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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笑和林小禾走进食堂，一股混杂着饭菜香、油烟味和人声的热浪扑面而来。一楼很大，四周是一圈卖各色菜品的小档口，每个档口上面都挂着灯箱，灯箱上写着档口的名字和推荐的菜品。有卖中式快餐的，有卖面食的，有卖麻辣烫的，有卖盖浇饭的，有卖饺子的，有卖炒饭的，有卖粥的，有卖饼的。那些名字花花绿绿的，什么“川香阁”“面面俱到”“麻辣诱惑”“饺子王”“炒饭达人”，听起来都很厉害，可吃起来嘛，也就是那么回事。食堂嘛，你不能对它要求太高。能吃，不贵，管饱，就够了。
中间的区域是一排排的桌椅，塑料的，浅蓝色的，连在一起，一排能坐好几个人。那些桌椅已经被占了大半，学生们端着餐盘，在桌椅之间穿梭，找空位子。有人找到了，赶紧坐下，把餐盘往桌上一放，埋头开吃。有人没找到，端着餐盘站在那里，东张西望，像是一只找不到窝的兔子。
陈笑扫了一眼，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在靠窗的那一排，张浩然和他的几个哥们儿正坐在那里吃饭。他们面前的餐盘里堆着很多菜，有红烧肉、糖醋排骨、炸鸡腿、炒青菜、西红柿炒蛋、米饭，还有几碗汤。他们的菜明显比别人的多，比别人的好，因为他们不是在一楼买的，是在二楼点的。张浩然吃饭的时候还在看手机，手机靠在手机支架上，屏幕上在放什么视频，他一边看一边吃，偶尔跟旁边的人说几句话，笑几声。
他笑得很大声，整个食堂都能听见，可没有人说他，因为他是张浩然。他爸是搞房地产的，去年给学校捐了一栋楼。那栋楼就在食堂旁边，叫“浩然楼”。张浩然每次经过那栋楼，都会停下来，仰头看一眼，然后笑一下。那笑容很复杂，有得意，有不好意思，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陈笑有一次问他:“你爸给你捐了一栋楼，你什么感觉？”张浩然想了想，说:“感觉像是在裸奔。”陈笑没听懂，张浩然解释说:“就是所有人都在看你，你知道他们在看你，可你没办法让他们不看。你只能装作不在意，假装自己穿着衣服。其实你什么都没穿。”
陈笑当时笑了，笑得很开心。他觉得张浩然这个人，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他有钱，可他也有烦恼。他的烦恼不是没钱吃饭，不是没钱买衣服，不是没钱交学费。他的烦恼是，别人看他的时候，看的不是他，是他爸的钱。他不知道自己除了钱还有什么。他也不知道，如果没有钱，别人还会不会跟他做朋友。这些问题，他从来没有说出来过，可陈笑知道他在想。
因为有一次，他们俩单独在操场上散步的时候，张浩然忽然问了一句:“陈笑，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陈笑说:“挺好的。”张浩然又问:“好在哪里？”陈笑想了想，说:“你好在你其实没那么好。你没有因为你爸有钱就看不起别人，你没有因为你爸捐了一栋楼就觉得比别人高一等。你还是你。一个普通的、有点二的、有时候让人烦的高中生。”张浩然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不是平时那种张扬的、炫耀的笑，是一种安静的、放松的、像是卸下了什么东西的笑。他说:“谢谢你。”陈笑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