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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再问三法
紫色烟气一阵波动。
【《上清灵宝洞神正法》残篇,当前持有比例:5%。】
【可消耗105点天道点数,完整度提升至57.5%。】
【是否提升?】
「是。」
下一刻。
紫色烟气猛地翻涌。
【天道点数已消耗。】
【《上清灵宝洞神正法》残篇完整度提升。】
轰!
傅泽只觉得脑海之中,像是忽然有无数文字丶符籙丶咒诀丶法门,一股脑涌了进来。
上清符法,灵宝斋仪,洞神雷法,炼气存神,役使法兵————
镇邪丶破秽丶护身丶祈禳丶驱鬼丶伏妖————
无数的玄妙内容,在傅泽的神魂深处沉淀下来。
就像是一本天书,终于摆在了他面前。从前只有些许破碎的残页,现在已经齐全了一半以上。
傅泽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真是好东西啊。」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泥丸宫】大窍虽然灵气已经耗空,但法术根基却变得更稳了。
许多以前靠家传南传茅山法强行施展的手段,现在都有了更正统丶更高明的阐释。甚至连南传茅山法里的许多偏门法术,他都能反过来用上清正法去理解。
傅泽心里明白。
自己这次,是真的赚大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武道天赋的提升,再加上这几日连番生死厮杀的缘故。
傅泽隐隐有种感觉,自己的国术武功,好像也快要突破了!
暗劲圆满之后,下一步就是化劲。
那一步,要劲力练圆,毛孔闭合,气血混元,心神入微。
他似乎已经摸到了门槛!
只不过今晚,傅泽实在没有力气再折腾了。
连续大战,灵气耗空,浑身是伤,又接连查看【诸天令】信息丶接收《上清灵宝洞神正法》的完整内容————
他整个人,从身体到精神,都疲惫到了极点。
「算了。」
傅泽躺倒在床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不急于一时。」
反正邪神已死,眼下总算能安稳睡一觉。
窗外夜风轻轻吹过。
远处村子里,还能隐约听见几个醉酒村民含糊的笑声。
傅泽闭上眼睛。
这一晚,他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一早,傅泽醒来时,只觉得这一觉睡得通体舒坦。
虽然身上伤口还隐隐作痛,泥丸宫大窍里的灵气也还没有完全恢复,但精神总算缓过来不少。
村子里已经忙碌起来了。
几个村子的村长,带着不少村民等在院外。见到廖熙白丶傅泽等人收拾行装出来,许多人眼眶又红了。
河湾村村长颤巍巍地拱手。
「几位先生大恩,我们几个村子,真是没齿难忘啊!」
旁边几个妇人抱着孩子,想过来下跪磕头,又被廖熙白让人拦住。
廖熙白温声道。
「诸位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被邪物蛊惑,也别轻易把命交给什么神神鬼鬼,这就够了。」
傅泽听着这话,心里也有些感慨。
从昨晚开始,这几个村子的精气神就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一个个愁云惨澹,像是头顶压着一块看不见的巨石,村子里气氛压抑得吓人。现在虽然还穷,还苦,可至少眼睛里有了活气。
众人告别之后,重新上路。
只是这一次,他们走得慢了许多。
廖熙白施展过【神息同契】和连日奔波,身体明显更差了一些。李峻峰伤了根基,气血亏空,虽然嘴上不说,可脚步已经没有之前那种轻松圆融。
村民们特意凑了两头骡子,又做了一副简易竹架。
廖熙白和李峻峰轮流坐一段,走一段。
赵锐本来想调侃李峻峰两句,可看他脸色苍白,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多背了些行李。
他们依旧不走官道。
如今乱世,官道未必安全。尤其廖熙白身份特殊,除了有暗中的追杀,再要被某些地方军阀或旧党余孽盯上,那就更麻烦了。
于是几人继续沿着山路往东走。
川东一带,本就山多水急。
小路常常贴着山腰盘旋,一边是潮湿石壁,一边就是被草木遮掩的陡坡。下过雨之后,石板路滑得厉害,骡子都得小心翼翼地踩。
有些地方连路都算不上,只是山民和采药人踩出来的窄道。
老林深处,藤蔓缠绕,湿气极重。早晨起来时,山雾像白色棉絮一样塞满山谷。衣服一整天都带着潮意,怎么也干不透。
偶尔经过溪涧,水流从乱石间冲下来,声音哗啦啦响。
有时还要踩着湿滑的石头过溪。
廖熙白身体不好,李峻峰又伤重,这种时候就只能由傅泽和赵锐一前一后扶着。
风玄年纪大了,却也不叫苦。只是每到一处阴气重的山坳,都会停下来看看风水地势,顺手撒点符灰。
傅泽问他,是不是有邪祟的气息?
