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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陆海城愣了一下。
“我跟你说的，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陆承渊抬起头，眸光冰冷而疏离。
“我听见了，但我做不到，我不会娶顾昭悦。”
陆海城被他这番顶撞气得呼吸都重了几分。
“你做不到也得做！昭悦你必须娶，这门婚事就这么定了，没得商量！”
陆承渊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垂在身侧的双手慢慢收拢，目光落在地面的纹路里，心绪繁杂。
在这么针锋相对的时刻，他脑海里想起的，竟然是那张被泼了红酒的脸。
虽狼狈，但肌肤衬得越发娇嫩白皙，除了好看，竟然还带着些破碎感的美。
那一瞬间，他的心神控制不住地荡漾了一下。
脑海里闪过的场景，让陆承渊的心似乎变得更坚定。
“我不可能娶顾昭悦，爷爷，您死了这条心吧。”
陆海城骤然顿住。
大概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陆承渊用这样的态度对待自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后，差点把肺气炸了，举起手里的拐杖就打。
但拐杖并没有落在陆承渊的身上。
林昕若死死地抱住了他，背后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棍子。
陆北阑正好回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一紧，扔了手里的衣服就跑了过来。
“爷爷！你干什么！”
一边说，一边张开双臂挡在林昕若的面前。
场面一度变得混乱。
陆海城没想到林昕若会冲过来，一下子也呆住了。
“昕若，你没事吧？”
林昕若压根没看陆北阑，直接推开了他，眼泪流了下来。
“爷爷，我求求你了，别打哥哥好不好？”
陆海城心里憋着一肚子火。
“是他自己找打！你也看到了，他造了多大的孽！”
林昕若泪眼婆娑的解释。
“可是爷爷，真的是那位顾小姐的错啊，我亲眼看到的，是她不问青红皂白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一杯红酒泼在了南微姐的脸上。”
“哥不是因为南微姐才袖手旁观，是因为咱们陆家啊。”
“那么多人都看着，谁对谁错一目了然，要是哥再站出来替顾小姐说话，那外人会觉得我们陆家是非不分的。”
陆海城看着眼泪汪汪的林昕若，强硬的心这才软了几分，看向陆承渊。
“你真的不是因为那个女人？”
陆承渊没有吭声。
林昕若连忙接过话，“是真的，爷爷，你想想啊，如果哥真的舍不得南微姐，当初就不会那么轻易的跟她离婚了啊。”
陆海城冷哼了一声。
“你最好不是因为那个女人，否则我会让那个女人吃不了兜着走。”
陆承渊闻言，眼神瞬间一冷。
“你......”
“爷爷！”林昕若断然截住了他的话。
“还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陆海城终归还是疼爱林昕若的，软了声音道，“你说。”
林昕若心疼地看了陆承渊一眼。
“今天顾小姐在晚会上的言行举止，真的很不像一个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说心里话，跟泼妇没什么区别，让人看着就是笑话。”
“哥如果娶了她进门，日子不会好过的。”
“所以爷爷，不如......”
陆海城突然抬起手。
陆海城沉声道，“这桩婚事，没得谈，昕若，你要做的，是多劝劝你哥，而不是在这里评论谁对谁错。”
林昕若识趣地闭了嘴，藏在身后的手指，紧了又紧。
陆海城斩钉截铁的甩下了最后的话。
“除非我死了，否则，陆家这门亲事，由不得你做主！”
陆北阑见陆海城离开了，忙关心林昕若的伤。
“昕若姐姐，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林昕若的视线却落在陆承渊的脸上。
陆承渊回望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林昕若下意识地就要跟过去，却被他的一句话硬生生挡住了。
“昕若，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陪陪爷爷和妈。”
话音落下，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陆承渊匆匆离开。
林昕若往前迈的脚步猛地顿住，怔怔地望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心头骤然一沉。
她听懂了。
这是他明确的分界。
是因为那间房子，是他跟那个女人的婚房吗？
还有她刚刚明明替他挡了一棍子，背上还火辣辣的疼着，可他却一脸漠然地离开了。
如果是从前，他会心疼得不知道怎么才好。
可现在......
想到这里，林昕若的心像被针扎着一样难受。
陆北阑看着可怜兮兮的林昕若，心里很不是滋味。
“昕若姐姐，哥心里不痛快，你就让他去吧，暂时别打扰他了。”
林昕若心里有委屈，也有气，态度冷了些。
“你能闭嘴吗？”
一直在旁边做看客的陆玲怔愣了一下。
“昕若，怎么这么跟北阑说话呢。”
林昕若反应过来。
“对不起，北阑，我......我只是心情不好。”
陆北阑倒没觉得有什么。
“妈，别大惊小怪的，昕若姐姐刚替哥挨了一棍子，心里正委屈着呢，你别再凶她了。”
陆玲刚想说什么，林昕若突然冲过去抓住她的手臂。
“妈，你也看出来了，顾昭悦就是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哥要是娶了，他不会幸福的，而且哥也不喜欢，又何必逼着哥娶呢。”
“妈，你去劝劝爷爷吧，让他不要为难哥哥了。”
“劝？昕若，你是第一天在陆家吗？”
陆玲不冷不忍地哼了一声。
“你爷爷的性子，是谁能劝的？他只要开了口，那跟圣旨有什么区别？”
林昕若红着眼，“可也不能不顾哥哥的幸福啊？”
陆玲的语气轻飘飘的。
“傻孩子，陆家的幸福，就是承渊的幸福。”
转身离开之际，陆玲突然想起什么。
“昕若，我知道你很依赖承渊，但他终归是要成家的，四年前他要娶南微那个女人时，你就跑来让我阻止。”
当时她也的确看不上那个女人，所以阻止了。
只是没料到陆承渊会那么坚决。
“但今非昔比，这次跟昭悦，不仅是他们两个的婚姻，也关系到两家的利益。”
“所以，你就别跟着添乱了，惹恼了爷爷，咱们都没好日子过。”
陆玲叹着气地拍了拍她的手臂。
“你没听爷爷说嘛，除非死了，否则这桩婚事谁也改变不了。”
陆北阑的眼珠子转了半天，说得咬牙切齿。
“我觉得哥不想跟顾昭悦结婚，十有八九，就是因为那个臭女人！”
林昕若看向紧闭的大门，眼睫轻轻颤了颤，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翳。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