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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铁军拄着拐杖，看着闺女忙前忙后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闺女长大了，心眼子也跟着变多了，再过两年，他这个当爹的怕是真应付不过来了。
无语归无语，他还是很认真地配合着闺女把家里里外外忙活好，生怕自己一个没盯住，就被闺女坑得在媳妇儿面前背锅。
除夕一大早，李秀兰就坐车赶回来了。
她一个人可不想蹬那么远的自行车，又累还怕摔。
张铁军看见媳妇进门，拄着拐杖迎上去，语气里都带着几分委屈：「媳妇儿，你可算回来了！你是不知道，这几天闺女……」
「爹！」牛妞从屋里探出头来，笑眯眯地打断他，「你咋一见面就跟娘告状呢？我对你不好吗？我都没让你干啥活儿呢！」
张铁军张了张嘴，愣是挑不出牛妞的一点不是。
他闺女确实只是嘴上缺德，还是挺照顾他的，不想动的时候也会使唤别人。
这么一想，他乖乖闭了嘴。
李秀兰看着这父女俩，笑着摇头，这父女俩半斤八两，她都懒得搭理。
今年二房和大姑都盖了新房子，得在新家吃年夜饭。
张老头索性发了话，今年各过各的。
牛妞见自己家离大姑家不远，便提议一家三口去大姑家过年。两口子都同意了，大姑也巴不得牛妞一家来，这样热闹。
下午，牛妞和李兰李荷凑在一块儿玩。
她没把牛牛和大白接回来过年，一来没那么好的伙食伺候这俩，二来过几天又得分开，又得伤心。
她想好了，这几天去找金宝儿玩的时候再顺便看看它俩。
三个大人在灶房里忙活，香味一阵一阵地飘出来。
年夜饭端上桌，有猪肉，一只鸡，还有一罐水果罐头，在村里算得上很硬的一顿了。
牛妞开心地啃着鸡腿，这只鸡还是她家之前送给大姑家下蛋的那只，她也分不清是小黄还是小绿了，反正吃到肚子里就行。
她还挺孝顺地给她爹夹了一个鸡脚：「爹，你吃这个。」
张铁军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阵感动，闺女这是关心自己呢！
吃啥补啥，他腿受伤了，就得吃鸡爪！
结果牛妞笑眯眯地补了一句：「爹，你慢慢啃，练一下嘴皮子。」
张铁军：「……」
他瞪了牛妞一眼，生气地抓起鸡脚啃了一口。
确实得练练了，都说不过闺女了！
年夜饭吃得热热闹闹，在欢笑声中迎来了新的一年。
年初一吃过早饭，牛妞穿着新棉袄，先往大姑家跑，脆生生地喊了一声「新年好」，还说了不少吉祥话，领了一个红包。
两个表姐跟着牛妞往大房和二房那边跑，一圈下来，三人兜里多了好几个红包。
牛妞跑累了，回到自家门口，对着俩表姐摆摆手：「大表姐，二表姐，我先回家歇着啦！你们先自己玩！」
牛妞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进家里，兜里揣着红包，心里美得很。
一进门，就看见吴春妮带着柱子在堂屋里坐着，正跟李秀兰说话。
牛妞眼睛一亮：「春妮婶婶！柱子！新年好！」
吴春妮笑呵呵地招招手，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红包递过去：「新年好！牛妞，又长高了！」
牛妞接过来，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谢谢春妮婶婶！祝春妮婶新年发大财，柱子越长越俊！」
吴春妮乐得合不拢嘴：「你这孩子，嘴咋这么甜呢！」
吴春妮和李秀兰现在见得少，年初一没什么事，正好过来唠唠嗑。
柱子觉得听大人唠嗑太无聊了，他是专门来找牛妞玩的。
他凑过来问：「牛妞姐，狗剩哥说今天想去公社上玩，咱们一块儿去呗？」
牛妞想着确实也该去拜访一下大人朋友们了，点头应道：「行，你去喊人。」
柱子一听就屁颠颠地往外跑。不多时，狗剩，铁妮，牛娃就都到齐了，栓子也跟着。
狗剩不知道是长大懂事了还是咋的，居然还把张学利和张学胜俩兄弟也喊上了。
牛妞乾脆一挥手：「走，去把阿梅姐和大表姐二表姐也叫上！」
浩浩荡荡的队伍在村口集合完毕，牛妞站在最前头，大手一挥：「出发！」
一行人先去了张美华和赖子叔家。
牛妹长得白白净净的，比牛弟好看多了，牛妞逗了半天。
第二站去了陈安和郑慧芳家。
郑慧芳也生了个女娃娃，幸好没叫牛妹，而是取了个文气的小名。
她告诉牛妞，自己在陈安村里办的学校已经走上正轨了，年后上面还要正式批下来建学校。
牛妞听了心里高兴，想起姥爷之前说的，估计过不了多久，周边几个村子都要有学校了。
以后人人都有书念，不用像以前那样，因为离公社远就念不了。
接着又去了李老师和郭爱华家。
小娃娃还没满月，裹在襁褓里睡得正香。
牛妞看了一眼，小声说：「爱华姐姐，你家娃长得像你，以后肯定很俊。也像李老师，以后学习成绩好，也是个有出息的！」
小俩口笑得合不拢嘴，给牛妞这群孩子塞了红包。
周文新和何卫华回县城过年了，没见着，有些可惜。
牛妞还带着大家去看了吴主任。张学胜和吴文洁是同学，认得路，几个孩子在院子里说笑了一会儿。
吴文洁虽然不能跟着去溜达，但还是笑眯眯地给他们每人抓了一把零嘴。
最后牛妞还带着大家去了小姑家。
小姑明天才回村里呢，见孩子们今天就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结果听说就是拜年，才松了口气，高高兴兴地招待他们。
回去的路上，狗剩乐得都快蹦起来了，边走边数兜里的红包：「一毛，两毛，三毛……哎呀，发了发了！」
这群孩子每个人都收了几个红包，虽然都是一毛两毛的，但架不住人多，加起来也不少。
不过，牛妞的这些大朋友都有工作，家里条件不错，给得起。
牛妞也高兴，她压根没想着上门讨红包，只是想着这么久没见了，去看看大朋友们过得好不好而已。
正好到了中午，牛妞大手一挥：「行了行了，回家吃饭啦！下午继续玩！」
今年张铁军的腿受伤，李秀兰就托人跟姥姥说，年初二就不回去了。
牛妞觉得有点可惜，还没见着大熊哥和二虎哥他们呢。
不过，牛妞很快就把这点遗憾抛到脑后了。
她娘过几天就得上班，她和她爹也得跟着回去，狗剩他们也快走了，再不抓紧时间玩，就没机会了！
接下来的日子，牛妞带着小夥伴们不仅在自己村野，还去了金宝儿村，还有陈小月他们村折腾，闹得鸡飞狗跳的，哪哪儿都不消停。
牛娃总算是见识到了牛妞，狗剩，金宝儿这三人凑到一块儿的威力了，可惜就是少了个拍牛屁的白枝枝。
牛娃才可惜了一天，年初二一早上，白枝枝就来了。
白枝枝跟着爹娘回村里过年，今天就要回县城了。
可她觉得回去待着没意思，非要来牛妞家，说要跟着牛妞他们一块儿回县城。
李莲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张铁军腿伤了，怕麻烦人家。
白枝枝拍着胸脯说：「我能帮忙照顾铁军叔叔！」
李秀兰笑着应了：「有枝枝在，牛妞也能安分些。」
假的。
白枝枝一来，队伍更热闹了。
这个年，因为小夥伴们的团聚，过得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