风玄摇头。
「多数没有。只是山野之地,阴湿之气重,久无人烟,总容易聚些不乾净的东西。贫道顺手清一清,也省得后来人倒霉。」
傅泽点点头。
离开那些村落之后,四周安静了下来。
有时候一整日都见不到几个活人。
这种安静,和之前被邪神压着的死寂不同。
山林里有鸟叫,有虫鸣,有风吹树叶的声音,也有远处不知什么野兽踩过枯枝的轻响。是一种无人打扰又带着生机勃勃的宁静。
走到第二天中午,众人在一处山坡上歇脚。
廖熙白靠着树干闭目养神,李峻峰坐在旁边调息,赵锐在溪边洗脸。
傅泽想起前晚诸天令显示的「可授籙」,终于忍不住看向风玄。
「风玄道长,我想请教一件事。」
风玄正在慢慢喝水,闻言笑道。
「傅小友请说。」
傅泽斟酌片刻。
「道门里的法位丶法品丶法职,还有授籙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风玄动作一顿。
傅泽继续道。
「如果不授籙的话,对法位本身的晋级,有没有影响?」
这话一出,风玄脸色立刻变了。
他盯着傅泽看了好一会儿,才有些迟疑地问道。
「傅小友,你这是————已经快到可以授籙的境界了?」
傅泽也没隐瞒。
「应该是。」
风玄倒吸一口凉气。
旁边原本闭目调息的李峻峰,也睁开眼睛。
赵锐刚洗完脸回来,听到这话,水都没擦乾净。
「不是,傅小哥,你前天才刚杀完邪神,今天又要授籙了?」
李峻峰沉默了一下,冷冷道。
「你这人,确实有点不像人。不会也是什么邪神转世吧?」
赵锐立刻接话。
「李大哥你也这么觉得?我早就觉得傅小哥像什么古代大妖转世。」
傅泽没好气道。
「你俩差不多得了啊。」
廖熙白也睁开眼,眼中有些惊讶,却并不失态,只是笑了笑。
「傅小哥天赋异禀,倒也不是第一次让人惊讶了。」
风玄苦笑。
「廖先生这话说得轻巧。贫道在阁皂山也算见过不少天才,可像傅小友这样的,真是少见。」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
「既然傅小友问到这里,贫道便细说几句。」
「法位,主要指修行境界。法力深浅,神魂强弱,穴窍经脉是否能承载更高层次的法」
。
「法品丶法职,则更像是道门体系和神道仪轨之中的身份丶职司。授了籙,才算真正入了符籙法脉的门,能名登法籍,持籙行法。」
傅泽认真听着。
风玄继续道。
「但授籙并不只是一个名分。」
「真正的籙文,很特殊。它和寻常符籙不同。普通符籙是修士借符纸丶朱砂丶灵气,请神敕令,施展法术。」
「而天籙,据说是天地之间某种法力规则的具象化。」
傅泽心头微动。
法力规则的具象化?
这个说法,倒是和诸天令里显示的那些古朴文字,有几分相似。
风玄道。
「授籙的本质,是用特定的天籙文字,将自身散于经脉穴窍丶泥丸宫丶丹田丶五脏之中的法力,凝为一体。」
「凝得越稳,法力越纯,经脉穴窍也会随之壮大。符籙派修士要往上走,通常都离不开授籙。」
傅泽问道。
「若没有授籙呢?」
风玄想了想。
「同一境界之内,当然还能继续精进。比如正一初真法位,有人只是刚刚入门,有人却已经法力深厚丶斗法强横。」
「傅小友现在若只论攻伐斗法,恐怕已经胜过许多真正有正一初真法位的术士。」
「但若要真正跨过那道门槛,进入更高层次,授籙就很重要。」
「当然,全真道另说。他们不是符籙派,走的是内炼丹道,路子不同。
傅泽皱眉。
「那民间法脉呢?」
风玄道。
「民间法脉若属符籙一路,要么自己家祖上有天籙传承,要么就想办法去正统宗门求籙。」
傅泽摇头。
「我家没有这种传承。」
风玄倒是不意外。
南传茅山民间法脉,本就散乱庞杂。有些有根,有些没根。有些传了法术,却未必传了真正授籙之法。
他笑着安慰道。
「傅小友不用担心。」
「阁皂山和罗浮山,都是正统符籙宗门。你与玉明子道友关系匪浅,又与贫道一同经历生死。到时候,你若想求籙,无论去罗浮山还是阁皂山,贫道都愿意作保。」
傅泽心中一暖,拱手道。
「多谢道长。」
风玄摆摆手。
「只是授籙必须入宗门内部,以坛场仪轨进行。不是随便找个地方画几道符就行。眼下咱们还在路上,恐怕一时半会儿办不了。
「不过你也不用急。」
「你现在根基扎实,法力还能继续打磨。等真正授籙时,反倒能一举走得更稳。」
傅泽点点头。
他心里算是明白了,道门【授籙】就像是一道关键程序。不授,短期内还能继续变强。但想要继续跨过大境界,多半还是绕不开。
接下来的路上,众人走得不快。
傅泽也大概算了一下时间。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快半个月了。
「也不知道两个世界的时间比例,究竟是不是一样。」
如果真是一比一,那他在原本世界里,已经失踪十几天。
想到这里,傅泽心里有些古怪。
