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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闻言不禁精神一振道:「哦,大伴且说来听听!」
许渊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便开口道:「陛下,臣请执掌御马监!」
朱由校闻言不由微微一愣,似乎是被许渊的请求给搞得一愣,不过只一瞬间,朱由校便反应了过来,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就见朱由校看着许渊,脸上渐渐地泛起兴奋之色。
「哈哈哈,朕怎么没想到呢,御马监,腾骧四卫营!朕早该想到的啊!」
看着朱由校的反应,许渊脸上露出笑意,天子果然意识到了他的目的,倒是省的他在多做解释。没错,许渊就是盯上了如今唯一还算是直接被天子掌握在手中的一支兵马。
御马监下属的腾骧四卫营。
如果说三大营丶天子亲军二十六卫这些兵马这么多年来受文官渗透极深,在一定程度上算得上是脱离了皇权的掌控。
虽然说皇权的影响依然存在,可是这些兵马在一定程度上可未必会无条件服从天子的命令。也就是说,这些兵马会听从朝廷的调遣,但不大可能会唯命是从的只听从天子的调遣。
同样是大明的兵马,一个是听从朝廷的命令,一个则是听从天子的命令,这其中的意义有时候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有时候那就是天壤之别。
而京师之中如今天子能够直接调动的兵马,一个应该是经由许渊大清洗之后的金吾卫四卫营,另外一个便是一直以来被御马监掌控的腾骧四卫营。
相较于三大营与天子亲军深受朝廷影响,直属于御马监的腾骧四卫营恰恰因为御马监的存在而没有收到文官的影响。甚至因为御马监的原因,文官的手几乎是很难伸进腾骧四卫营,这就使得腾骧四卫营成了天子唯一能够调动的兵马。
许渊如今虽然说已经掌控了金吾卫四卫营,尽管许渊有一定把握可以凭藉着金吾卫四卫营震慑百官,继而将手伸向天子亲军乃至三大营。
可是如果那么做的话,必然会狠狠地刺激到那些文官,到时候难保不会闹出什么麻烦了,毕竞在那些文官眼中,仅凭金吾卫四卫营,还真未必能够彻底让他们丧失反击的念头。
不然的话,这些人也不可能疯狂弹劾许渊,上书奏请天子罢免许渊金吾卫提督之权了。
也正因为如此,许渊才暂时压下了将手伸向其他亲军的念头,而是盯上了御马监。
御马监下属腾骧四卫营,这一支力量放在京师之中,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最关键的是,腾骧四卫营直属于御马监,几乎相当于天子的私军一般,无论天子如何调动腾骧四卫营,朝堂百官都无从插手。
腾骧四卫营相较于三大营以及天子亲军二十六卫,因为直属于御马监,受天子关注的缘故,糜烂程度倒是没那么深,具有相当的战力。
历史上崇祯天子在大明内忧外患之际,便是将手中唯一能够掌控的腾骧四卫营挑选精锐,组建了赫赫有名的勇卫营。
而这一支精挑细选出来,给以足饷的精锐之师,也没有辜负大明,无论是对内镇压流民起义,还是对外对抗女真鞑靼,勇卫营可以说是明末对内对外,能够拿得出手的极少数精锐之一,可谓是战功赫赫。尤其是从勇卫营走出的三大将领,黄得功丶孙应元丶周遇吉,无一例外,尽皆战死沙场丶以身殉国。而整个勇卫营也转战南北,可以说勇卫营的覆灭,也代表着大明走上了末路。
如今许渊便是想要重组腾骧四卫营,只要腾骧四卫营能够重组,加上金吾卫四卫营,这就是八营精锐之师,加起来便是近五万精锐大军。
五万精锐在手,许渊感觉那个时候,他与天子便是要对朝堂进行大清洗,也有足够的力量镇压一切动乱。此时的朱由校眼中满是兴奋之色的看着许渊道:「大伴,你是不是要重组腾骧四卫营?若是能够将腾骧四卫营操练的如同金吾卫一般,朕当可高枕无忧矣!」
许渊笑着躬身一礼道:「还请陛下允准!」
朱由校当即大笑道:「好,好,朕这便下旨,敕封大伴你兼任御马监掌印,御马监一应事宜,大伴你有先斩后奏之权!」
君臣二人走出偏殿,暖阁之中,朱由校脸上带着兴奋之色冲着一脸好奇的魏忠贤丶曹化淳丶王体乾等人沉声道:「朕意命许大伴兼任御马监掌印太监一职,全权署理御马监!」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魏忠贤惊呼一声道:「陛下不可啊!」
朱由校闻言顿时眉头一挑,看向魏忠贤,带着几分不虞道:「哦,魏伴伴你有意见?」
魏忠贤被天子给盯着,心中顿时咯噔一声,立刻意识到方才自己反应太过急切,让天子生出不喜了。不过魏忠贤忙道:「陛下,老奴不是有意见,而是许督主身兼东厂提督一职,本身便权柄赫赫,若是再执掌御马监……」
