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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决战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第1/2页)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殿后传来。
朱枫穿着一身黑色的龙袍,在一众太监宫女的簇拥下,缓缓地走了出来。
他没有直接走上那高高在上的宝座,而是在距离陆小凤和西门吹雪不到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
“陆小凤,”朱枫先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可知,私闯宫禁,是何罪过?”
“草民知罪。”陆小凤连忙躬身行礼,态度要多恭敬有多恭敬,“但草民今日冒死前来,实乃是有一件关乎天下武林,关乎皇上您千秋声誉的大事,不得不报。”
“哦?说来听听。”朱枫挑了挑眉。
陆小凤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朗声说道:“皇上,草民今日前来,是想为西门吹雪,向您讨一个公道!”
“公道?”朱枫笑了,笑得有些冷,“他一个与逆贼同流合污,在紫禁城公然动武的乱臣,也配跟朕谈公道?”
“皇上此言差矣!”陆小凤猛地抬起头,直视着朱枫的眼睛,“西门吹雪只是一个一心求道的剑客!他与叶孤城决斗,是为剑道!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叶孤城的谋反计划!他也是受害者!”
“他是被利用的!他是无辜的!”
“无辜?”朱枫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在这紫禁城里,在朕的面前,没有人是无辜的。”
“他西门吹雪,哪怕只是在心里动了要在紫禁城与人动武的念头,那他就是有罪!”
一股强大的气场从朱枫的身上爆发出来,压得陆小凤几乎要跪下去。
但他还是咬着牙,挺直了脊梁。
“皇上!”他大声喊道,“您是在赌!”
朱枫的眼神微微一凝。
陆小凤知道自己赌对了,他趁热打铁地说道:“您留下西门吹雪的性命,甚至默许他离开,您就是在赌!您赌他这柄天下最锋利的剑,将来能为您所用!”
“您赌他那颗至诚于剑的心,也能至诚于君!”
“您赌他能想明白,他的剑,到底应该为谁而出鞘!”
“草民今日,就是来帮您,完成这场赌局的最后一步!”陆小fen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我把他的人,完完整整地带到了您的面前。”
“现在,就看您这位天下最大的庄家,敢不敢下这最后的注了!”
陆小凤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空旷的武英殿内激起了层层叠叠的回响。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刘成等一众太监宫女,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何曾见过,有人敢用这种近乎于质问的语气,跟当今天子说话?这陆小凤,简直是把自己的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跳舞,嫌命太长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朱枫并没有龙颜大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陆小凤,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是喜是怒。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开口,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很聪明。”
朱枫说道,语气里听不出是夸奖还是别的什么。
“也很勇敢。”
他顿了顿,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朕这辈子,还从没见过像你这么不怕死的人。”
陆小凤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陪着笑脸说道:“皇上谬赞了。草民这不是不怕死,草民是相信皇上您乃是千古难遇的圣君,胸怀宽广如海,断然不会跟草民这种小人物一般见识。”
这记马屁拍得又响又亮,但朱枫却不为所动。
他绕过了陆小fen,走到了从始至终都像个木头人一样站着的西门吹雪面前。
“西门吹雪。”
朱枫看着他,淡淡地说道:“朕听说,你的剑,是诚实的剑。”
西门吹雪依旧没有反应,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朱枫也不在意,他自顾自地说道:“朕也听说,你为了追求所谓的剑道,可以舍弃一切,包括你自己的性命。”
他伸出手,用手指轻轻地弹了一下西门吹雪抱在怀里的那柄剑。
“铛!”
一声清脆的剑鸣响起。
西门吹雪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的眼皮,也跟着动了动。
“一把好剑。”朱枫赞叹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只可惜,跟错了主人。”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地刺进了西门吹雪的心里。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射出了两道冰冷的寒光,直视着眼前的这位帝王。
“哦?有反应了?”朱枫笑了,“朕还以为你真的已经变成一块石头了。”
他收回手,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西门吹雪,眼神里带着一种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淡漠。
“你不服气?”
“你觉得朕在羞辱你?”
“你觉得你的剑道,是天底下最神圣,最纯粹的东西?”
西门吹雪的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他没有说话,但那倔强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可笑。”
朱枫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在朕看来,你的剑道,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
“你所谓的‘诚实’,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愚蠢。”
“你所谓的‘纯粹’,不过是逃避现实的懦弱。”
“你!”西门吹雪终于忍不住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杀气,几乎要破体而出。
然而,朱枫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他一眼。
仅仅是一眼。
西门吹雪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给压住了。那股刚刚升起的杀气,瞬间就被压得烟消云散。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只要自己再敢有任何不敬的念头,下一秒就会被这股无形的力量给碾成齑粉。
这是……什么力量?
西门吹雪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压力。这已经不是武功的范畴了,这是一种……一种源自于生命更高层次的绝对压制!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一阵沉重的锁链拖地的声音。
在两名锦衣卫校尉的押解下,一个穿着囚服,披头散发,形容枯槁的人,被带了进来。
陆小凤定睛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叶孤城!
