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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听说你要去港城度假吗？”尚嘉言扬了扬手里的登机牌，笑得一脸坦荡，“我特地过来陪你一起，免得你一个人闷得慌。”
度假？
许意不由得苦笑。
这哪里是度假，分明是顶着压力的公费出差，能不能全身而退都难说。
“可是，你公司里不是还有一堆事情要忙吗？”她忍不住追问，“特意陪我去港城，不会耽误正事吗？”
“说真的，意意，对我而言，公司的事情哪有你重要？”
尚嘉言轻笑一声，迈开长腿绕到她身边坐下，椅子被他压得微微一晃。
他侧过头看着许意，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更何况，现在家里爸妈都围着大哥转，眼里哪还有我的位置？我也算看明白了，之前说什么让我们兄弟公平竞争，不过是为了逼大哥一把，让他有点上进心而已。”
说着，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底掠过一丝自嘲：“到头来，我还是那枚随时可以被丢弃的棋子。”
听到这话，许意心头顿时一顿。
诚然，她还惦记着先前的事情，对尚嘉言还残存着一分忧心与顾虑。
可就在这一瞬间，听到尚嘉言这番话语，她莫名的感同身受。
尚嘉言说，他是一枚弃子。
可眼下的她，又何尝不是一枚弃子呢？
只不过，她比较幸运，抛弃她的，是公司里那些老人。
而尚嘉言更加可怜。
抛弃他，将他当做一枚棋子使用的人，偏偏是他的亲生父亲。
她翕动着薄薄的唇瓣，本想说些什么来安慰，可就在此时，候机大厅的广播适时响起，提醒着乘客开始登机。
尚嘉言率先站起身，拍了拍许意的肩膀：“走吧，别想这些烦心事了。到了港城，我带你好好转转。”
见此情形，许意也不好再推托，只得点了点头，拎起随身的小包，跟随着尚嘉言一起登上了飞机。
飞机降落在港城时，夜幕早已低垂。
这座城市此刻正被璀璨的灯火包裹，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空气中都弥漫着金钱与奢靡交织的气息，是这片土地上最负盛名的繁华之地。
虽说港城早已回归祖国怀抱，受华国管辖，但由于历史原因，通行的法律制度与内地仍有诸多不同。
也正因如此，在这片独特的土壤之上，一些徘徊在法律边缘的灰色产业格外发达，盘根错节，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络。
赵家能坐稳港城首富的位置这么多年，自然也免不了在这些灰色地带中分一杯羹，甚至隐隐成为其中的掌控者之一，这也是叶臣让她来谈合作时，反复叮嘱要谨慎的原因。
叶臣原本给许意预订的是市中心一套视野绝佳的豪华套房，可架不住尚嘉言软磨硬泡，说什么“住得近才好互相照应”，最终还是把酒店改到了他所住的那家五星级酒店，并且是同层的总统套房。
当然，这笔不菲的费用由尚嘉言一力承担。
许意本想洗个澡就歇脚，好好梳理一下与赵家合作的思路，可没想到，才刚换好一身舒适的便装，房间门就被“咚咚”敲响了。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来人定是尚嘉言。
果不其然，当她拉开门时，那张带着几分戏谑的俊秀面孔便出现在眼前，手里还把玩着一串车钥匙。
许意只得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小尚总体力可真好，我可不像你，坐了这么久的飞机，骨头都快散架了，实在没精力出去乱逛。”
“哎呀，意意，我还不知道你的体力？”尚嘉言挤进门来，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你这分明就是不想跟我出去玩！”
离开了北城的尚嘉言，像是挣脱了束缚的孩子，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圆滑，多了几分肆无忌惮的率真，甚至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说真的，意意，你要是错过了我这个地陪，可就找不到第二个更懂港城的导游了！这里的夜景、美食，我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
“可是……”
许意还想辩解，她明天一早就要想办法联系赵家，今晚确实需要好好准备。
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尚嘉言不由分说地打断：“别可是了！意意，既然是出来‘休假’，就得玩个尽兴，不然多对不起这难得的机会？”
说话间，他也不顾许意是否愿意，一把拉起她的手腕就往外走，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好了，别犹豫了，带你去看港城最美的夜景，保证让你不虚此行！”
许意被他拽着走出房门，走廊里的灯光落在尚嘉言雀跃的侧脸上，她看着他拉着自己的那只手，无奈地叹了口气。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从灯火璀璨的夜市吃到人声渐稀的海滨长廊，不知不觉间，夜色已深，竟已到了夜半时分。
午夜的街道格外空旷，冷风卷着落叶在路面上打着旋，偶尔有晚归的车辆驶过，留下短暂的引擎声后，便又归于寂静。
仿佛先前他们所见的车水马龙、霓虹闪烁，都只是一瞬间的泡影，随着时间推移，悄然消散无踪，只余下这座城市卸下繁华后的清冷骨架。
此时尚是深冬，港城的夜晚虽不及北城凛冽，却也带着沁骨的寒意，风一吹，便让人忍不住缩紧脖子。
尚嘉言像是怕许意冻着，没等她反应过来，便取下自己脖子上的羊绒围巾，不由分说地绕在她脖颈间，还细心地打了个结。
“……谢谢。”
许意一时有些怔忡，等回过神时，那条仍带着尚嘉言体温的围巾已将她裹得严实，暖意顺着脖颈蔓延开来，驱散了不少寒意。
她张了张嘴，本想取下还给他，却又觉得不妥，只得讷讷地道了句谢。
“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说谢谢吗？”
尚嘉言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热切，眼神亮闪闪的，分明是想借着这点暖意拉近距离。
可许意却不吃这套。
纵然此刻他们并肩走在空旷的街道上，看似亲近，可心与心之间，仍像隔着一堵无形的高墙，谁也无法轻易逾越。
她拢了拢围巾，将半张脸埋进去，避开了他过于灼热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