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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地底大战(第1/2页)
”刷“一下青灰色的气浪忽然消退了。
青灰色的气浪退去之后，穹顶里安静了好一阵。
众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铁山铁河浑身是汗，法器上崩了好几道口子；陈霜那卷绢帛被气浪撕得缺了一块，心疼得直皱眉；苏晚的符枪枪膛滚烫，她卸了弹匣，一颗一颗地重新装填。
陆寻却没能休息。他握紧罗盘，盯着穹顶西南角那片阴影，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它退得太干脆了。“他低声说，“简直像是……早有安排。“
“什么意思？“龙万里坐在地上喘气，“它不是打不过才退的？“
“它是打不过才退的，可它退得有恃无恐。“陆寻说，“你们想想——它先前埋引线、钻门釉、引阵暴走，一环扣一环，分明是个老手。可它今天硬闯，却显得有点'莽'，像是临时被人推出来当'前锋'的。“
“前锋？“陈天元神色一动，“你是说，它身后还有人？“
“有。“陆寻一字一句，“而且那个'身后的人'，怕是比它，更懂这扇门。“
他话音未落，穹顶西南角那片阴影，忽然又是一阵极轻的、不祥的蠕动。紧接着，一阵比先前更深、更沉的脚步震动，再一次，从地底更深处，缓缓地、却不可阻挡地，朝这边逼近。
这一次，那脚步声不是一股，而是——无数股。
“来了。“陆寻猛地站起身，握紧罗盘，“真来了。“
穹顶边缘，先是一道，然后是十道、百道——无数道青灰色的影子，像一片从地底涌上来的潮，密密匝匝地，铺满了整个穹顶的边缘。它们不再试探，不再绕行，而是整整齐齐地，列成了一排，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而在那支“军队“的最中央，一道比先前那道青灰影子更深、更凝实、几乎泛着墨黑色的身影，缓缓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道墨黑身影一出现，整个穹顶的空气，都像凝成了冰。
“它来了。“陆寻盯着那道墨黑身影，声音却奇异地平静，“真正的头目。“
“能打吗？“铁山握紧法器，声音发紧。
“打不过。“陆寻没有逞强，很坦率，“它要是全力出手，咱们这几个人，加起来也接不下它一招。“
“那怎么办？！“铁山急道，“难道看着它抢门？“
“抢门？“陆寻忽然一笑，“它抢不走。因为这门——“他举起罗盘，土金色的光在指尖流转，“我刚才，已经'合'死了。它想抢，就得先把我的'合'破掉。可我的'合'，是顺着地脉的'恒震'咬死的——它要是强行破，就得连着整片蜀地的地脉一起破，那它自己也得搭进去。“
“所以……“苏晚眼睛一亮，“它投鼠忌器？“
“对。“陆寻说，“它现在，不敢轻举妄动。因为这门，已经跟我、跟整片蜀地的地脉，连成一体了。它动这门，就是在动整片地脉——就是在跟整个蜀地为敌。“
墨黑身影仿佛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停在穹顶中央，没有贸然出手。它静静地“看“着陆寻，那双藏在阴影深处的眼睛，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不合时宜“的四品风水师。
“小子，“墨黑身影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像从极深的地底传来，“你懂这门。“
“略懂。“陆寻平静道。
“懂到能把它'合'死，跟整片地脉连成一体的——这世间，没几个人。“墨黑身影说，“你陆家，倒是出了个了不得的后人。“
“承蒙夸奖。“陆寻微微一笑，“那阁下，还要抢这门吗？“
“抢。“墨黑身影语气不变，“只不过——不是抢你手里这扇。是抢你身后那扇。你合得了一扇，合不了所有。这天裂，早晚要开。你今日合得再死，也挡不住它日后的震。“
“那阁下，“陆寻盯着它，“是要赌这一把？“
“赌。“墨黑身影说，“赌你还能撑多久。“
话音落下，那道墨黑身影猛地抬手。它没有去撞陆寻合死的门，而是朝着门框周围——那一圈由天机阁、寻龙宗、镇煞司护住的阵脚——猛地一挥。青灰色的气浪，铺天盖地地，朝众人压了下来。
“护阵脚！“陆寻暴喝，“别让它们碰阵！阵一破，门就脱了'恒震'的锁！“
这一声令下，地底深处的大战，彻底爆发。
天机阁的“锁阵“连成一片，死死锁住门框四角；寻龙宗的弟子们，憋着那口“不服“的气，法器抡圆，硬扛那铺天盖地的青灰气浪；镇煞司的符枪、镇煞符连成一片，把冲到近前的青灰影子一道道打散。铁山铁河护在陆寻身边，替他挡住所有偷袭。
