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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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hium-SideA
    引擎的低鸣像是黏在空气里，远处的小镇影影绰绰，布雷诺单手开车，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方向盘，他随口喊了一声：“伊利亚。”
    副驾上的人靠着窗，像是没听见，喉结轻微地动了一下，闭着眼，呼吸浅淡。
    “……别再叫这个名字。”他的声音从半梦半醒间渗出来的，“听着像是个死人。”
    布雷诺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挑了挑眉，目光懒散地扫向远处的公路：“好啊，那你觉得我该叫你什么？”
    伊利亚没回答。
    车窗外的世界往后倒退，雾气消散了一些，阳光像是破损的老电影底片，断断续续地洒进来，把他们的影子切割成光斑。
    “艾利欧特？”布雷诺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若有似无。
    伊利亚睁开眼，转头冷冷地看着他，先前残留在脸上的倦意顷刻间退得干干净净。
    布雷诺没有避开，他仍盯着后视镜，笑意还明晃晃地挂在脸上，甚至又将嘴角往上提了一点。
    “如果我把音调拉长点，会不会更像？”他半是恶意半是好奇的地拖长音节，“Ellliiii—ah。”
    “闭嘴。”伊利亚看了他一眼，目光慢慢从他脸上扫过去，又转回前方，“别再试探我的耐心。”
    布雷诺偏头瞥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你在嫉妒我与生俱来的天赋吧？”
    伊利亚没再搭话，靠回座椅，闭上眼睛，把剩下的话都掐进沉默里。
    布雷诺等了一阵，见他始终没再有什么反应，耸耸肩，抬手按开了车载音响。
    CD里传出一首老歌，旋律沉闷低缓，音色有些失真，带着旧录音特有的粗糙感，每一句都像隔着一层薄薄的底噪。
    布雷诺靠着椅背，单手转着方向盘，视线落在公路尽头，漫不经心地跟着旋律哼了起来。
    伊利亚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没有睁眼，指尖轻轻拨了一下空气，又慢慢松开。
    “哎，Ell—”
    布雷诺刚开口，伊利亚猛地伸手，从杂物格里摸出耳机，一秒塞上，整个动作行云流水，遮住了他的后半个音节。
    布雷诺眨了眨眼，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好吧好吧，那我换个思路……”他故意提高音量，语气拖长了一点，“来个填空游戏怎么样？Elli字母开头，后面要填元音发音的字母。”
    副驾的伊利亚闭着眼，手指揉了揉太阳穴。
    布雷诺眼神一转，语气愉快了一点：“要不我直接按字母表来，你点头我就停——”
    伊利亚面无表情的抬手，把车载音响的音量拧到最大。
    低沉的贝斯声骤然灌满整个车厢，震得连座椅的皮革都轻轻发颤。
    “操——”布雷诺整个人差点从座椅上弹起来，方向盘险些带偏，轮胎轻轻擦了一下车道线。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音量拧了回去。
    重新扶正车身后，布雷诺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歪头看向伊利亚。被观察者闭着眼，一动不动。
    布雷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在嘴角被抑制住的笑意从眼底漫了出来。他拇指慢悠悠地蹭了一下方向盘，品味这难得的瞬间：“看来我知道怎么样才能把你弄醒了。”
    伊利亚侧过身，脸转向车窗，不再回话。车厢里只剩老歌低沉的余音和轮胎碾过公路的细微震动，透过耳机的屏障隐隐传来。他眼皮微抬，目光落在车窗玻璃上。柔和的光线穿过窗，虚虚实实地勾勒出他的面容，不太真实。
    窗外的景色单调地重复着，阳光从亮到浅，路边的树影渐渐拉长，又一点点被揉碎，散落在飞速后退的公路上。
    油箱的警示灯亮了一会儿，布雷诺懒得理会，直到它开始闪烁。他啧了一声，抬手敲了敲仪表盘，像是在拍一个中枪战友的肩膀：“你他妈的给我挺住。”
    伊利亚扯下耳机，偏头看了他一眼，随口道：“又怎么了？”
    布雷诺试着补了一脚油门，悠悠地开口：“看来我们今天的冒险要到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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