虽然说魏忠贤话音戛然而止,但是他所表达的意思却是再清楚不过,分明就是在暗指许渊权柄太盛。掌控了东厂,再掌控御马监,这是情报丶兵马大权在手,放眼内廷,那已经是压过了他这位司礼监掌印了。
毕竟先前许渊虽然身为东厂督主,又身兼金吾卫四卫营提督,但是尚且还有锦衣卫以及御马监制衡。然而现在内廷的权柄,无论是东厂还是御马监尽数落入许渊手中,就连在司礼监的披红之权,许渊还有曹化淳都能够从他手中分走一部分披红权柄。
魏忠贤要是不担心那才奇怪了呢。
朱由校只是微微一愣,随即深深看了魏忠贤一眼道:「御马监只有交到许伴伴手中,朕才能够放心,魏伴伴就不要说了,此事就这么定了。」
魏忠贤心中在如何不甘,却也听出天子主意已定,只能恭敬应声道:「陛下圣明!」朱由校看向许渊道:「大伴,御马监就交给你了。」
许渊正色道:「陛下放心,臣定不负陛下厚望!」
忽的一阵脚步声传来,只见一名小内侍手中捧着一份密函快步走进暖阁之中道:「许督主,东厂八百里紧急密函。」
正常来说,东厂的密函自然是要送到东厂衙门之中的,不过这加急密函因为许渊特意叮嘱的缘故,所以被紧急送入宫中。
朱由校等人闻言不禁看向那内侍手中的密函。
许渊下意识的向着朱由校看了一眼。
朱由校冲着许渊微微点了点头。
许渊上前将密函接过,打开细看起来,渐渐地许渊的面色变得非常的难看起来,甚至身上都忍不住散发出一股肃杀之气。
那股子肃杀之气就连天子都察觉到了。
如此一来,朱由校目光不禁落在许渊手中那份密函之上,心中暗暗猜测这密函到底是什么内容,竞然能够让许渊如此失态。
要知道许渊行事素来沉稳,很少会有所失态,这会儿明显是情绪波动太大,受到了信函内容刺激。不用说,这一封密函正是自开封府传回,密函的内容正是杜青远丶陈十六他们查探出的黄河决口的内情。
许渊本来都已经做好了东厂探子汇报开封府地方官员贪墨修缮河道的钱粮的奏报了。如果说是如此的话,许渊都不会有什么情绪波动,但是让许渊没想到的是,这些人尽然如此的胆大包天丶丧尽天良,人为的掘开黄河大堤,致使数以万计的百姓遭受灭顶之灾。
这已经不是贪腐的问题,而是丧尽天良,畜生不如。
许渊看着密函之中奏报黄河决堤所造成的影响,数以万计的百姓遭受灭顶之灾,许渊捏着信函的手不禁咯咯作响,忍不住咬牙道:「一群畜生,纵是诛灭九族也不为过!」
许渊的怒骂声陡然响起。
这下所有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向许渊,朱由校更是神色变得无比凝重起来,主动上前几步看着许渊沉声道:「大伴,到底发生了何事?」
许渊深吸一口气,努力的平复心中的情绪,缓缓的将手中那份密函递给天子道:「陛下一看便知。」朱由校接过信函,目光扫过信函之中的内容,渐渐地天子的神色也一样变得无比难看,一张脸阴沉的几乎能够滴出水来。
突然之间天子怒道:「该杀,真是该杀,朕要诛了他们九族。」
说实话,这一两年间,许渊查办的官员贪腐案宗朱由校不是没有看过,对于那些贪官污吏的贪腐也不是没有了解,可以说在心理上对于这些官员的底线早就不报太大的希望。
然而这会儿看着密函之中的内容,开封府所发生的事情,仍然是打破了天子的认知。
朱由校没想到竞然会有人如此丧尽天良的主动掘开黄河大堤,放水淹没村镇,以至于看到这些内容之后,天子的情绪再也按捺不住。
许渊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眼见天子震怒不禁道:「陛下息怒,为了一群死人气坏了身子实在是不值当朱由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擡头看向许渊道:「大伴,你说这些人怎么就如此恶毒,他们连黄河大堤都敢掘开,朕实在是不敢想像,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不敢做的!」
在场其余众人本来还无比好奇信函的内容到底是什么。这会儿听了天子的话,顿时一个个的面露震惊以及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听到了什么,黄河决堤了。
这倒也罢了,先前开封府便曾上书示警,言及黄河大堤有决堤的可能,但是黄河大堤自己决堤与被人主动掘开,这是两种不同的意义好吧。
就算是魏忠贤此时也忍不住张大了嘴巴,惊呼道:「这怎么可能,谁有如此大的胆子,不怕抄家灭族吗?」
朱由校眼中闪过一道杀意,怒喝道:「来人,速召刘一爆丶何宗彦丶朱国祚丶孙承宗等人前来议事!」开封府发生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朝廷必须要严惩不待。
正在文渊阁处理政务的内阁众臣闻听天子召见,一个个的心中大为不解。
天子平日里可是很少会主动召见他们,但是每次召见都是大事。
关键他们署理内阁,最近也没有见到有什么大事发生啊。
虽然说心中疑惑万分,不过几人还是第一时间放下手中的事情,奔着乾清宫而去。
