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三天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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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假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张楚岚而言，这三天基本就是被窝丶窗帘和外卖盒的三维组合。他租住在公司京郊的宿舍楼三层，一间朝北的小单间，窗台上摆着两盆早就枯成标本的多肉。他进门踢掉鞋子的那一刻就栽进了床垫里，脑袋陷进枕头，被子从脚底扯到下巴，整个人裹成一条蚕蛹。第一天他睡了将近二十个小时，中间只在凌晨三点多迷糊着爬起来灌了半瓶矿泉水又倒回去；第二天稍微好转，下午两点被饿醒了一次，用手机点了份麻辣烫外卖，吃完抹了嘴又歪回了枕头里；第三天他直接进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连翻身都懒得翻，睁眼看了看天花板上的吊灯，闭眼又睡过去了。
    王震球来找过他两次。第一次是第二天中午，他揣着两盒打包好的涮羊肉串跑到张楚岚宿舍门口拍门，拍了三分钟只有门缝里传出一声含混不清的」不吃——」，音调拖得像某种濒危动物临终前的哀鸣。王震球趴在门板上听了半天里面的动静——除了均匀的鼾声什么都没听见。他叹了口气，冲着门缝说了句」那你继续做你的冬眠熊吧」，然后把其中一盒羊肉串搁在门口地上自己带着另一盒走了。第二次是第三天傍晚，他路过又上来看了一眼，门口那盒羊肉串还在，只是外包装上多了一层晨露和一条蚂蚁队伍，王震球蹲下来看了三秒钟，默默把盒子拎走了。
    」这人没救了。」他在楼梯口摇着头自言自语，然后一个人去吃了顿铜锅涮肉，蘸料调了三碗，吃饱了还加了份手擀面。
    冯宝宝的三天假期倒是规律得令人发指。她每天清晨五点半准时出现在宿舍楼下的小操场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运动服，扎着马尾绕着跑道慢跑。她的步子不大，频率均匀，像一台上了润滑油的摆钟。跑满四十分钟后她会去食堂吃一份标准早餐——两个包子丶一碗粥丶一个水煮蛋，剥壳的动作快而利落，蛋壳能保持一整片完整剥离，从不碎成渣子。中午她坐在窗边那张固定的椅子上晒太阳，抱着膝盖背对窗户，像一只懒洋洋的猫，眼睛半眯着，一晒就是一个多钟头。晚上她守在电视机前看一档本地新闻，脚边放着一盆洗好的小番茄，看得津津有味，偶尔从盆里摸一颗丢进嘴里，嚼得嘴角沁出一点红汁。
    第三天下午她忽然心血来潮去了趟超市，拎回来一塑胶袋食材——西红柿丶鸡蛋丶青椒丶一块老豆腐丶半斤五花肉丶两把青菜。厨房里乒桌球乓响了将近一个小时，油烟从窗户缝里往外飘，路过的人纷纷加快脚步。等到张楚岚被电话叫醒昏头昏脑地跑到她宿舍去试吃的时候，桌上已经摆了三菜一汤：番茄炒蛋的蛋块是焦黑色的丶青椒肉片里肉切得厚薄不一几乎像排骨丶豆腐青菜汤上面浮着一层灰色的沫子。张楚岚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腮帮子僵了三秒，然后慢慢咽下去，擦了擦嘴角，很认真地看了冯宝宝一眼：」宝儿姐。你以后还是别做饭了。」
    冯宝宝歪了歪头，面无表情地夹了一块焦黑番茄炒蛋塞进自己嘴里嚼了嚼，咽了。然后她放下筷子端起汤碗来喝了一口，把碗放回桌面，平静地说了句：」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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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楚岚看着她的表情确信她是认真的。
    张灵玉把自己关在客房里闭关静坐。那间屋子朝北，窗帘拉得严丝合缝，门缝底下塞了一条毛巾防止透光。他盘膝坐在蒲团上，背脊笔直如一根墨线牵出来的纵轴，呼吸绵长而均匀，每次吸气持续七息丶呼气持续九息，缓慢得像潮水的涨落。
    整整三天里他滴水未进丶粒米未沾，只有清晨换气的时候起身推开窗户站一盏茶的功夫透透风，然后又坐回去。
    王也道长第三天上午来敲过他的门，手里端着棋盘和两杯热茶，敲了三下无人应，侧耳听了一会儿门缝里传出来的微弱呼吸声，耸了耸肩，自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摆开棋盘，左手跟右手下了三局，茶喝了两泡，太阳晒够了，棋盘一收回了房间睡午觉去了。
