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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柏油路面上,赵瑞虎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
胸骨传来的撕裂痛感让他几乎窒息。但比起肉体上的痛苦,那种当众被人像踩死狗一样踩在脚下的极致屈辱,更让他这颗习惯了高高在上的自尊心彻底疯狂。
「刘茗!你他妈的敢踩我?」
赵瑞虎双眼猩红,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他死死盯着正准备上车的刘茗,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嘶哑走调。
「你以为你打赢了几个保镖就能在帝都横着走?你以为有林老爷子给你站台,你就可以无法无天?」
「我告诉你!林家再牛,这龙国也不是他们一家说了算!」
赵瑞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无视了周围那些二代们惊恐的目光,也忘记了刚才刘茗那恐怖的身手。
此时的他,已经将自己背后那座真正的靠山,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赵家能在燕城屹立几十年,靠的不是打打杀杀!我父亲是政协的老领导!我舅舅虽然在江南倒了,但我背后的那尊大佛……」
赵瑞虎咬着牙,恶狠狠地吐出那几个足以让整个帝都官场都震三震的字眼。
「……是最高议事局的钱阁老!」
「你动了我,就是动了钱阁老的脸面!就是断了他们那一系的财路!
刘茗,你信不信,明天一早,就会有一百份弹劾你的报告堆在最高层的办公桌上?我要让你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如果说刚才刘茗的武力值让他们感到了恐惧。那么现在,赵瑞虎搬出的这尊「大佛」,则让他们感到了绝望的窒息。
钱阁老。
那可是真正站在龙国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几个人之一!是买办资本在朝堂上最大的保护伞!
得罪了这样的人物,别说是一个刚刚升上来的正厅级司长,就算是那些封疆大吏,也得脱层皮!
然而。
站在车门边的刘茗,不仅没有被这番威胁吓退。
他反而停下了准备上车的动作。
刘茗转过身。他看着状若疯魔的赵瑞虎,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丶甚至带着几分怜悯的冷笑。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像刚才那样动手。
他只是迈开腿,一步一步,缓缓地重新走回了赵瑞虎的面前。
那种从容不迫的步伐,就像是死神在进行最后的宣判。
「你……你要干什么?」赵瑞虎看着逼近的刘茗,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刘茗没有理会他的色厉内荏。
他微微俯下身。在那张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庞前停下。
刘茗的眼神变得极其深邃。里面没有了刚才的狂野,只剩下一种仿佛看穿了岁月长河丶洞悉了所有罪恶的极致冰冷。
他凑到赵瑞虎的耳边。
声音低沉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赵瑞虎。」
「你是不是觉得,你们赵家抱上了钱阁老的大腿,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你是不是觉得,十年前发生在江南省发改委大楼里的那场『意外坠楼』,真的就被你们掩盖得天衣无缝了?」
「轰——!」
这句话一出!
赵瑞虎的脑海里就像是被人扔进了一颗核弹,瞬间炸起漫天惊雷!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急剧收缩,连呼吸都停滞了!
「你……你说什么?」赵瑞虎的声音抖得像筛糠一样。
刘茗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那冰冷的声音如同毒蛇般,继续往他耳朵里钻。
「1998年。你们赵家和钱阁老的儿子合谋,利用江南省重工企业改制的机会,以白菜价吞吞了价值三十亿的国有资产。」
「那一年。我父亲刘建国,还是发改委的常务副主任。他查到了你们洗钱的离岸帐户,拿到了那些带血的交易记录。」
「他原本准备带着证据进京。可是……」
刘茗的语气越来越轻,但字字诛心!
「可是你父亲赵海平。当时还是我父亲的下属。他为了向钱阁老表忠心,为了你们赵家的荣华富贵。他偷偷在我父亲的茶杯里下了神经毒素,然后联合骆宾王,把我父亲从十六楼的办公室里,推了下去。」
「最后,还给他扣上了一个『抑郁自杀』的耻辱帽子。」
死寂。
赵瑞虎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万丈冰窟。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
他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是赵家最核心丶最黑暗的绝密!除了他父亲丶骆宾王和那位高高在上的大佬,这世上,应该再也没有第四个人知道真相!
难道……
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在赵瑞虎脑海中疯狂蔓延。
「你……你是刘建国的儿子?」
「看来你并不蠢。」刘茗直起身子,冷冷地看着他,「所以,你觉得,你搬出钱阁老来压我,有用吗?」
「你以为我会怕他?」
刘茗看着赵瑞虎,那张已经完全失去血色的脸,嘴角的嘲弄更加浓烈。
「你回去问问你那个快中风的老爹。问问他,现在那位高高在上的钱阁老,还敢不敢接你们赵家的电话?」
「我手里握着那份完整的交易流水,还有当年那个被你们『灭口』未遂丶逃到海外的法医的亲笔口供。」
「你猜。」刘茗拍了拍赵瑞虎僵硬的肩膀,「在国家利益和自己头顶的乌纱帽面前。那位精明的阁老,是会保你们赵家这条随时会咬主人的狗。」
「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把你们一家老小,全都推出去当替死鬼?」
……
「砰!」
赵瑞虎的双腿终于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力量。
他像是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丧尸,连退了三步,最后「扑通」一声,重重地跌坐在了冰冷的柏油路面上。
惨白。毫无血色。
他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刘茗,里面写满了无尽的绝望和如见鬼魅般的恐惧。
完了,全完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刘茗一进京就敢如此嚣张。为什么林老爷子会倾尽全力保他。
这根本不是什么新官上任的立威。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丶不死不休的……血债血偿!
在这个掌握着绝对铁证的复仇者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家世,他引以为傲的靠山,脆弱得就像是一张一戳就破的窗户纸。
「老陈,走吧。」
刘茗没有再看那个已经彻底崩溃的废人一眼。
他转身拉开车门,坐进了奥迪A6的后座。
引擎轰鸣。
黑色的轿车在夜色中平稳地驶离,只留下一地呻吟的保镖,和那个跌坐在地上丶瑟瑟发抖的赵家大少。
车窗外,帝都的霓虹灯依然璀璨。
刘茗靠在椅背上,眼神深邃如海。
「赵瑞虎,这只是一道开胃菜。」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