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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楚的目光在那一瞬间闪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仿佛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机器人。
唐莳拉开侯座的门，让宋瓷先上，然后自己从另一边上去。
“小唐总，我们去哪个商场？”肖楚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
“就附近的商城，有卖衣服的就行。”唐莳也只是查了下周边的商场，具体的也不太熟悉。
好在肖楚来之前有简单了解了下，直接驱车前往。
唐莳偏头看了宋瓷一眼，宋瓷正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后边还是换了一件半高领，纽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但那个位置遮不住所有的痕迹，有一小片痕迹从领口的边缘探出头来，像是春天里冒出来的一点新芽。
唐莳的目光在那片痕迹上停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移开。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一个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有些躁动的小动作。
车子在商场门口停下来，万万没想到还没开门。
这个商场不算大，但看装修比较新，虽然是工作日的上午，门口的人流不算少。
进去后，唐莳看了看楼层导购图，服装类在四层。
她们挑了一家风格比较娴静成熟的店进去。
导购立刻迎接上来，询问需求。
宋瓷选衣服的方式和她做任何事情一样，高效精准切且不拖泥带水。
唐莳跟在后边，倒像个无所事事陪着老婆出来选购衣服的无能妻子。
“这件领子会不会太高了？”唐莳看着宋瓷从试衣间走出来，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领口拉到下巴，把整个脖子遮得严严实实。
宋瓷睨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什么温度，“这是谁造成的？”
唐莳把嘴闭上了。
她靠在试衣间门口的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镜子里的宋瓷。
这件黑色高领毛衣的版型其实很好，把宋瓷的肩线和腰线都勾勒得很漂亮，甚至让清冷的人显出几分禁玉感。
宋瓷自己也挺满意的，后边又接连去试了几件衣服。
唐莳偶然间看见一旁的橱窗里模特脖子上的一条丝巾。
浅灰色的底色，上面有细细的白色条纹，材质看起来是真丝的，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唐莳走到橱窗前面，对着导购指了指那条丝巾。“麻烦这个拿给我看看。”
导购很快给她取来一块全新折叠好的丝巾，唐莳接过来，摸了摸面料，又看了看标签上的材质说明。
在她准备选一件能搭配这条丝巾的衣服时，跟着宋瓷的那个导购突然过来找她，说宋瓷好像在里面遇到了一点情况，但她不想让导购帮忙。
所以希望唐莳能过去看看。
唐莳以为是宋瓷遇到什么事了，当即快步过去，在导购的指引下来到宋瓷所在的试衣间。
在唐莳表明是自己后，宋瓷才开了门让她进去。
试衣间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从头顶照下来，把整个狭小的空间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宋瓷身上已经脱下了试穿的衣服，头发在脱依服的时候被弄得有些乱，几缕发丝散落在脸侧，更多的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在肩胛骨的位置打着弯。
唐莳的目光在宋瓷身上停了一下，随后看到她皮肤上那些还没有消退的痕迹。
“怎么了？”唐莳上下左右看着人，看着也没缺胳膊少腿的。
宋瓷侧过身，撩起长发指着自己的后背，我刚刚脱依服的时候头发和内衣扣缠在一起了，解不开。
她的神色有些尴尬和烦躁，要不是实在解不开，她是绝对不会喊人来的。
而且也只能喊唐莳，毕竟自己身上有那么多见不得人的痕迹。
唐莳听完憋着笑，“宋小瓷，你是笨蛋吗？”
“你少啰嗦，快点。”
“宋总求人办事就这种态度啊。”唐莳话虽这么说着，但手上已经开始帮她弄，“你是怎么能缠到这里的？”
宋瓷脸色又有些尴尬，她刚才是想调整一下内衣大小来着，因为磨蹭着有些不舒服，但没想到重新扣上的时候会发生这点意外。
唐莳的指尖从发尾移到扣子的位置，那里缠得最紧，几缕头发绕在金属钩上，一圈又一圈。
在解开的过程中，她的指尖不可避免会碰到宋瓷的皮肤。
宋瓷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得更紧了，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你别动，”唐莳的声音低到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小孩，“马上就好。”
宋瓷感觉头皮有被拉扯到，传来一点刺痛感，“你不会是在公报私仇吧？”
唐莳当即放轻了手上的动作，“不许污蔑好人。”
