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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个部门的工作开始紧锣密鼓地大干了起来。
实验场中,随处可见一个个忘我的身影,设计室彻夜明亮的灯光,见证了科研人员学习和攻关的热情。
没有两弹结合的现成资料,钱教授就想办法,托人从境外运来外国专著。很多人看不懂英文,仅有的几位出国留过洋的工程师们就一边工作,一边连夜帮大家翻译,其他人则负责边学边干,玩命自学。
厂房内所有仪器设备24小时运转,工作人员分成两班倒、三班倒,吃饭睡觉休息,全都在厂房、车间和设计室内。
后勤部队则全天候待命,食堂的灶火整夜不熄,将一碗碗热饭、热汤、热水,准时送到辛苦攻坚的科研人员手中。
与此同时,白旅长所部,也接到了一个极为艰巨的任务——
为“长剑三号”重新选择发射地址。
由于长剑三号是首次携带核弹头进行飞行试验,原有的发射场地因为距离等各种原因,不得不进行调整。上级单位指示,重新开辟新的发射战场,务必要保证生活区和实验区人员与设备的绝对安全。
为此,白旅长亲自带队,驾驶上军车,重新深入大漠腹地寻找选址。
这件事情看起来简单,操作起来却困难重重。首先,选址的条件就极为苛刻,因为发射阵地不仅要保证场区和发射点位的安全,同时又要满足供电、供水、通信以及必要的运输条件。
对于白旅长来说,摆在他面前的有两大难题,一,是选择远离现有设施,彻底拉长和基地的战线,但这带来的难题就是周转辛苦,所有设施全都要从零搭建。
第二点,则是适当靠近,依托现有条件进行建设,优点显而易见,但却会有潜藏的危险。
白旅长看着两种选址方案,左右为难,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没奈何,只好回到基地,请刘司令拍板。
一向行事果决的老司令,面对这两种方案也有些无法权衡。重新搭建成本太高,可借助旧址风险太大。不过这个时候,根本容不得他太犹豫。
老司令掐着烟,眉头紧锁,忽然间灵机一动,想到了个绝妙的主意。
“白树勇同志,你真是个个死脑壳!你怎么忘了咱们还有个秘密武器?去,叫上梁哲,让他把甜甜带着,咱们一起去实地看看,你选的这两个地方,到底哪一个更合适!”
白旅长一听,当即也笑了起来。关键时刻怎么忘了还有甜甜这个小福星。这孩子选址勘探的本事万中无一,现在正好是她能帮忙的时候。
“还是司令说得对,我这就让梁哲去把甜甜请过来,咱们一块儿去。”
说着,连忙出去给梁哲下令。梁哲也不敢怠慢,一个电话打回基地,留守在基地的宋大壮便趋车将甜甜送了过来。
小姑娘挎着自己的军用小包,小脸蛋上一脸兴奋。她本来正在设计室跟着叔叔阿姨们学画图,听到宋大壮叔叔要带她去选址,立刻高兴地蹦了起来。
回到基地的大半个月时间,这还是她第一次可以外出呢。
小孩子的天性便是如此,即使甜甜已经自称“自己长大了”,一有出来放风的机会,还是欢快得像只小兔子!
“爸爸爸爸,咱们去哪玩啊?”
“这可不是玩。”梁哲接到女儿,便领着她往一早等候的军车方向走,刘司令已经坐在车后座,正推开车门,向她招着手。
“哇,是刘爷爷!”甜甜更开心了。
她连蹦带跳,撒了欢地扑上去,梁哲后半句话才说出口,“爷爷们要你帮个小忙。”
“帮忙?”小姑娘开心地大叫,“没问题!甜甜最喜欢帮忙啦!”
“哎哟我的乖乖,你可跑慢点。”
刘司令连忙接住软软的小身子,顺手把她抱到了自己腿上。
“爷爷们今天要去挑个地方,做为发射新导弹的战场。乖乖,你帮爷爷选一选,哪个地方最合适。”
“好呀好呀!”小姑娘兴奋极了,一个劲地点头,“包在甜甜身上,甜甜一定好好选!”
“那敢情好!有了我们小福星,爷爷就一点不着急了!”
刘司令笑着,把小姑娘抱紧,吩咐一声,“出发,先去第一个备选地址!”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距离实验场三十五公里的A点选址。
这里脚下是坚硬的戈壁沙石,放眼望去,荒凉苍茫,寸草不生,但好处是距离基地较近,有些基础设施可以依托基地,能节省不少建设成本。
更主要的是,这里临近之前基地发现的那条公路,运输方便,将来把导弹从实验场转运到这里,在路途上能省下不少力气。
刘司令站在大漠长风中,眼望着天际的漫漫黄沙,从内心深处对这个位置还是比较满意的。
“乖乖,你来看看,觉得这里怎么样?”
他把甜甜从车里抱下来,举着她的小手,朝四方转了一圈。
“瞧瞧,咱们在这里搭个大架子,把导弹送天上去,好不好?”
甜甜被刘司令抱着转圈,小姑娘乐得咯咯直笑,不过很快地,她的笑容就停下来了。
“不好不好。”甜甜晃着头,两只羊角辫在风里颤啊颤,她声音清脆地说,“这里总刮大沙子。”
白旅长和刘司令对视一眼,白旅长拧了拧眉,说道,“甜甜,你的意思是,这里会刮大风?”
他之前提是让测绘和勘测的战士们测算过,A点和B点的年平均风速、最大风速、主导风向等气象参数相差无几。况且在大漠上,刮风是常态,光凭“刮大沙子”这一条,似乎不足以否定一个选址。
甜甜认真地点了点头,“不只会刮风哦,这里的沙子,还会像水一样,哗哗哗哗地流。”
“流沙?”
白旅长眉头一皱。
发射阵地对地基承载力有严格要求。东风二号甲导弹起飞重量近三十吨,发射时还要承受发动机推力带来的巨大反作用力。如果地基下面是活动流沙层,发射台在点火瞬间可能发生不均匀沉降,轻则导致导弹发射姿态偏斜,重则整个发射台倾覆。
之前的几次地质勘测,钻探取了岩芯样本,分析报告显示地基承载力基本满足要求,但并没有发现潜在的活动流沙层。
“该死,之前考察时压根没发现啊!”白旅长脸色很不好看。
“旅长,”见此情形,一直跟着勘测队伍、出身牧民的战士插话道,“这不能怪同志们查得不认真。我们族里老人们说过,沙漠里有一种流沙,每年会随季节迁移,一年中只在特定时段出现在某些地域。来无影去无踪,老人们都管它叫‘鬼沙’。”
白旅长在沙漠里也待了好几个年头,隐约听过这个说法。
“鬼沙这东西,我倒也有所耳闻。”刘司令点了点头,“据说没有征兆,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出现,过一段时间还会自己消失。”
“就是这样,”小战士说道,“要是正好赶在流沙层迁移的空档期,地质勘探钻几个孔,取几管岩芯,根本测不出来。”
“要真是那样的话,这个选址就必须作废了。”白旅长轻叹一声,“司令,多亏您带上了甜甜,要不这么重要的隐患,咱们就错过了。”
“我就说嘛,甜甜是咱们基地的小福星,啷个神奇!”
刘司令笑着捏捏小姑娘的脸蛋,随后转身上车,朝下一个地点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