敢置信：“宏儿……他说的……是真的吗？那几只小猫，是你弄死的？”
刘立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眼神躲闪，连声音都抖了：“不是……妈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就是个江湖骗子！为了红什么瞎话都编！”
可他的辩解，在蓝猫突然发出的、凄厉的呜咽声里，显得苍白无力。
那只蓝猫从猫爬架上跳了下来，走到赵峻脚边，对着刘立宏弓起了背，喉咙里发出充满恨意的低吼，琥珀色的眼睛里，甚至泛起了水光。
它不会说话，可它的反应，就是最有力的证词。
直播间彻底疯了，弹幕刷得密密麻麻，服务器都差点卡崩：
“卧槽！我真的吐了！连刚出生的小猫都能下死手，这还是人吗？”
“难怪猫恨了他三年！换谁不恨啊！眼睁睁看着孩子被淹死，太惨了！”
“骗婚、出轨、虐猫，这男的怎么什么畜生事都干得出来？！”
“之前说剧本的出来走两步？这眼神这反应，是演出来的？”
“主播太神了！连三年前的事都能知道，这真的是看猫看出来的？”
“你看，连它都认了。”赵峻看着面如死灰的刘立宏，语气里满是嘲弄，“刘立宏，你连一只猫都不如。它尚且知道护着自己的孩子，记着别人的恩情，你呢？你只会拿着妻子家的钱养小三，只会对着弱小挥拳头，你活着，还不如一只猫有血性。”
“我杀了你！”
刘立宏被彻底戳中了痛处，理智彻底崩了，红着眼嘶吼一声，甩开他母亲的手，挥着甩棍就朝着赵峻的脑袋砸了过来！
直播间里瞬间一片惊呼，弹幕全是“主播小心！”。
可赵峻早有防备，侧身就躲开了这一棍，甩棍擦着他的胳膊砸在了墙上，墙皮瞬间掉了一大块。
“宏儿！你疯了！！”老太太吓得尖叫起来，扑上去死死抱住刘立宏的胳膊，“你还想打人吗？！你要坐牢的！”
“放开我！妈！他都骑到我头上拉屎了！我今天非弄死这个骗子不可！”刘立宏疯狂挣扎，眼睛里全是血丝，状若疯虎。
就在这一片混乱的时候，赵峻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李紫兰发来的微信，只有短短一行字：“小心！杜明找了人，往刘立宏家去了，应该是去封口的！”
赵峻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猜到了杜明和刘立宏是一伙的，却没料到，杜明竟然这么大胆，敢直接派人上门。
他刚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哐当”一声巨响！
客厅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三个穿着黑色工装、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冲了进来，手里都拿着甩棍，眼神凶狠，进门的瞬间，目光就锁定了赵峻和刘立宏。
为首的男人扫了一眼混乱的客厅，冷笑一声：“哟，挺热闹啊。刘立宏，老板让我们来问问你，你的嘴，是不是不想要了？”
刘立宏看到这三个人，瞬间僵住了，刚才的疯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上只剩下惊恐：“你……你们是谁派来的？”
“少装糊涂。”为首的人甩了甩手里的甩棍，目光阴沉沉地扫向赵峻，“这位就是那个多管闲事的网红主播？正好，省得我们再跑一趟了。老板说了，让你闭嘴，永远的闭嘴。”
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老太太吓得瘫坐在沙发上，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出来了。刘立宏也彻底慌了，他再混蛋，也知道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杜明这是要弃车保帅，连他带赵峻，一起封口！
直播间里彻底炸了，满屏都是“报警啊主播！”“快跑！”“这是来真的了！”，还有无数人刷着礼物，让赵峻赶紧跑。
赵峻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背靠墙壁，把自己的后背护住，同时悄悄点开了手机里的报警快捷键。
他知道，今天这事，不能善了了。
“怎么？想动我？”赵峻面上稳如老狗，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着，“这里是居民楼，你们敢动手，整栋楼的人都能听见。我开着直播，几十万人看着你们，你们今天动我一下，明天全网都能认识你们，警察第一个抓的就是你们。”
