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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涛知道宝姐什么意思。
对方让他回京城去找潘凯旋，不是为了低头，但也是为了低头。
按照如今的局势，除了潘凯旋之外，没人会再去为了陆涛出头，而陆涛同样也没有去找太多的关系，既然这件事不是宝姐帮忙，那肯定就是潘凯旋打了招呼。
作为一名政治掮客，以潘凯旋那种阴损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为了感情去帮陆涛出头的，更何况两个人之间，也没什么感情。
就在今天一早，他还派人来传话，说只能放一个人出来，但是仅仅过了几个小时就变了卦，把陆涛这边的人全给放了，这里面肯定有宝姐的功劳。
跟尚未起步的浪涛集团不同，瑾龙集团在内蒙，绝对是首屈一指的企业，能够为潘凯旋做的事情也更多。
所以他愿意帮忙，大部分的原因，应该都是因为宝姐。
陆涛此刻去见潘凯旋，就相当于告诉对方，谢辅臣的事情他认栽了，别管双方是否能够合作，他都领了对方的人情。
简而言之，这就是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既照顾了宝姐的面子，也没让潘凯旋下不来台，唯一恶心的人，恐怕就只有放低姿态的陆涛了。
虽然心里对这个结果不舒服，但陆涛犹豫片刻，还是同意了下来：“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返回京城，跟潘凯旋见面。”
宝姐听到这个回答，沉默了几秒钟：“你是个聪明人，所以有些话不用我多说，现在服软，是为了保住浪涛集团，更是为了保住你的那群兄弟！男人丢面子不可怕，只要能再把面子找回来就好！能人胯下之辱，才能战无不胜！”
“大姐，你不用安慰我，跟集团发展相比，我的个人荣辱不算什么！况且我的仇人是凌肃威，并非潘凯旋！这次进京，是我主动去求他的，哪怕被人盯上，也是我咎由自取，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陆涛还有半句话没说出来，那就是他单独面对潘凯旋的时候，可以由着自己的心情去任性，但潘凯旋既然看在宝姐的面子上，把陆涛这边的人给放了，他就必须得站在宝姐的角度上考虑问题，而不是将帮忙的人拖下水。
京城一行，老谢丢掉了自己一条命。
而仅仅过了数个小时，陆涛便在一次的踏上归程，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给潘凯旋赔笑脸。
虽然陆涛只能一个人去见潘凯旋，但是出了昨晚的事，财神自然不可能放心，于是便在家里点了四个青年，并且叫上了张家兄弟，一同陪他再次返回了京城。
下午四点多，陆涛进京之后，直接唐树军的电话号码：“唐秘书，我想跟潘公子见一面。”
作为潘凯旋的狗腿子，唐树军虽然瞧不起陆涛，但依旧保持着礼貌：“陆总，你不是第一次来见潘公子了，应该知道他每天的行程都很满，不是谁想见都能见的。”
“规矩我懂，但我可以排队。”
陆涛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别管他什么时候有空，我都能候着，我想他总会有闲暇时间的。”
唐树军听到陆涛的回答，有些无语：“唉……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说你好，有康庄大道的时候不去走，偏偏选择了万丈悬崖走钢丝。”
“唐秘书，小孩子磕磕绊绊才能学会走路，成年人同样得跌跌撞撞才能学会成长，之前的跟头，我摔疼了，但人总不能在一个地方连续摔跟头。”
陆涛正色道：“麻烦你帮我搭个桥，让我跟潘公子见一面，这份恩情，我永远记得，你看行么？”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怎么拒绝你？”
唐树军思考了一下：“今晚五点，老板在福临门海鲜酒家有个饭局，你在楼下等着吧，我会找机会替你通报一声，但他会不会见你，我不敢保证。”
陆涛皮笑肉不笑，放低语气说道：“我知道你金口玉言，能帮我传句话，这份人情就比山还重了。”
“我之前一直认为，你跟那些泥腿子没什么区别，不过现在看来，你成长得还是蛮快的，至少懂事了。”
唐树军顿了一下：“就这样吧，你准时到场，等我的电话，希望你能有个好运气。”
两人结束通话后，陆涛就在高速路口换上了瑾龙集团驻京办准备的车辆，然后独自一人，向着国贸方向驶去。
他这边刚进城，就赶上了晚高峰，往往一个红绿灯就能堵车五分钟以上，直到五点二十，才行进了三分之二的路程，好在这期间他的手机一直都没有想过。
到了五点四十左右，陆涛总算把车开到了酒楼门前。
夕阳偏移，街灯亮起，城市的繁华一览无余。
灯火辉煌的酒楼门前，陆涛一个人坐在车里，心思百转。
经过数年的摸爬滚打，他早已经不是那个蹬着三轮车满街揽客，因为块八毛车费在路边与人争吵的人力车夫了。
不知不觉间，他也成为了手下兄弟上百，旗下员工近千，资产早已以亿为单位的大老板。
可现实也正如潘凯旋所说，在更高层圈子里的人看来，他们也不过就是池中的游鱼，岸上随便撒下来的一把鱼食，就足够让他们拼了命的去争抢。
再厉害的江湖草莽，面对这些顶级的公子哥，一样得学会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卧着。
陆涛之前在求见潘凯旋的时候，已经尝到了被放鸽子的滋味，而今天他这边的筹码又多了一个宝姐，自然就只能选择耐心等待。
天色愈发昏暗，整条街道被路灯点亮，已经一天没怎么吃东西的陆涛推开车门，走到一个煎饼摊附近买了一套煎饼果子，随后便不顾形象的坐在路边的花坛上，听一个流浪歌手唱起了歌。
对方唱的歌，是安琥的《天使的翅膀》，陆涛听着歌词，看了一眼旁边的酒楼，继续低头吃起了东西，他从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神，更不相信有天使，如果真有，也一定是老谢那样赌上自己性命，扶着他往前走的凡人。
正当陆涛这边出神的时候，一边的电话忽然响起铃声，唐树军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