走进干清宫中,刘一憬丶何宗彦丶孙承宗几人便立刻感受到了气氛有些不对。
实在是这气氛太过压抑了,尤其是他们看向天子的时候,就见天子阴沉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一股子肃杀之气。
没错,他们竞然罕见的从天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杀机。几人心中咯噔一声,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令天子如此。
心中疑惑,不过刘一爆几人还是恭敬的冲着天子一礼道:「臣等拜见陛下,不知陛下急召臣等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朱由校目光落在刘一爆几人身上,没有开口只是冲着一名内侍微微点了点头。
那内侍立刻将那一份密函拿起快步行至几人面前,将之递给了身为内阁首辅的刘一爆。
刘一憬下意识接过,而其余几人也都凑上前来,目光落在那一份密函之上。
几人目光飞快的扫过密函内容,渐渐地几人的神色变幻不定。
刘一憬眼中满是震惊以及难以置信的神色,孙承宗则是睁大了眼睛,眼中有杀机一闪而逝,何宗彦丶朱国祚二人则是忍不住惊呼出声。
显然对于几位阁老来说,密函之中的消息也是让他们感到非常的震撼。
几人稍稍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情绪,刘一爆当即冲着天子道:「陛下,这……这消息可属实否?」朱由校闻言冷哼一声道:「此乃东厂八百里加急传回,你们说属实与否?信函之中写的明明白白,开封府大雨早已停歇数日,就连黄河水位都大幅度下降,黄河大堤并无决堤之危,结果地方豪强竞然主动掘开黄河大堤,有人证为证,难道说东厂的探子还敢编造如此弥天大谎不成?」
闻知这消息乃是东厂的探子传回,刘一爆几人心中不由暗叹一声。
看来这消息属实了。
尽管说他们也不信有人敢编造如此震撼的消息。心思转动之间,刘一憬神色一肃恭敬道:「陛下,臣请抽调得力官员亲往开封府严查此事,若然属实,一应涉及人员,定要从严从重惩处!」
何宗彦开口道:「为免牵连无辜,臣请三司抽调人员一同前往,不枉纵一人,也不冤枉一人!」朱由校神色平静,目光淡然的看着刘一爆几人道:「几位阁老的意见就这些吗?」
听到天子这么问,几人不禁一愣。
这样还不够吗?
朝廷历来处理各种大案要案不都是这样的流程吗?
就在几人心中疑惑不解的时候,朱由校冷哼一声道:「此案就不用三司督办了,朕会亲派许大伴为钦差,亲往开封府严查此事。」
刘一爆几人闻言顿时面色为之一变。
许渊前往开封府查案,这还不将开封府给掀翻了啊。
也不看看许渊前往江南走了一遭,苏州府丶松江府丶淮安府三府之地,不知多少官员丶豪强士绅破家灭门,这要是让许渊去了开封府,他们这会儿甚至都已经想到开封府的那些豪强丶士绅会迎来什么样的腥风血雨。
以许渊的行事风格以及狠辣手段,要说不将开封府上下清洗一遍,他们都不信。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刘一憬忍不住道:「陛下三思啊!许督主亲往,只怕会掀起一片血雨腥风啊…」
朱由校闻言不禁冷笑一声道:「朕要的就是大伴杀的人头滚滚,那些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平息朕心中怒火。」说话之间,朱由校看向一旁的许渊道:「大伴,你可愿代朕前往开封府走上一遭,为朕除了那些丧尽天良,不堪为人的畜生!」
许渊当即躬身道:「臣领旨!」
朱由校满意的点了点头,稍作沉吟道:「朕命你为钦差,全权督查黄河决堤一事,赐天子剑,可先斩后奏!」
说完朱由校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厉色道:「大伴你自金吾卫抽调三千精锐随行,给朕好好的扫荡一番,不可放过一人!」
听着天子的吩咐,刘一燥丶朱国祚丶何宗彦几人不禁暗叹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傻子都能够看得出天子这会儿正在气头上,他们要是敢阻拦的话,难保不会成为天子发泄怒火的对象。最关键的是刘一燥丶朱国祚他们也对开封府上下的官员丶士绅充满了怒气,那可是黄河大堤啊,平日里生怕黄河大堤决堤,可是这些人倒好,竟然主动去掘堤,这不是作死又是什么。
关键既然做了,你将手尾收拾乾净啊,竟然还有活口落入东厂手中,这些人要是不死,那就真的是天理难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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