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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坠入地穴地心邂逅(第1/2页)
东营方面大概率是收到了苏可传递的假情报，华将军和一众高层都深信宙的战队已经平安返程。借着苏可发来的密讯为凭，东营厚重的地面防御门缓缓抬升，闸门正朝外徐徐开启。
和西营的运行机制完全一致：非紧急特殊状态下，I区会彻底切断所有对外通讯渠道，所有信号尽数屏蔽，没有合规的必要事由，内外根本不可能取得联络。
此刻防御闸门正式启动开启流程，就意味着东营同步解除了通讯封锁——华将军已经完完全全掉进了GX8与苏可精心布设的瞒天过海圈套里。
宇末当即下令尤里，沿用之前留存的旧通讯频率与识别密钥，用明语反复呼叫东营方向。可任凭两人轮番尝试呼叫，I区那边始终石沉大海，半分回应都没有。防御门还在持续朝两侧展开，一块巨型降落托板，正顺着轨道缓缓向外延展。
显然华将军早已更换了全部公用通讯频段，只单独保留了和苏可对接的专属信道。就算宇末和尤里对着通讯器喊到喉咙发哑，也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怎么办，008，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拼着命闯到这里，最后还是要一无所获吗？”尤里急得满头冷汗，“咱们用明频呼叫，敌人肯定早就捕捉到我们的位置了！”
宇末心里同样焦灼万分。他和尤里此刻就像站在烧得通红的刀尖上，处境危在旦夕。
所幸之前在空军基地休整时，卡尔一行人早就预判到了这种失控的局面，宇末索性心一横决定放手一搏，启动当初几人预先敲定的应急方案。
宇末操控机载导弹锁定雷达，瞄准了正要驶入东营防御门的那架敌机，猛地按下了发射键。
四枚导弹接连从战机翼下呼啸而出，直扑锁定目标。可那架刚列装的GX8智能战机反应速度快得惊人，仅仅零点零几秒的间隙，就完成了一百八十度定点旋身急转弯，机载防御激光炮骤然开火，将袭来的导弹全数凌空击毁。
数声巨响接连炸开，几道刺目的强光横亘在宇末和尤里的战机正前方。
宇末心里清楚绝对不能有半分拖延，必须趁着这个混乱的间隙在敌机反扑之前脱身，否则下一秒，等着他们的必定是机毁人亡的结局。
“快！尤里，我拉高战机，你看准时机朝防御门投放炸弹！”他高声喝道。
宇末猛地把操纵杆往后一拉，战机斜着朝东营防御门的上空冲去，紧跟着直接激活了超音速模式。
“暴音”战机尾部轰然爆发出巨响，喷出十几米长的红蓝尾焰，像一把脱弦的利剑猛冲出去。机舱内瞬间剧烈颠簸起来，极端的失重感和惯性狠狠挤压着胸腔里的血液，宇末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里的东西不住往上翻涌，阵阵恶心直窜到喉咙口。
尤里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抓准战机掠过目标上空的瞬间，在雷达测算出的精准投弹范围内按下了发射按钮。
透过雷达远视显示屏，两人亲眼看见炸弹稳稳命中了防御门向外伸出的托板，轰然炸开。东营这边终于反应过来，排布在周边的防御激光炮阵列迅速升起，所有炮口齐刷刷调转方向，径直朝他们开火了。
“该死！这什么情况，连我们也当成敌人打了！”尤里忍不住怒吼出声。
宇末一边操控战机在密集的激光炮火里辗转躲闪，一边忍不住苦笑：“咱们刚炸了他们的防御设施，他们哪能明白我们的用意？只会当是敌机偷袭，不拼着把我们打下来才怪。”
尤里无奈地啧了一声：“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只要能粉碎GX8的阴谋，就算真的牺牲，也值了。”
“别总把牺牲挂嘴边，先想着怎么活命！”宇末驾着战机在交错的激光光束里灵活穿梭，高声喊了回去。
方才那阵亡命奔逃的余悸还攥着心口，两人惊魂未定，根本辨不清此刻身处何地，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们总算甩开了战火纷飞的交火空域。
“超音速飙得这么疯，我们这是到哪儿了？”尤里扭头望向舷窗，窗外灰蒙蒙的尘云翻涌咆哮，目之所及全是化不开的混沌。
“没人说得准。几百年前那场太空大战把人类所有卫星都炸成了碎片，早没了GPS信号，连个坐标参照都找不到。智库系统的定位坐标和这台老战机根本不兼容，要不是机上搭的遥感雷达足够灵敏，我们刚才早就一头扎进地里撞得粉碎了。”宇末的声音还带着点刚从险境里挣出来的发紧。
