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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站在一旁的卢明眼看着昔日与自己颇为熟悉的不少官员一个个狼狈无比的被拖走，心中正自惊骇，忽然之间听到许渊的问话，卢明忍不住打了个机灵。
几乎是本能一般，卢明冲着许渊道：「回督主，我家王爷一起安好！」
许渊看着卢明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但是站在那里的卢明却是莫名的感受到一股压力。
实在是不远处王祖烈等一众官员被东厂番子押着一个个的交代各自的罪行的一幕太具有冲击力了。许渊直接将开封府上下一网打尽，这种手段对于官场之人的刺激到底有多大也就可想而知。卢明这会儿要说心中没有生出兔死狐悲之感，心有戚戚的话，怕是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尤其是这会儿许渊突然之间没了动静，这让卢明一颗心变得忐忑不已。
正当这时，许渊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冲着卢明道：「卢典簿，有劳你替本督向周王问候，就说本督处理了此间之事，定会亲自前往周王府拜见周王殿下。」
卢明忙道：「下官一定将督主的话带到。」
说完这些，卢明深吸一口气，带着几分询问看向许渊道：「督主，若是无事的话，下官这就告辞了！」这黄河大堤，卢明是一刻都不想再呆下去了，因此试探着想要离去。
许渊仿佛是看穿了卢明的心思一般，似笑非笑的瞥了卢明一眼道：「卢典簿莫急，待看过一场好戏再行离去不迟。」
卢明闻言心中不禁泛起几分疑惑。
虽然说不知道许渊留下他想要他看什么好戏，但是既然许渊没有答应放他离去，卢明也就不再坚持，而是老老实实的侯在一旁。
与此同时，远处黑压压一片，数十上百马车缓缓而来，许渊等人站在黄河大堤之上，自然是第一时间便看到了那宛若长龙一般的车队。卢明见状不禁露出几分诧异之色，心中颇感好奇，暗暗猜测难道说许渊留下他让他看好戏与这不知什么来历的车队有关？
正在卢明思索之间，便见一名金吾卫百户官快步而来。
金吾卫百户楚光英恭敬拜倒在许渊面前恭敬道：「督主，属下奉命押送三千石粮食，特来向督主复命。许渊眉头一挑道：「三千石？」
似乎是听出许渊的疑惑，楚光英立刻道：「回督主，属下等奉督主之命前去抄没郑氏丶刘氏几家囤积粮食的粮仓，查抄出来的粮食堆积如山，甚至具体有多少，如今都没有统计出一个具体的数字。」四周众人听着楚光英的话不禁神色各异。
卢明显然是没想到这些粮食竞然是从郑氏丶刘氏几家抄没来的。
突然之间，卢明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了边上的苏广泰等人，一眼望去，卢明才惊觉，这些豪强士绅之中竞然不见郑明理丶刘权等人。
卢明可是非常清楚郑明理丶刘权等豪强士绅在开封府的影响力的，而且据他所得到的消息，此番王祖烈带人前来视察黄河大堤，郑明理等人可是一同随行的。
但是如今却是不见了郑明理丶刘权等人的身影，再加上楚光英提到粮食是从郑氏丶刘氏抄没而来，卢明就算是反应再迟钝也知道，郑明理丶刘权等人怕是倒了大霉了。
眼看许渊的注意力放在楚光英带来的粮食上面，卢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低声向着身旁的苏广泰道：「苏员外，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不见郑员外丶刘员外他们啊？」
苏广泰闻言像是想到了什么让他无比恐惧的事情一般，在卢明提及郑明理丶刘权的时候，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惊恐，然后低声向着卢明道：「卢典簿，郑明理丶刘权他们几家完了。」
卢明眼中好奇之色更盛。
