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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惬意归途，暗网铺开(第1/2页)
从天启城出发，车队一路向北，走得并不快。
与来时那种紧绷与肃杀不同，这趟归乡之路，整个队伍的气氛显得格外轻松与从容。
秦嵩在连番打击后似乎彻底被打怕了，沿途再没有派人来袭扰。没了暗箭难防的顾虑，萧尘索性刻意放缓了行军速度。
车队里带着十几户柳家阵亡护卫的家眷老小。
这些孤儿寡母大半辈子没出过远门，刚离开天启城的前几天，显得极为拘谨。
她们知道随行的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少帅和尚书府的大小姐，生怕自家的糙孩子冲撞了贵人，一到修整时便整日憋在车厢里不敢下车。
可外面的世界终究太吸引人了。每逢途经繁华市镇，那些半大孩子总是忍不住悄悄掀开车帘一角，眼巴巴地往外偷瞄。
妇人们虽然诚惶诚恐地低声呵斥着，把孩子拽回车厢，可她们自己的目光，却也总忍不住顺着车窗缝隙，新奇又局促地打量着外头那从未见过的热闹街景。
萧尘骑在马上，将这一切真切地看在眼里。
他知道自己若是直接去劝，反倒会让这些家眷更加惶恐。
于是，他借着修整的功夫，将灵儿和红袖叫到了跟前，指了指后面那些时不时掀开又落下的车帘，轻声交代了几句。
灵儿冰雪聪明，顺着目光一看便心领神会。她拍了拍胸脯，狡黠一笑：“夫君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啦！这事儿交给我去办，保证让嫂子和孩子们都高高兴兴的！”
有了灵儿去打头阵破冰，萧尘索性彻底放开手脚，由着性子把这场行军变成了一场游历，让这些苦命的家眷也能好好看一眼这大夏的繁华河山。
沿途途经数州，可谓一步一景。
从天子脚下森严的通州，到中原腹地繁华奢靡的云襄，再到水网密布、千帆竞发的沧阳，地貌与风土人情截然不同。
每到一处繁华州府，灵儿和红袖便会拉着大嫂柳含烟去逛市集，买回大包小包的当地特产和新奇玩意儿去分发。
起初，这些妇人们诚惶诚恐，连连摆手拒绝。
“嫂子们就拿着吧。”灵儿总是笑着将东西硬塞进她们怀里，柔声劝道，“这些南边的精致糕点和料子，等咱们回了北境那冰天雪地的地方，可就是有钱都买不着了。就当是给孩子们尝个鲜，暖暖身子。”
随着这几日的接触，家眷们发现萧家人完全没有上位者的架子。
那份拘谨，也终于在欢声笑语中烟消云散。
表面上看，萧尘是在纵容家眷们沿途闲逛看景。但实际上，在这走走停停的闲适之下，他正有条不紊地铺开一张笼罩大夏的情报大网。
每途经一处重要州城，萧尘都会暗中下令。
风语楼的暗卫们便会悄无声息地脱离队伍，化作客栈伙计、商铺掌柜或是码头走卒，像一颗颗钉子般深深扎进当地。
一条从天启城直通雁门关的情报与商贸暗线，就在归途中悄然成型。
一日临近正午，冬日暖阳高悬。
车队行至一处开阔河滩旁。萧尘看了看天色，抬手下令：“全军就地扎营修整，生火造饭，让马匹饮些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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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将令，车队停了下来。不再拘谨的家眷们纷纷下了马车，主动帮着镇北军的弟兄们干些力所能及的活计。
有妇人去林子里捡拾干柴，有半大小子帮着给战马刷毛、提水，河滩上很快升起了袅袅炊烟，满是带着人情味的烟火气。
“九公子！”
一道黑影犹如鬼魅般从前方的荒林中掠出，稳稳落在萧尘面前，正是负责前出探路的残影。
残影单膝点地，低声回禀：“前方五十里已探明，无任何异常。”
萧尘站在河滩的碎石上，微微颔首，平静道：“传令夜枭，继续保持五十里的警戒圈。哪怕秦嵩那老狗现在不敢咬人，防备也不能松懈。”
“属下遵命！”残影一拱手，身形再次消失在官道尽头。
不远处，六皇子李景铭骑着一匹枣红马溜达了过来。
这位自幼长在深宫的少年皇子，这一路上就像是出了笼的鸟儿，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他驱马凑到萧尘身边，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干笑道：“萧大哥……那个，跟你打个商量成不？”
萧尘闻言，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转头看着他笑道：“殿下这可是折煞我了，有什么事直说无妨，能帮的我自然不推辞。”
李景铭一听有戏，立刻左右瞄了两眼，做贼似的压低声音，双眼放光地说道：“萧大哥，等咱们到了北境，你能不能带我好好见识见识？最好是……能让我上阵去砍几个草原蛮子！不瞒你说，我最近新练了一套绝好的剑法，在宫里连教武的老师傅看了都连连称赞呢！”
听着少年皇子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豪言壮语，萧尘笑着摇了摇头，毫不客气地泼了盆冷水：“六殿下，你怕是忘了陛下出京时的口谕了。你这趟可是钦差，护送完抚恤银，交接给杜白郡守后，你就得原路返京了。真要带你上阵杀敌，万一磕着碰着，陛下怪罪下来，我镇北王府可担待不起。”
“哎呀，别啊！”李景铭顿时急了，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他不甘心地扯着缰绳往萧尘那边又靠了靠，死皮赖脸地压低声音道，“萧大哥，常言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嘛！到时候你不往上报，我不往外说，父皇远在天启城，哪能知道得那么清楚？”
看着李景铭这副甚至带着几分无赖的真性情，萧尘笑而不语，只是伸手拍了拍他坐下枣红马的脖颈。
在这波谲云诡的皇权漩涡里，能有这么一个满腔热血、纯粹赤诚的朋友，倒也是件极其难得的快事。
修整过后，车队继续上路。
宽敞的马车里，时不时传出女子银铃般的轻笑声。
大嫂柳含烟斜靠在软垫上，手里捧着一本兵书，嘴角却挂着一丝难得的柔和笑意，看着眼前叽叽喳喳的两个丫头。
连一向冷酷的蛛丝，此刻也卸下了副唯唯诺诺的伪装。
她就像一道安静且让人心安的影子，坐在一旁，手里熟练地替众人剥着橘子，偶尔听到趣处，那张冷酷的脸上也会浮现出极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