    而聂凌风的三天假期，几乎全部铺在了陆玲珑身上。
    陆玲珑拜师之后的修炼劲头聂凌风是有所预料的，但实际看到她的日程表之后他还是意外了一瞬。每天天还没亮透她就已经站在小院里了，身上穿着轻便的练功服，头发用一根麻绳利落地扎成高马尾，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
    她先站桩练一个时辰的冰心诀，闭着眼丶双臂环抱在胸前，周身淡淡的寒气在晨光中凝成一层极细的白霜，吐纳之间的节奏从最初的生涩逐渐变得绵长沉缓。然后她切换到风神腿的步法练习，脚尖点地在青砖地面上画出连续的圆弧，动作从慢到快，脚印从小变大，最后一阵风似的在院中腾挪闪转，带起的落叶绕着她在空中卷成一个小小的漩涡，半天落不下来。
    排云掌她练得尤其卖力。双掌翻飞之间掌风在空气中碾出低沉的嗡鸣，院墙角落那棵老槐树的枝叶被她每一次推掌带起的余波震得簌簌摇晃，几片枯叶被掌风卷到半空翻着跟头飞出了墙外。她的手肘和掌缘磨出了一层薄薄的茧，膝弯和小腿肚上的淤青新旧叠着，但她从来不喊疼，只是咬着牙把动作拆解开来一遍一遍地练，偶尔停下来皱着眉比划两下，嘟囔着」不对不对这里劲没走顺」，然后又从头再来。
    聂凌风搬了一把藤椅坐在廊下，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静静地看。三天看下来他注意到一件事：陆玲珑对排云掌的领悟速度明显比风神腿快上一截。风神腿她练了三天步子仍然偶尔卡顿，转身时重心会晃一下，脚尖角度偶尔偏出半分；但排云掌她上手第三天已经能打出连绵三叠的掌劲变化了，虽然生涩，但路子走得极正。更让他留意的是她对剑的感知——前两天他随手摺了一根树枝丢给她让她比划着名玩，她握着那根树枝时的神态跟握刀时完全是两个人，握刀时她眉头紧着丶肩膀绷着，像在跟兵器较劲；握树枝时她的手腕松了丶肩背也放下来了，挥出去的轨迹流畅了许多，眼睛里有光。
    」这丫头更适合走剑的路子。」聂凌风在心里转了一下这个念头，放下茶杯，指尖在藤椅扶手上轻叩了两下。
    当晚他回到房间，打开一只随身的木匣。匣子底层铺着深蓝色的绒布，里面静静躺着两本装订严密的册子，封面用的是老式的蓝布硬封，边角都磨圆了，看得出被人翻阅过很多次。他将两本册子抽出来在灯下翻了翻，纸页泛着陈旧的米黄色，但字迹清晰如新，每一页上都密密麻麻地画着剑招走势的人形图，旁注的蝇头小楷写得极细极密。
    第二天一早他把陆玲珑叫到了院子中央。
    」师父！」陆玲珑跑过来的时候额角还挂着薄汗，练功服领口湿了一小片，她站定之后规规矩矩地抱拳行了个礼，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聂凌风。
    聂凌风把两本册子递过去。陆玲珑接过来低头一看，封面上写着四个遒劲的墨字——《圣灵剑法》，下面压着另外一本，书脊上写着《霸剑》。她翻了一页，密密麻麻的剑谱和注解扑面而来，她指尖在纸页上摩挲了一下，呼吸微微急促了。
    」师父，这两套剑法……厉害吗？」她抬起头，声音里的期待几乎要满出来。
    」厉害。」聂凌风点了点头，语气平平的，但下一句话的尾音略微加重了一点点，」非常厉害。你练成其中任何一套，放在如今的异人界里都能跻身一流。」
    」真的吗？！」陆玲珑眼睛整个亮了，脸颊泛起了一层兴奋的红晕，差点在院子里蹦起来，」那我一定好好练！每天加练两个时辰！不，三个时辰！」
    」别高兴太早。」聂凌风从她手里抽回《霸剑》翻了翻其中一页，指着一行注解让她看，」《圣灵剑法》讲究的是对剑道的感与悟，要静得下心来，急不得躁不得，没有足够的耐心和天分磨不进去。《霸剑》看着路数简单直来直去，但它的精髓是剑意——那种一往无前丶劈开一切的决断力，没有坚定的意志和压在骨头缝里的决绝，练出来的全是花架子。」
    他把册子合上塞回她手里，目光比刚才沉了半分：」两套剑法我一并给你。怎么选，走哪条路，你自己决定。但我把话说清楚——这条路不会平，会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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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三天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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