“直播？”为首的男人嗤笑一声，眼里满是狠戾，“那又怎么样？等你成了残废，就算直播出去，又能如何？小子，我警告过你，不该管的事别管，你偏不听。”
赵峻心里咯噔一下。
警告过他？
那个发私信的“沙丁鱼罐头”，那个给他发威胁短信的人，是杜明？！
原来从他开播第一天，就在直播间里盯着他、骂他的人，就是杜明！难怪他能查到自己的住址和学校信息，难怪他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
就在男人挥着甩棍，要朝着赵峻冲过来的瞬间，一道灰色的影子猛地窜了出去！
是那只蓝猫！
它像一道闪电，纵身跃起，狠狠一口咬在了为首男人的脚踝上，尖利的牙齿直接刺穿了裤子，嵌进了肉里！
“啊——！操！”男人疼得惨叫一声，低头就一脚朝着蓝猫踹过去。
“小心！”赵峻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蓝猫灵活地躲开了这一脚，却依旧弓着背，挡在赵峻面前，对着三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发出凶狠的嘶吼，哪怕浑身都在抖，也没有后退半步。
它恨了刘立宏三年，可它更记得，刚才这个年轻人，读懂了它的委屈，替它说了三年都没能说出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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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是一只猫，它打不过这些拿着棍子的男人，可它还是要护着这个能听懂它心声的人。
这一幕，让直播间的观众彻底破防了。
“我哭死！它刚才还那么怕，现在竟然冲上去护着主播！”
“猫猫太懂事了！它知道谁帮它！”
“这三个畜生！连猫都要打？！赶紧报警啊！”
赵峻的心里也猛地一热。
他趁着男人被猫咬得分神的瞬间，抓起旁边茶几上的玻璃烟灰缸，狠狠砸在了旁边一个冲上来的男人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男人的惨叫，甩棍“哐当”掉在了地上。
客厅里瞬间乱成一团，刘立宏吓得缩在角落，老太太的哭喊声、男人的怒骂声、猫的嘶吼声、玻璃碎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赵峻一边躲着攻击，一边护着那只蓝猫，同时用眼角的余光看着门口——他刚才已经报了警，这里是老小区，派出所离得不远，警察应该很快就到。
可就在这时，为首的男人红了眼，竟然从腰后掏出了一把折叠刀，寒光一闪，就朝着赵峻刺了过来！
“小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楼下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三个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妈的！警察来了！撤！”为首的男人骂了一句，不甘心地瞪了赵峻一眼，带着两个同伙，转身就往楼下跑，转眼就没了踪影。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满地狼藉，还有老太太压抑的啜泣声。
赵峻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他蹲下身，看向那只蓝猫，它的腿被刚才那一脚蹭到了，一瘸一拐的，却还是凑过来，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心。
“没事了，小家伙。”赵峻轻轻摸了摸它的头，心里又暖又涩。
没过两分钟，警察就冲了进来，看着屋里的景象，立刻控制住了还缩在角落的刘立宏。
赵峻简单说明了情况，提交了直播录屏的证据，又配合做了笔录。警察了解完前因后果，看着缩在沙发上的刘立宏，眼神里都带着鄙夷，直接把人带走了——虐猫的事暂且不说，刚才那伙人上门，他脱不了干系，更别说赵峻刚才抖出来的偷税漏税的事，足够警方深入调查了。
警察带着刘立宏离开的时候，刘立宏回头死死地盯着赵峻，眼神里满是怨毒，可赵峻只当没看见。
他蹲在地上，给那只蓝猫检查了一下伤口，还好只是蹭破了点皮，没伤到骨头。
“阿姨，带它去宠物医院好好看看吧。”赵峻站起身，对着还在发抖的老太太说了一句，“它受了太多委屈了。”
老太太满脸羞愧，点了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峻没再多留，拿起手机，转身走出了这个充满了龌龊和压抑的屋子。