苏广泰偷偷看了许渊一眼，确定许渊并没有关注他们，这才继续低声道：「卢典簿可知道郑明理丶刘权他们如今人在何处？」卢明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苏广泰说到郑明理丶刘权他们的时候，声音都颤抖的厉害。
不过卢明却是越发的好奇起来下意识道：「难道说他们已经被许督主拿下了？」
在卢明看来，既然许渊派人抄没了郑明理丶刘权他们的粮库，那么郑明理丶刘权等人肯定是已经被许渊拿下了，落在许渊手中就算是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就在卢明心中闪过这般念头的时候，苏广泰这才颤声道：「死了，全都死了。」
「什么！」
几乎是低呼一声，卢明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郑明理丶刘权等人那可是开封府的头面人物，不敢说一呼百应，如果说郑氏丶刘氏几家联合起来的话，说实话鼓动个上万百姓闹事那就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可以说就算是官府在许多事情上面，也必须要看郑明理丶刘权这些人的脸色，否则的话，可能朝廷想要徵收税赋都未必能够收上来。
然而这样的人物，竟然死了！
这让卢明感觉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就算是周王这位堂堂亲王，想要对付郑明理这些地方豪强，那也还要考虑会不会引发地方上的动荡。卢明忍不住用一种震惊的目光看向许渊，他是真的震惊于许渊的胆大。
就在卢明心中震撼不已的时候，苏广泰的话语继续道：「几百人，足足几百人就那么被活埋在了这黄河大堤之上啊，卢典簿是来迟了一步，否则的话，你一定能够看到郑明理他们被活埋的场景……」「咕噜！」卢明忍不住咽了口水，心中泛起滔天巨浪。
「许渊他是真的敢啊，难道说不久之前江南传来的消息都是真的？」
做为周王府的典簿，卢明自然是能够接触到许多一般人接触不到的消息。
就在不久之前，周王府便有商队自江南归来，带回了发生在苏州府丶松江府的消息。
在周王府之中，也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那一消息。
卢明恰恰是其中之一，只不过卢明对于许渊在江南大开杀戒的消息那是本能的感到不信，毕竞在大明二百多年的历史之中，除了开国太祖洪武皇帝之外，还真的没有人做出过许渊那般对豪强士绅官员大开杀戒的事情。
所以说卢明就算是通过周王府的渠道获知了许渊在江南大开杀戒的消息，他自身也是不信的。但是现在停了苏广泰的话，尤其是听到郑明理等数百人被活埋在这黄河大堤之上，可想而知这会儿卢明心中的震撼到底有多大。
苏广泰看着卢明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下意识道：「卢典簿，你方才说什么是真的？」
卢明努力让自己稳住心神，面色带着几分惨白看向苏广泰低声道：「苏员外莫非没有收到江南传来的消息？」
苏广泰微微摇头道：「暂时没有！」
卢明微微一愣，旋即便知道为什么苏广泰等人没有收到消息了。
许渊在江南搞出的动静的确非常之大，但是前期许渊几乎是封锁了苏州府丶松江府的消息，距离放开封锁至今也没有太久。加之开封府又是北方之地，就算是有商队往来，但消息的迟滞性就一下子凸显了出来。
卢明看了苏广泰等人一眼缓缓道：「你们可知许督主就在不久之前，在江南屠戮了至少数百上千家豪强丶士绅丶官员，受牵连丧命丶流放者足足有数万之多，可以说是我大明自洪武年间几大案之后，规模最大，涉及人数最多的一次大案。」
苏广泰等豪强士绅本来亲眼目睹了郑明理丶刘权等几家主事之人被活埋的场景，已经是吓得魂不守舍，如受惊之鸟一般。
如今陡然之间听到卢明说许渊在江南竟然抄没了数百家豪强士绅，这一下子让苏广泰等人破防了。既然许渊敢在江南大开杀戒，那就表明许渊一样可以在开封府大开杀戒，更何况还有郑明理他们的先例在。