最后一缕头发被抽出来的时候，唐莳手没有立刻收回去，她的指尖还停留在宋瓷的后背上。
几乎是本能地用指腹抚了一下。
却把宋瓷惊到了，而她躲开的瞬间又磨蹭到破皮的地方，传来难言的疼痛感。
唐莳看出她脸色不太对：“怎么了？”
“没事。”宋瓷有些不自在，虽然罪魁祸首是这个人，但她不想告诉唐莳这件事。
而且也有些说不出口。
“好了，你快出去。”宋瓷开始赶人。
“你先说你怎么了，刚才看起来不像没事。”唐莳握住她的手，想要问个究竟。
唐莳这人轴起来不好糊弄。
直到宋瓷被问得烦了，才忍无可忍低声道：“问你的嘴去！”
第44章
“嗯？”唐时听得不明所以，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什么我的嘴，我的嘴怎么了？”
她的嘴好好的呀。
宋瓷的耐心快要见底了，但她现在又不能发火，毕竟这试衣间的隔音并不好，她深吸一口气，“现在把你的嘴闭上，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可我是在问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唐莳上前把人圈过来，手很自然地扶在她的腰间轻握着。
宋瓷瞳孔都缩了一下，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气急：“唐莳，你要干什么？这是在外面，你别给我乱来！”
唐莳有些无言地看着她，“拜托宋总，你把我当什么了，我还是有最基本的社会道德的好吧。”
她可没想要因为这种事上社会新闻出名。
宋瓷对她说的话半信半疑，“那你现在是干什么？”
“我只是想给你检查一下，毕竟你又不肯告诉我哪里不舒服。”唐莳皱着眉，这人全身上下就上面这张嘴最应了。
“我说了，不用。”宋瓷再次拒绝。
“那我带你去医院。”唐莳退了一步。
宋瓷也是拒绝得很果断，“不去。”
“不是宋瓷，那你总要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不然你觉得我能安心吗？”唐莳也有些急了。
宋瓷张了张口，这种事情让她怎么说的出口，甚至后边的语气里都带上了一丝无可奈何的祈求：“都说了没事，你别再问了。”
她想从唐莳的怀里脱身，去拿放在一边凳子上的衣服，可动作间又有摩擦到，疼得她下意识“嘶”了一声，还伸手捂了下。
唐莳看着她的动作，注意到一个地方，“你疼的地方......”
宋瓷咬了咬下唇，扭头看她时耳朵已经有了一点淡淡的的绯红，眼神里带着无声的警告。
唐莳抿了抿唇，脸上也浮现一丝无所适从的模样，“是我昨晚......”
怪不得宋瓷让她闭嘴呢。
原来是这个意思。
大概是她们在里面待的时间有点久了，外边响起一阵温和的敲门声。
“女士，你们在里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导购人员在外面轻声询问着。
“不用，已经解决了。”唐莳回复道。
“好的好的，那有问题的话再喊我。”导购说道。
听着导购离开的声响，宋瓷指了指门口的方向，“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唐莳也知道自己现在没有继续待在这的理由，走之前说：“衣服尺码合适就别一件件试穿了。”
看宋瓷不小心动一下都会疼，那这穿脱依服的动作大，肯定更不舒服。
“等会儿我去给你买点药。”
宋瓷不语，只一味让她快点离开自己的视线，以此寻求一片安静。
唐莳离开试衣间后，走到外边的休息区。
先前服务过她的导购过来询问她是否还需要那条丝巾。
唐莳这才想起自己的刚才在干什么，于是又回去挑了几套衣服。
对方问码数的时候，她报了宋瓷的尺码，并且表示不需要试穿了，到时候直接结账打包就行。
导购大概也是很少遇到来商场这样大肆选购的客户，所以脸上的笑几乎都要掩盖不住。
宋瓷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看着柜台上那一座小山似的衣服脚步都迟疑了一下。
她看向一旁的唐莳：“你是来进货的？”
“多买点备用嘛。”唐莳让宋瓷的导购把衣服一起拿过来结账。
宋瓷闭对她的铺张浪费的行为不置可否，她过去准备付款，但被唐莳拦下了。
“这总不要和我抢吧。”
宋瓷收起手机，“既然唐老板愿意花钱，我有什么好和你抢的。”
唐莳笑了笑，最近的宋瓷好像没那么坚持和自己划清各种界限了。
不过两人住在一起后，好像很多东西的界限就是会自然而然被模糊掉。
她自己好像也有点这样。
“走了。”宋瓷出声提醒。
在唐莳愣神的时候，导购那边已经把所有衣服都打包好了。
两人走出去的时候手里都拎着不少袋子，这时唐莳才感觉好像是买得有些多了。
宋瓷原本就这么打算离开，但唐莳又拉着她找了一家内衣店。
想给她挑点亲肤柔软的贴身内衣。
店员在听了唐莳的要求后询问要什么尺码，唐莳脱口而出宋瓷的尺码，还要求版型不要太勒的。
店员在选出唐莳所要的款式和尺码后，询问她需不需要试穿一下。
“不是给我买，给她。”唐莳示意这边上正在回消息的宋瓷。
店员愣了一下，心想您这尺码面料说得头头是道的，居然不是给自己买的吗？
宋瓷被人看得有些脸发热，她收起手机，想要快点离开这里，“不用试穿了，就这个尺寸。”
两人拿着东西下楼，去找肖楚。
这个商场外边就是马路，肖楚得车提前在能临时停靠的地方等着她们。
看到她们手上拿着这么多东西后，连忙下车帮忙把东西放到后备箱。
“小唐总，接下来是回酒店吗？”
“嗯对。”唐莳说着拿出手机查看附近的药店，发现她们住的酒店边上几百米处就有一家药店。
唐莳让肖楚经过药店的时候停了车，自己下车去买东西，让她们先回去，并表示自己到时候走回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