下了楼，秋日的晚风一吹，他才感觉到胳膊隐隐作痛，刚才躲甩棍的时候，还是被蹭到了一下。
直播间里还在沸腾，在线人数已经冲到了五十万，满屏都是“主播牛逼”“主播没事吧”“太险了”，打赏刷得屏幕都快看不清了。
“大家放心，我没事。”赵峻对着镜头笑了笑，“今天的诊看完了，猫的心病好了，有些人的心病，该让警察治了。直播就先到这里，大家放心，后续有什么情况，我会跟大家说的。”
说完，他不顾弹幕的挽留，关掉了直播。
直播间一关，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远处的警笛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掏出手机，给李紫兰打了个电话，刚响了一声，对方就接了。
“赵峻？你没事吧？我刚看到警察过去了，你有没有受伤？”李紫兰的声音里满是急切和担心。
“我没事，一点皮外伤都没有，放心吧。”赵峻笑了笑，“倒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刘立宏这边，我拿到线索了。”赵峻的语气认真了起来，“这三年里，杜明前前后后给刘立宏送了十七次现金，每次都是用黑色手提箱装的，最少一次也有十几万，加起来至少有两百万。这笔钱，绝对不是刘立宏自己的收入，大概率是背后那个人，通过杜明的手，给刘立宏的好处费。”
“还有，蓝猫的记忆里，有一个人，每次来都戴着口罩帽子，从来不露脸，每次都是和杜明一起过来，跟刘立宏在书房里谈事，每次谈完，刘立宏都会偷偷销毁一些文件。这个人，应该就是你爷爷要找的幕后黑手。”
电话那头的李紫兰，呼吸都顿了一下：“真的？太好了！我马上让人去查刘立宏这几年的银行流水和消费记录，顺着这条线，一定能查到点什么！”
“还有，刚才上门的那三个人，是杜明派来的。”赵峻补充道，“那个一直给我发威胁私信的人，就是杜明。他从一开始就在盯着我。”
“这个杜明……”李紫兰的语气冷了下来，“我早就觉得他不对劲，一个小广告公司，哪来的钱开保时捷住豪宅，果然有问题。”
赵峻笑了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紫兰姐，我让你查的事，你查了吗？杜明家里，是不是养了宠物？”
“查了。”李紫兰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你真神了。杜明家里养了一只金毛，叫大壮，从杜明刚创业的时候就跟着他，养了快七年了。”
七年。
赵峻的眼睛亮了。
刘立宏家养了五年的猫，都能记住三年前的事，记下每一个上门的人。
那只跟着杜明七年的金毛，一定见过那个戴着口罩的幕后黑手，一定听过他们所有的密谋，知道所有藏在暗处的秘密。
它就是下一个突破口，也是撕开这张黑网最关键的一把钥匙。
“我知道了。”赵峻的语气里带着笃定，“接下来，该去找杜明了。”
“你要去找杜明？”李紫兰愣了一下，语气瞬间紧张起来，“赵峻，你别冲动！杜明比刘立宏狠得多，他今天都敢派人上门伤人，你要是去找他，太危险了！而且他肯定有防备，不会让你轻易见到他，更别说接近他家的狗了。”
“放心，紫兰姐，我有分寸。”赵峻笑了笑，眼底却带着一丝冷意，“他越是防备，越说明他心里有鬼。刘立宏已经进去了，下一个，就该轮到他了。”
挂了电话，赵峻抬头看向洛城的市中心。
杜明的公司，还有他住的江景豪宅，都在那个方向。
他知道，杜明比刘立宏难对付得多，背后还有个藏了半年、连李云山都查不出来的狠角色。这一去，只会比今天更危险。
可他没得选。
从他接下李家这笔交易开始，从他决定替这些不会说话的小动物发声开始，这条路，他就必须走下去。
更何况，那些人已经把刀架到他脖子上了。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只有往前走，把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一个个全都揪出来，他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赵峻深吸一口气，抬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他看着车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坚定的笑。
杜明，你不是一直躲在暗处盯着我吗？
现在，我找上门来了。
你和你背后的那些秘密，你家那只养了七年的金毛，会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