有胆小的豪强士绅直接吓得身子一软，愣是昏死了过去。
「怎么办，我不想死啊！」
「我家中娇妻美妾，万贯家财，我还没有享受……」
顿时这些人一个个乱成一团。
这边许渊已经从楚光英口中知晓他派去抄没郑氏丶刘氏几家粮库的人马已经掌控了几家的粮库，眼下楚光英押运过来的不过是极少数的一部分粮食罢了。
不过单单是这三千石粮食，也足够着黄河大堤之上的数万百姓一段时日的消耗了。
刚吩咐楚光英安排人将粮食分配下去，让百姓能够吃上一口饱饭的许渊还没有松懈下来，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眼看苏广泰等人嘈乱的情形，许渊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他还没有来得及针对这些人进行审查梳理，这些人又是怎么回事。
眼见许渊皱眉，许二虎立刻大步上前，抓着几名士绅一通询问，立刻弄清楚了是怎么回事。许二虎脸上带着几分古怪之色凑到许渊身边低声道：「督主，问清楚了，这些人是被吓坏了！」许渊一脸的讶异，而许二虎继续道：「那王府典薄将督主在江南针对那些豪强士绅大开杀戒的消息告诉了这些人，这些人以己度人，被吓到了。」
许渊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再看那些豪强丶士绅那般狼狈模样，不禁冷声道：「既然怕，那就是心里有鬼，稍后定要好好的查一查这开封府的一众豪强士绅！」
许二虎眼睛一亮忍不住道：「督主英明，这下咱们又能够大赚一笔了！」
许二虎话音落下，随同许渊一同前来的李永固则是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声音有些尖锐道：「二虎档头此言差矣，应该是开封府的百姓有福了才是！」
许二虎闻言不禁白了李永固一眼。
在许二虎看来，李永固就是个谄媚的小人，也就是当初与许渊丶方正化一起被选在天子身边听用，这才能够有今日的地位跟在许渊身边听用。
许渊没有理会李永固与许二虎二人之间的小动作，同样也没有理会苏广泰等一种豪强士绅。一架大铁锅前，许渊看着白花花的稻米在沸水之中翻滚，浓浓的米香弥漫开来，四周围拢而来的则是一道道佝偻丶瘦弱的身影。
虽然说只是几天时间，但是这些被徵发而来的徭役却是被饿坏了，这会儿全都聚拢在一口口正在煮着米粥的大锅前。
随着一声令下，早就等不及的一众百姓在金吾卫的约束之下，勉强保持着秩序排着队伍领取一碗碗热粥。
不过这些百姓在领取热粥之前，一个个的全都冲着许渊所在方向感激无比的叩首，拜谢许渊。许渊看着那些满身泥泞的百姓，心中暗叹一声。
收回目光，再看向远处一个个自己手写自己贪污犯罪事实的官员，眼眸之中满是冷意。若非是这些官员不拿百姓当人的话，哪怕是有天灾，也不可能会有那么多的百姓被逼着走上绝路。天灾不及人祸，这点在开封府这些百姓身上可谓是昭显无余。
许渊坐在那里，翻看着王祖烈丶孙云杉等官员呈上来的一份份认罪文书，其中详细交代了他们是如何贪墨，如何制造冤假错案，如何为祸一方。
甚至其中不少官员交代出来的案件当中，牵扯到大量的开封府豪强士绅。
也就是许渊当初在江南针对那些豪强丶士绅痛下杀手，早就真切见识过那些豪强士绅手段到底多么的残忍，行事多么的没有底线。
否则的话，这会儿看着一众官员交代出来的案件，许渊怕是血压都要爆表。
不过即便如此，许渊也是看的面色阴沉无比。
「真是该杀！」
许渊看着王祖烈等人，心中闪过浓郁杀机。
天边残阳如血，照耀在黄河大堤之上，却是给人一种莫名的肃杀之感。
忽的远处出现一队人马，这一队人马正以极快的速度奔着黄河大堤这边而来。
这队人马的动静不小，第一时间便惊动了四周戒备的金吾卫，当隐约看到来人的时候，外围的金吾卫本能的握紧手中兵器，一脸戒备的盯着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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