这才几天不见,这位曾经风华绝代,白衣胜雪的白云城主,竟然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他的脸上,手上,都布满了污秽和伤痕。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眼睛,此刻也变得浑浊不堪,充满了绝望和麻木。
“皇上,罪臣叶孤城,带到。”锦衣卫校尉将叶孤-城按倒在地,让他跪了下去。
叶孤城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就那么软绵绵地跪在那里,像一滩烂泥。
朱枫没有去看他,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西门吹雪的身上。
“西门吹雪,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朱枫的声音,像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冰冷而又残酷。
“这就是你曾经视为毕生对手的‘天下第一’。”
“这就是你那场所谓‘神圣决斗’的另一个主角。”
“他和你一样,也曾以为自己的剑,天下无双。”
“也曾以为,自己可以凭着一把剑,去挑战这世间的规则,去颠覆朕的江山。”
朱枫缓缓地走到叶孤城的面前,用脚尖,轻轻地踢了踢他那颗低垂的头颅。
“现在呢?”
“你的剑呢?”
“你的‘天外飞仙’呢?”
“你的白云城呢?”
“你的雄心壮志呢?”
叶孤城的身体,随着朱枫的每一句问话,都剧烈地颤抖着。他似乎想抬起头来,但那颗头颅却重若千斤,怎么也抬不起来。
“呜……呜呜……”
他跪在地上,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发出了绝望而又痛苦的悲鸣。
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西门吹雪的眼睛。
也深深地刺痛了陆小凤的心。
他忽然明白了。
他明白皇帝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把叶孤城给提过来了。
他这是在杀人诛心!
他要用最残忍,最直接的方式,彻底摧毁西门吹雪心中那最后一点关于“剑道”的幻想和骄傲。
他要让西门吹雪亲眼看到,在他这位帝王面前,所谓的“剑神”,所谓的“城主”,是何等的不堪一击,何等的卑微如尘。
“西门吹雪,”朱枫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现在,你还觉得,你的剑道,很高贵吗?”
朱枫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武英殿内每一个人的心上。
陆小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看着眼前这一幕,一个曾经的白云城主,如今像狗一样跪在地上悲鸣;一个曾经的剑神,此刻脸色惨白,摇摇欲坠。而那个始作俑者,那个年轻的帝王,却像一个欣赏着自己杰作的艺术家,脸上挂着淡漠而又残忍的微笑。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他以为皇帝留下西门吹雪,是爱才,是布局。
可现在看来,皇帝或许根本就没把他们当回事。在皇帝眼里,他们这些所谓的江湖顶尖高手,可能真的就只是些……玩意儿。
可以随意揉捏,可以随意观赏,也可以随意丢弃的玩意儿。
他今天把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凑到一起,或许根本就不是要谈什么“赌局”,也不是要给什么“公道”。
他只是单纯地觉得,这样……很好玩。
想到这里,陆小凤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湿透了。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伴君如伴虎,这句话是何等的正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9章决战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第2/2页)
而此刻,被朱枫那句话直接冲击的西门吹雪,他的感受,比陆小凤要强烈一万倍。
“你的剑道,很高贵吗?”
这句话,像一个魔咒,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地回响。
高贵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剑。
这柄跟了他二十多年,被他视若生命的剑,此刻在他的手中,却仿佛重若千斤。
他想起了那一夜,叶孤城那惊才绝艳的“天外飞仙”。他以为那是一场纯粹的剑道对决。
结果呢?
结果那只是别人谋反计划中的一个华丽的开场。
他想起了自己,为了这场决斗,斋戒沐浴,将自己的精气神都调整到最巅峰的状态。
结果呢?
结果他只是那个舞台上,负责给主角暖场的小丑。
高贵?
西门吹雪的嘴角,扯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可笑,更卑贱的事情吗?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傻子,一个被人卖了还兴高采烈地帮人数钱的,彻头彻尾的大傻子。
他毕生引以为傲的信仰,在这一刻,被现实击得粉碎。
“不……”
他喃喃地吐出了一个字,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看来,你好像有点明白了。”
朱枫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对付西门吹雪这种极度骄傲,又极度偏执的人,你跟他讲道理是没用的。你只有把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彻底地踩在脚下,碾得粉碎,让他亲眼看到自己的信仰是多么的可笑和不堪。
只有这样,才能在他的心里,重新种下新的东西。
“你们这些人,总喜欢把‘剑道’、‘武道’这些东西挂在嘴边,说得玄之又玄,仿佛那就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真理。”
朱枫缓缓地踱着步,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叶孤城,你追求的,是‘入世’的剑。你想用你的剑,换来权力,换来这至高无上的皇位。结果呢?你的剑,连朕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又转向西门吹雪。
“而你,西门吹雪,你追求的,是‘出世’的剑。你想用你的剑,斩断七情六欲,追求那虚无缥缈的‘剑道巅峰’。结果呢?你的剑,被别人当成了谋反的工具,你甚至连死,都死得不明不白。”
朱枫停下脚步,目光如电,扫过两人。
“一个入世,一个出世。”
“一个为了权,一个为了名。”
“说到底,你们的剑,都只是你们欲望的工具罢了。”
“你们练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狗屁剑道。”
“而是人道。”
“是那充满了贪婪,嫉妒,虚荣,愚蠢的人道!”
