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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山的和参客都是在林子里讨饭吃，算是两个很互补的职业。
赶山人带着猎枪，会把经常走的路线上，那些猛兽清理得七七八八，参客上山的时候也就更安全。
更关键的是，很少有赶山人能认出山里的那些药材。
人参何首乌那些东西，不仔细瞧很难看出它跟杂草的差别。
但在参客眼里就不一样，经验老道的参客随便用眼睛一扫，就能看出那片区域大概有没有家伙。
唯一要担心的，就是不能跟赶山人正面碰上。
毕竟长白山的老林子里，死个人都用不着埋，第二天一早就被那些野物啃干净了。
赶山人手里都带着猎枪，见财起意在林子里行凶的事件不在少数。
但是也有一些赶山人愿意和参客合作，毕竟要是真的运气好，找到了大棒槌，自己可盘不圆。
参客挖参的本事都是经历了无数年练出来的，而一根棒槌，只要挖断了一根须子，价值就要大打折扣了。
所以一般有经验的老猎户碰到老棒槌后，就会请参客来帮忙起参。
而参客的收费基本就是这根棒槌卖出去之后半成到两成的收获，具体多少，就看俩人是怎么谈的了。
不得不说，老庞头开出的价格很是公道了。
不过他也没想着陈放这种年轻人能碰到什么老棒槌，很多老把式一辈子都没碰见一根五十年往上的老棒槌呢。
老庞头这么一说，是因为气氛到这儿了，跟陈放套套关系而已。
既然人家话说到这份上了，陈放当然也没作假。
“成，以后要是真能碰上老棒槌，肯定找庞叔您帮忙起参。”
俩人分别之后，陈放没有直接回去。
女儿陈一月还寄养在老丈人家，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女儿了，他想趁着这个机会去看望一下。
陈放在黑集上买了两包红糖，用麻绳提着，来到了吴家药铺的门口。
走进药铺，大舅哥吴源和嫂子柳桂莲正坐在柜台里拨算盘。
看见陈放进来，柳桂莲的脸色一下子拉得老长。
对于这个扶不上墙的小舅子，吴源也有些无奈。
之前他还心疼妹妹，偷偷给吴素珍塞点钱带回去，可听说最后都被陈放偷走喝酒去了。
现在的吴源，看见陈放也是脑壳发昏。
“弟，铺子里最近也匀不开了，实在没法借给你。”
“源哥，我不是来借钱的，我来看看月月。”
陈放提起手里的两包红糖放在柜台上，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实在是自己之前太浑蛋了，在老丈人家，他的形象是差到不能再差了。
柳桂莲看着柜台上鼓囊囊的两包红糖，眼里闪过一抹诧异。
这小子平时来都是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开口就是借点钱，今天这是改性子了？
眼看陈放已经往屋里走了，柳桂莲趴在吴源的耳朵边。
“你进去盯着点，别是想给月月拐跑卖了。”
“不会吧，那是他亲闺女啊，他就是再畜生......”
“他一个赌鬼，什么事儿干不出来，你当心着点总没错。”
柳桂莲确实对小姑子把女儿放到自己家的行为有点不满，这年头谁家都不容易。
但要是这娃儿在自己家被陈放拐走卖了，她柳桂莲这辈子都要在小姑子面前抬不起头来了。
吴源应了一声，掀开帘子跟在陈放身后进了后院。
陈放进来的时候，丈母娘正抱着月月教她写字。
小小的身子端坐在椅子上，握笔的姿势却很是规矩，那股认真劲儿看得陈放心都要化了。
“月月。”
小女娃听见有人叫她小名，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接着就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粑粑！”
陈一月立马跳下椅子，想往陈放怀里扑，却被姥姥伸手捞在怀里。
这一下也让月月反应过来，她的眼神开始变得怯生生的，像一头受惊的小鹿。
刚才那么激动是因为终于看见了自己的爸爸，但被姥姥一拦，她又想起了爸爸对她的态度。
虽然没有揍过自己，但那语气里的嫌恶对一个小孩子来说是很难忘掉的。
看着女儿脸上的表情，陈放感觉整颗心都揪在一起。
这是自己的女儿啊，现在看见自己都有点害怕了。
“妈，我正好来城里卖东西，过来看看月月。”
“你能来城里卖啥？不会想给月月偷走卖了吧？”
只能说不愧是婆媳两个，不约而同地猜测陈放想要卖掉月月。
缩在姥姥怀里的月月听见这句话，不由得又往里面挤了挤。
但陈放也没办法埋怨丈母娘的不信任，毕竟自己之前确实没干多少人事儿。
“我现在每天进山里打点野味，昨儿打到一头黄毛，家里吃不完就拉来县里卖了。”
“你？”
“妈，我现在不喝酒赌博了，我想多打点东西，趁年前把家里房子翻修一遍，到时候给月月接回去。”
“你要是真不出去浪张，攒那么多钱把房子翻一遍，月月你想接回去我没意见。”
丈母娘很明显并没有相信陈放的话。
只不过看着自家儿子跟在身后，她也稍稍放下心。
老头子出去采购药材了，要是儿子不在，她还真怕陈放直接上手抢月月。
“月月，去跟爸爸打个招呼吧。”
听到姥姥的话，月月这才怯生生地走下来，往陈放的方向走去。
陈放看着女儿摇摇晃晃往自己这边走的样子心都要化了，急忙走上前把女儿抱在怀里。
“月月，你在姥姥家乖乖的，爸过几天就来接你，好吗？”
“妈妈怎么没来，妈妈不要月月了吗？”
“不是的，妈妈在家里呢，她也很想月月的。”
陈放想亲一亲女儿的脸蛋，但看见女儿脸上的那丝怯意，他又怕吓到自己女儿。
一旁的吴源始终谨慎地盯着陈放的一举一动，生怕他直接抱起月月跑出去了。
抱了一会儿之后，陈放小心地把月月放在地上。
眼看快到饭点了，他也不好再打扰人家吃饭。
“妈，我先回去了，您跟爸记得保重身体。”
“去吧去吧。”
老太太不耐烦地摆摆手，她是一眼也不想看见这个倒霉女婿了。
陈放往屋外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来什么，又折返回来。
他的这个举动把吴源吓得不轻，急忙挡在月月身前。
但陈放只是走到老太太身边，从怀里掏出一张崭新的大团结。
“妈，月月在这儿麻烦您了，这是孝敬您二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