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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团子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心中的怒意压下去一丢丢。
“这东西你可认识？”棠棠从荷包中摸出北溟玉，再开口时语气已然恢复平静，只是眉宇间的愠怒依旧难掩。
佟瑞盯着面前的北溟玉看了半晌，而后才颓然道：“认得，这玉佩是一个江湖骗子的东西…”
那江湖骗子邋里邋遢，仗着会些捉鬼驱邪的小把戏，在漠北整日里招摇撞骗。
他骗骗寻常百姓也就罢了，偏生巴巴地跑到他们府上，指着那些已经被炼制成的尸傀说有妖邪作祟。
当时的动静闹得很大，边城的百姓们全都知道了！
佟瑞眼中闪过一抹狠辣：“当日我假借请他驱邪之名将他诓进府中，然后将他灭口，埋于偏院的桃树之下…”
他让近卫埋尸时，这枚玉佩从那老道怀中掉落。
佟瑞见不是什么值钱之物，便随手赏给了近卫。
后来父亲说，他身边的近卫知道得太多，不如炼制成尸傀以绝后患。
听到这里，棠棠的瞳孔骤然收缩，望向佟瑞的眼神又惊又怒：“你…你竟然将他杀了？”
小团子眼眶通红，气得浑身发抖。
原来在棠棠不知道的时候，也有修道之人注意到了那些尸傀。
原以为是帮保家卫国的英雄处理难事，却不想…却不想他们就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将人害死，还将尸骨埋葬在桃树之下…
这桃木是至阳之木，佟瑞是想让那个无名道长永生永世不得解脱，当真是心思歹毒！
棠棠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将北溟玉收好。
待将这些人处理完，棠棠定然要让爹爹派人去将无名道长给挖出来，让他躺最好的板板…
小团子没再理会佟瑞，闷闷不乐地走到顾砚昭身边，委屈巴巴的模样让顾砚昭心揪了揪。
他将小闺女抱在怀里，又冷声问了佟祥跟漠北侯几个问题，得到答案后才抱着小闺女离开。
“爹爹这就派人去漠北一趟，好生将那位道长安葬…”顾砚昭的嗓音柔软得不像话：“乖乖不要不开心…”
虽他心中也惋惜难过，但他明白，人死不能复生。
那位无名道长…顾砚昭轻叹一声，自己派人多烧些纸钱给他，并且为他立一座石碑享受世人香火，也算是尽了心意…
“谢谢爹爹…”棠棠将小脑袋埋在顾砚昭怀里，声音闷闷地开口：“坏人很多，无论何时爹爹都要小心…”
那个冷渊又会变成黑雾飞走，又会在暗处害人，令人防不胜防。
棠棠只想让爹爹平安健康，不想跟爹爹分离。
虽然爹爹躺了板板以后，棠棠也可以让爹爹做个鬼官，但棠棠不想…
她已经抱不到热乎乎的师父了，不想再失去热乎乎的爹爹。
顾砚昭眉宇间的戾气散去几分，抱着小闺女的动作更加温柔：“爹爹答应你，一定好好活着。”
他要活很久很久，看着小闺女从小娃娃长成英姿飒爽的大姑娘，看着她坐在马背上肆意驰骋…
还要看着她学会轻功，背着他这个老头子飞檐走壁，上天入地…
阳光明媚，微风不燥。
御书房
明德帝将眼前的奏折挥落在地，怒不可遏道：“放肆！”
坐在一旁吃着葡萄的小团子被吓得一哆嗦，刚塞进嘴里的葡萄也掉了出来。
她看看明德帝又看看黑着脸的镇国公跟王丞相，也学着明德帝的模样怒道：“放细！”
她的葡萄都被皇爷爷吓掉了，棠棠很生气！
皇爷爷放肆！
明德帝一怔，这才想起心爱的小孙女还在这里，连忙收敛了怒意。
“乖乖不怕，皇爷爷再让人送两盘子葡萄过来！”明德帝的老脸挤成一朵菊花：“是皇爷爷不好，皇爷爷一定注意！”
方才只顾着听太子禀报漠北侯做下的恶事，一时生气才没控制住脾气。
吓到小孙女了，真是罪过罪过…
棠棠嘟着嘴幽怨地看着明德帝，委屈巴巴开口：“窝不要在这里吃，窝要去皇奶奶宫里吃！”
皇奶奶说话好听又温柔，从来不会吓得棠棠掉葡萄。
明德帝心中有些不大情愿，但看到小孙女委屈巴巴的模样，又不忍心拒绝，只得点头：“王忠，送你们郡主去凤仪宫！葡萄多带些，别不够吃！”
棠棠从椅子上跳下来，朝着镇国公挥挥手：“外祖祖，窝走啦~丞相爷爷再见！爹爹一会见！”
明德帝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刚举起手想要同小孙女告别，小小的人却已经拎着裙摆跑远。
他僵在半空的手尴尬地收回，轻咳一声继续同镇国公等人议事。
“啦啦啦～”棠棠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一路蹦蹦跳跳地来到凤仪宫。
“皇奶奶～”
小团子一只脚刚踏进门槛，欢快的嗓音便飘进殿内。
原本眉宇间萦绕着冷意的林望舒闻言，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凤眸含笑地望着朝自己跑过来的小孙女。
“好乖乖，一路走过来累了吧？”林望舒拍拍身旁的位置：“快过来歇歇，正好今日小厨房新做了些蜜饯果子，快来尝尝…”
棠棠毫不客气地坐下，捏起一颗蜜饯放进嘴里，甜滋滋的味道在口中化开，让她忍不住将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吃！”小团子将脑袋扎进林望舒怀里，撒娇道：“皇奶奶小厨房里的东西最好吃啦～棠棠喜欢！”
“就你嘴甜，快吃吧！”林望舒将碟子放到小几上，宠溺道：“吃完让秋萤伺候你漱口，不许多吃！”
这蜜饯做得再好，吃多了也伤牙，她可舍不得乖乖将来牙疼哭鼻子。
就在祖孙两人其乐融融之时，一道突兀的童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此刻的温馨。
“姨祖母，这位就是棠棠妹妹吗？”
棠棠将头从皇奶奶怀里探出来，好奇地望着说话的小姑娘，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疑惑。
奇怪，这个姐姐是谁呀，棠棠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呀？
听到她喊自己姨祖母，林望舒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面上虽是笑着却带上几分疏离。
“这是本宫的乖孙，你且唤她康乐郡主便是！”林望舒捏了捏棠棠的小脸，笑眯眯地给她介绍：“乖乖，这位是皇奶奶的表妹，你唤她一声郑老夫人便可！”
说罢，林望舒又指了指方才突然插话的小姑娘：“这是程老夫人的孙女程惜柔，你唤她程姑娘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