他话音刚落，雷达屏幕突然刺亮，尖锐的警报瞬间划破舱内的安静——一架敌机赫然钉在了正前方空域。机头死死锁死他们的轨迹，机尾朝着后方极速倒飞，姿态稳得像悬停在花尖的蜂鸟：宇末的战机飞多快，它就精准后退多快，半步不落。
“糟了！前面有敌机！”尤里吓得脸色煞白，“我的天，我们都开到十几倍音速了，它居然还能咬得这么死！”他满眼惊惶地扭头看向宇末，指尖都在发颤。
“逃不掉的，它性能比我们强出好几个档次。”宇末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了下去，咬着牙猛地拉杆爬升，直接把战机推到极限音速，转头朝着尤里嘶吼，“伙计，咱们这破机子和它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快跳伞！再晚半秒，我们就得被它打成灰烬！”
尤里望着宇末，眼神一点点沉下去暗下来，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伙计，我们连自己会飘到哪儿都不知道，搞不好……这一跳就是永别了。”
宇末静静盯着他看了几秒，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声沉得像石头落地的叹息：“跳吧……”
“好。”尤里重重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落在风里。
下一秒，弹射座椅猛地爆发出推力，把两人齐刷刷甩出机舱，抛进了数万米的高空。他们像两片被狂风卷住的残叶，瞬间就被翻涌的浓云裹住，朝着不同的方向飘散开去。
要不是身上的防护服死死护住周身，两人早就被高空狂暴紊乱的气压撕成了碎块。
几乎是他们刚弹出去的瞬间，身后的“暴音”战机就被敌机精准命中，轰然一声炸成了无数碎片。燃烧的残骸拖出几十道灼亮的焰尾，像流星似的坠向地面，冲击波掀得周遭的烟尘翻涌炸响，连高空的气流都跟着震了几震。
那架敌机压根没把半空中跳伞的两人放在眼里，调转机头，掉头重新扎回了东营的战场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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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尘雾翻卷得伸手不见五指，下坠的过程里，宇末再也找不到尤里的半分身影，完全不知道对方会飘向哪个方向，更猜不出他的命运会是如何。在这片环境酷烈的废土之上，两人活下去的概率，实在是比殒身于荒空中的可能性小太多了。
厚重汹涌的尘云瞬间将他彻底吞没，乱流裹着他肆意翻搅抛掷，飞速下坠的失重感拽着强烈眩晕席卷上来，他很快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时间像在混沌里失了刻度，说不清究竟过了多久——或许是几小时，也可能是整整数日。等宇末终于从昏沉里苏醒，才发现自己坠落在了一座深不见底的地下洞穴之中。
他算是捡回了一条命：身上的降落伞在他昏迷时自动触发展开，稳稳卸掉了坠落的巨大冲击力，才让他平安落到了洞底。
这里安静得完全违背常理，半分声响都钻不进耳朵，隔着厚重的防护服，他都能真切摸到一缕渗骨的阴冷。这绝对不是地表：哪怕是陷进最深的山凹，就算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也该有隐约的天光漏下来，更不用说地表随处可闻的风沙呼啸声了。
宇末掀开蒙在头罩上的降落伞布，一股阴冷之气瞬间裹了上来，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怔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早已满目荒芜的地球上，地底深处居然藏着这样一片生机盎然的天地。他身下铺着像地毯一样软和的草甸，草叶有通体纯白的，也有白里晕着淡绿的，连根茎都是白绿交织的色调。更奇异的是，这些小草正散着淡淡的荧光，连茎叶内部细密的纤维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一骨碌翻坐起来，解开身上缠的伞绳站起身来。整片空间里浮着星星点点的荧光，到处长着茂密的杂草与矮丛，全都蒙着一层幽幽的柔光；就连高大的树木都通体通透莹亮，树干内部像骨骼一样的脉络根根分明。
他慢慢转身环视四周，远方晕开一片像幽冥般的朦胧光晕，说不出的神秘诡谲，显然这是一片广袤得超乎想象的奇异地下世界。仰头望向上方，头顶是浓得化不开的漆黑，地穴底部距离顶端的洞口远得难以估量，地表的光线半分都渗不进来。