还好自己本来也没什么亲朋。
爷爷早就走了,父母那边,更不用说。平时除了几个泛泛之交,也没人会天天找他。
真失踪十几天,估计也未必有人第一时间发现。就算发现了,多半也只是某个快递员打不通电话。
若是换个亲人朋友众多的人,恐怕警察都已经满世界寻人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也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赶路无聊,众人便时常闲聊。
廖熙白偶尔说起自己年轻时追随孙先生的事。
那时候,没人,没钱,没兵。
一群热血的年轻人挤在异乡简陋屋子里,点着几盏油灯,商量着如何推翻那个看似庞大无比的鞑子王朝。
「许多人都觉得我们疯了。」
廖熙白笑道。
「有人说,天下那么大,朝廷那么重,凭你们几个人,几支枪,几张报纸,能做什么?」
「可有些事,总得有人先信丶先做。」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和,没有慷慨激昂。
可傅泽却觉得,格外的分量。
李峻峰则说起他堂伯李老宗师的一些趣事。
有一年夜里,李老宗师赶路,经过一处荒废义庄。里面有一群厉鬼借阴气作祟,想围上来吸他阳气。
结果那位李老宗师连拳都没出。
只是站在义庄门口,气血一滚,胸腹如雷,然后张嘴一吼。
「滚!」
一声之下,阳刚气血如洪炉开门。
那群厉鬼,直接魂飞魄散。
赵锐听得眼睛发亮。
「这也太猛了吧?这不比开枪还痛快?」
李峻峰淡淡道。
「丹劲大宗师,浑身阳刚气血如烘炉,一扑五十步,举手投足之间有两三千斤的力气。已经不是寻常武夫。」
赵锐不服气,也说起自己小时候。
他六岁那年,和妹妹在院子里玩。村里不知从哪儿跑来一条疯狗,眼睛发红,口吐白沫,直扑他妹妹。
他爹是猎户,土枪就挂在屋檐下。
赵锐情急之下,竟然搬过凳子,摸到了那杆比他人还高的土枪。
那时候他根本没学过枪,只是看他爹打猎时用过几次。
可疯狗扑来的瞬间,他就那么端枪,瞄准,扣火。
砰的一声!
疯狗脑袋炸开,倒在妹妹面前。只有六岁的赵锐自己也被后坐力掀翻在地,肩膀青了半个月。
他爹回来之后,先是吓得脸都白了,随后又围着那条死狗看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
「你娃儿,天生是吃枪饭的。」
赵锐说到这里,得意地扬了扬眉。
「所以我后来玩枪准,那真不是吹的。」
傅泽笑了笑。
几人也问起他过去。
傅泽只说自己跟爷爷学法,练拳,家里传承不算完整,所以许多东西都要自己摸索。
再多的,他就不说了。
赵锐调侃道。
「傅小哥,你这人身上的秘密,比山里的野兔子洞还多。」
傅泽道。
「谁还没点秘密?」
廖熙白笑了笑。
「并肩经历生死,便已足够。人总有不方便说的事。」
李峻峰也点头。
赵锐耸耸肩。
「行吧。那我就不问了。反正你不是坏人就成。」
这一路,走了大概半个多月。
他们穿过山林,绕过驿路,借过渡船,也在荒庙里住过两夜。
越往东走,山势渐渐缓了一些,水网却多了起来。
空气里也少了川东茂密山林那种浓重湿冷的味道,多了几分江汉之间的开阔。
终于,在某一日傍晚,他们抵达了云梦县附近。
赵锐站在路边,看着远处渐渐平坦的地势,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总算到了。」
傅泽看了他一眼。
「怎么?咱们不去金陵吗。到这儿就安全了?」
赵锐笑道。
「差不多。接下来,会要比前面安全多了。」
李峻峰脸上的表情也松了几分。
傅泽这才知道。
他们虽然最终要去金陵,但真正最危险的一段路,其实已经走完了。
只要抵达文隆,就安全了。
因为文隆的守备司令,是廖熙白当年的老部下,也是从小时候起跟在他身后跑的小跟班。是绝对的心腹和死忠。
傅泽听着这个名字,微微皱眉。
「文隆?」
他好像没听说过。
李峻峰看了他一眼。
「当年推翻鞑子王朝的第一枪,就是文隆起义。」
赵锐也惊讶。
「傅小哥,你虽然长在海外南洋,但不会连这都没听说过吧?」
傅泽脚步一顿。
这一瞬间,他终于反应过来。
原来是这里啊!
在他原本的世界,好像不叫这个名字。
不过,武对文,昌对隆。
好像也没毛病!
更何况,鞑子王朝灭亡和民国建立的年份也都对不太上————似是而非的感觉。
傅泽抬头看向远处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再次生出一种奇妙的错位感。
这个世界,虽然和他原本的世界很像。
但终究,不完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