而陆寻，则站在门框东北角，那道陆家印记前，把全部心神，都沉进脚下地脉的“恒震“里。他一遍一遍地，用那门“错频锁死“的合阵之法，把天机阁、寻龙宗、镇煞司三家的力量，全部“合“进门框周围的阵脚里，一层一层地，加固那道“恒震“的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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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是那个只能“看准方向“的三品风水师了。他是四品·布阵大成的持钥人，是能顺着地脉的“律“，就地成阵的布阵师。此刻，他正用自己新悟的合阵之法，把整片蜀地的地脉，都“调“成守护这扇门的“兵“。
“轰——“
青灰气浪与土金阵光，在穹顶中央，一次又一次地碰撞。整座穹顶都在颤抖，石屑簌簌而下。那道墨黑身影，一次次地试图撕开阵脚，可每次都被陆寻借地脉恒震“合“回去的阵纹，死死挡在外面。
“这小子……“墨黑身影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了一丝异样，“竟真能把整片地脉，都'调'过来当他的兵。“
“地脉不是我的兵。“陆寻喘着粗气，声音却清晰，“地脉，是这片大地的脉。我只是把它原本该有的'恒'，还给它的门。“
他这话一出，门框东北角那道陆家印记，忽然“嗡“地一颤，像是被他的话所触动。紧接着，整座穹顶的阵纹——那幅由三星堆守门者布下的、日夜不息给门“上锁“的活阵——竟第一次，齐刷刷地，朝陆寻的方向，“合“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像是整片蜀地的地脉，整扇门的守护者，在这一刻，都认了他。
“嗡——“
门框深处，传来一声极深、极长的鸣响。那道陆寻“错频锁死“的恒震之锁，在这声鸣响中，彻底地、圆满地，“合“上了。
“大成……“陆寻喃喃道，土金色的光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四品·布阵……大成。“
他缓缓睁开眼，望向那道墨黑身影，一字一句：“这扇门，从今往后，不是谁想抢就能抢的了。它有了'主'。而它的主，是我。“
墨黑身影沉默了很久。穹顶中央，青灰色的气浪缓缓退开，那道墨黑身影，最终，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无声无息地，转身，隐入了地底深处。
气浪退尽，穹顶重归寂静。
“它……退了？“陈霜怔怔地，“真的退了？“
“退了。“陆寻缓缓站起身，望着那道重新闭合、恒震沉定的星门，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它这一退，是回去重新布局了。可这一夜，门，是咱们守住了。“
“陆家小子。“龙万里走过来，看着陆寻，眼神复杂，良久，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你这一手'合阵'，我服了。之前争罗盘的事……是我想岔了。这门，确实不是该用来'调动龙脉'的。它是该守的。“
“龙宗主言重了。“陆寻笑了笑，“这扇门，不是我一家的。是整个蜀地、整片大地，托给咱们的。咱们谁守着，都是替它守。“
他抬头，望着那座第8星门，望着门后那道看不见的天裂。他知道，这一夜过去了，可路还长。那个“自天而来者“的墨黑身影，那些主战与主和、那道天裂与那道恒震——这一切，才刚刚揭开一角。
而他陆寻，从今天起，不再只是“看准方向“的风水师，也不再只是“守住一扇门“的持钥人。他握着罗盘，站在这扇门的正中央，望着那片尚未到来的、更庞大的风暴，缓缓地，握紧了拳头。
“第三条路……“他低声自语，“我终于，踏上了。“
穹顶之下，那座恒震沉定的星门，静静矗立。门后的天裂，与门前的这场持钥人的觉醒，正一同，朝着一个更辽阔、更艰险的未来，缓缓铺展开去。
气浪退尽，穹顶重归寂静。陆寻站在门框前，望着那道恒震沉定的第8星门，久久没有说话。
“它退走了？”陈霜还有些不敢置信，“那个‘头目’，真的退了？”
“退了。”陆寻点头，“可它这一退，不是认输——是回去重新布局了。它知道了这扇门现在‘焊’得有多死，也知道咱们守门的人，有多难缠。它下次再来，带的，就不会是这些‘影子’了。”
“那咱们……”铁山有些担忧，“能守到它下次来吗？”
“守不守得住，不是看它什么时候来，”陆寻说，“是看咱们，把门焊得够不够死。它来得越晚，我合的门就越牢。它要是来得早——”他顿了顿，“那就看咱们，能不能把这道‘恒震’的锁，守住了。”
“你说得对。”龙万里罕见地，没有反驳，“今晚这一仗，是咱们三家，头一回真正拧成一股绳。这股绳，只要不断，门就守得住。”
“那这股绳，”苏晚看着他，“以后也一直拧着？”
“一直拧着。”陆寻转头，朝她一笑，“这门，不是我一家的。是整个蜀地、整片大地托给咱们的。咱们谁守着，都是替它守。只要这股绳还在，天裂，就裂不开。”
他说着，抬头，望向穹顶上方那片看不见的天。那道被他“恒震”压住的裂缝，仿佛也在暗处，静静地，望着这个终于踏上“第三条路”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