朱枫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整个大殿都嗡嗡作响。
“你们的剑道,就是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番话,如同一记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脸上。
特别是叶孤城。
他原本已经心如死灰,麻木不仁。但听到朱枫这番话,他那浑浊的眼睛里,竟然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不是希望之光,而是……不甘之光。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满是污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表情。
“你……你懂什么?!”
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你不过是生在帝王家,运气好罢了!”
“你没有经历过我们所经历的苦难!”
“你没有像我们一样,为了追求那至高的力量,付出了常人无法想象的代价!”
“你凭什么……凭什么在这里,对我们的道,指手画脚?!”
“没错!”
西门吹雪也开口了。
他的声音虽然依旧冰冷,但却多了一丝颤抖。
“你可以杀我,可以辱我。”
“但你不能,侮辱我的剑!”
两个曾经的绝世剑客,在这一刻,竟然因为朱枫的这番“羞辱”,而诡异地站在了同一战线上。
他们可以承认自己败了,可以承认自己愚蠢。
但他们不能承认,自己一生所追求的“道”,是个笑话。
这是他们作为武者,最后的一点尊严。
“哦?”
朱枫看着他们两人这副“同仇敌忾”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看来,你们还是不服气。”
“也对。”
他点了点头,仿佛十分理解他们的心情。
“纸上谈兵,终究是虚的。”
“想让你们这些井底之蛙真正明白,天,到底有多高,地,到底有多厚。”
“看来,朕还是得亲自动动手才行。”
朱枫说着,缓缓地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绣着五爪金龙的黑色龙袍,随手扔给了旁边的刘成。
龙袍之下,是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
将他那并不算夸张,但却充满了爆发力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
看到这一幕,陆小凤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他想干什么?
难道……
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浮现在了陆小凤的脑海中。
而朱枫接下来的话,则彻底证实了他这个荒谬的念头。
“来吧。”
朱枫对着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勾了勾手指。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神明俯视凡人般的淡漠和写意。
“你们两个,一起上。”
“你们两个,一起上。”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从朱枫的口中说出,却比任何雷霆万钧的圣旨,都更让人感到震撼和荒谬。
整个武英殿,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小凤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下巴都快要脱臼了。
他看着那个站在大殿中央,只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赤手空拳的年轻皇帝,又看了看旁边一个抱着剑的剑神,一个虽然狼狈但凶性犹存的城主。
他觉得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
皇帝要单挑两个当世最顶尖的剑客?
而且还是让他们两个一起上?
这……这是什么操作?
就算是说书先生,也不敢编这么离谱的故事吧?
他是不是对“剑神”和“城主”这两个词,有什么误解?还是说,他对自己这个皇帝的身份,有什么误解?
刘成等一众太监,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扑通扑通”地全跪了下来,哭喊着。
“皇上!不可啊!”
“皇上!龙体为重啊!”
“您乃是万金之躯,怎可……怎可行此等凶险之事?”
在他们看来,皇帝这简直就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那两个人,可都是能飞檐走壁,杀人于无形的绝世高手啊!您就算再厉害,您也是个凡人,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
“都给朕闭嘴!”
朱枫眉头一皱,冷喝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所有哭喊声都戛然而止。
整个大殿,只剩下那些太监们压抑不住的,粗重的喘息声。
朱枫没有再理会那些碍事的奴才,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身上。
“怎么?”
“不敢?”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还是说,你们所谓的‘剑客的尊严’,就只剩下这点程度了?”
“连向一个‘不懂剑’的门外汉,挥剑的勇气都没有了?”
这番话,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具杀伤力。
特别是对西门吹雪和叶孤城这种,把尊严看得比性命还重要的人来说。
叶孤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就布满了血丝。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他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站起来。但是他被关在天牢多日,带着重重的镣铐,早已是筋疲力尽。
“咔嚓!”
朱枫只是随意地打了一个响指。
套在叶孤城手脚上的那副由精钢打造的镣铐,竟然应声而断,掉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这一手,再次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隔空断枷?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叶孤城也愣住了。他活动了一下自己恢复了自由的手脚,感受着体内那虽然微弱,但却在缓缓流淌的内力。他看着朱枫,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这个皇帝,到底是想做什么?
他真的不怕死吗?
而在另一边,西门吹雪的反应,则更加直接。
他的手,已经重新握紧了剑柄。
他的眼中,那两团幽蓝色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
朱枫刚才那番话,那番对“剑道”的彻底否定和践踏,已经将他逼到了悬崖边上。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用自己手中的剑,证明给眼前这个狂妄的皇帝看。
剑道,不是笑话!
“很好。”
朱枫看着他们两人身上重新燃起的战意,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的,不是去欺负两个已经心死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