四下幽萤点点，恍若完全脱离人世的世外秘境。宇末忍不住暗自揣测：难道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地心？或是古人口里的地下冥界？
他正出神想着，这片死一般的寂静里，忽然隐约飘来一丝动静。地穴里根本没有风，绝不可能是风吹草木的声响。他的心瞬间揪紧，侧起耳朵凝神细辨，一串叽里呱啦、完全听不懂的陌生话语顺着风飘进耳朵，吓得他魂都快飞了，双腿控制不住地发软，浑身止不住地打寒颤。
难道他真的坠进了地底地狱，误闯了亡魂的冥界，刚才听见的就是阴间的语言？
恐惧攥得他牙齿都哒哒打架，他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结结巴巴地挤出话来：“什……什么鬼东西……”
“嗨——！”
突如其来的怪叫骤然炸响，宇末吓得手脚登时发软，浑身控制不住地战栗起来。
只见杂草树丛间猛地窜出一道半透明的白色人影，是个身形瘦小的老头：尖耳瘦脸，鼻尖小巧却高高翘起，头顶覆着一层稀稀疏疏的白发。
一旁的宇末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险些直接栽倒昏厥，层层冷汗瞬间渗了出来，没片刻便浸透了身上的防护服，刺骨的寒意顺着湿冷的布料爬遍全身，他的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声响越来越密。
“别害怕，地表人，我也是人类——我是地心人！”见宇末吓得魂都快飞了，老头连忙往后退了好几步，伸出一双惨白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摆了摆，“我会说你们地表的语言啊！天呐，这还不能证明我是人？能说人话的总该是人类，不是吗？相信我，别慌，别害怕。”
这位地心人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拼了命想消解两人的惧意。瞧见宇末没真的晕过去，只是僵在原地抖个不停，他才试探着缓步往前凑，一双细缝似的眼睛里，金黄的瞳孔浮着点点幽微的绿光，滴溜溜地在宇末身上打圈：“天呐，把你的面罩摘下来好不好？我看不清你的模样。我都活了六七百年了，说不定都上千年了，日子过得太久，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岁数了。摘了面罩让我看看，这可是我盼了好久的新鲜事。放心，这儿的空气好得很，你们地表人待着完全没问题，用来疗养都合适。要是能开放啊，地表人都可以来这儿旅行。可这地底下的日子实在太无聊了，想找个能说上话的人，都难如登天。”话音落下，他歪着脑袋，直勾勾地盯着宇末。
宇末怔怔望着他那双裹在幽绿光晕里的金色瞳仁，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牙齿还在打着寒颤，磕磕巴巴地挤出声音，试探着小声问：“你……你是来索命的鬼？”
“你才是鬼！磨磨唧唧不摘，我可要发火了！”这老头性情阴晴不定，话音刚落骤然拔高音量，厉声吼了出来。
防护服的面罩本就能靠意识指令解锁卡扣，宇末心头猛地一颤，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竟先不受控制地顺着他的话做了，慌慌张张地抬手把面罩摘了下来，捧在了手里。
怪老头当即露出个满意的笑容，眯着眼睛往前凑，整张脸几乎都要贴到宇末的面颊上。
宇末连忙往后猛地缩了半步，屏住呼吸，紧盯着这张酷似猿猴的怪异面孔，鼻尖萦绕开一股非香非臭、说不出道不明的诡异气味。
“哇——！”
地心人猛地发出一声大叫，整个人往后窜出去老远。
宇末的心脏差点直接从胸口蹦出来，瞬间绷紧全身摆出防御姿态，本能就想催动体内的能量源体、将它激发出来。
没成想老头脸上半点敌意都没有，反倒垮下来一脸失望萎靡的神色，耷拉着口气叹道：“唉，没想到地表人居然长成这副模样，也太丑了……我的好奇心直接被砸得稀碎。”
怪老头说完突然又变得凶煞的样子朝宇末惊叫：“太丑了，快离我远些·...”
宇末又惊又窘，浑身的冷汗顿时又冒了一层，寒意顺着衣缝往骨头缝里钻，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慌乱之下，他体内的能量源体已经自行迸出体外，在前胸凝出了一团紫蓝色的气团。
而刚才那声骇人的惊叫，压根不是什么袭击的预兆，不过是这位活了上千岁的地心老头，被和自己样貌截然不同的地表人类，给结结实实吓了一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