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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暴风雨前夜(第1/2页)
阵布好的第三天夜里，陆寻在营帐里睡得正香，忽然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他一骨碌爬起来，就见苏晚掀帘子闯了进来，脸色白得吓人。
“陆寻，出事了。“她声音发紧，“老供奉……老供奉看过那珠子了。“
“怎么说？“
“他说……那珠子里的'路引'，指向的方向，变了。“苏晚一字一句地说，“之前还指着一个遥远的方位，可今天早上，那个方向……开始朝我们这儿移动了。“
陆寻的睡意一下子全没了。他披上外袍，一边往外走一边问：“移动？朝哪儿移动？“
“朝第8星门。“苏晚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而且移动得越来越快。老供奉说，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天，它就会到。“
三天。陆寻心里一沉。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够它们做很多事，也够它们把那个“大头目“，送到第8星门跟前来。
他快步走到阵前，看着那片在夜色里泛着微光的镇龙锁脉阵，还有阵眼里那盏镇门灯。灯还在转，光晕稳得很，可陆寻知道，这灯的安稳，怕是维持不了几天了。
“通知所有人。“他回头对苏晚说，“从今晚起，第8星门进入最高戒备。凡是会喘气的，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那个'大头目'要来，那就让它看看，咱们给它准备了一桌什么样的好菜。“
消息传下去，整个三星堆营地都动了起来。镇煞司的人加紧巡逻，各门派的人把兵器擦得锃亮，就连一向懒散的龙万里，也难得地把他那口祖传的宝剑翻了出来，仔仔细细地磨了一下午。
夜里，陆寻一个人坐在阵前，看着那盏灯。他忽然有些出神，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小时候跟着爹在山里跑，爹教他看罗盘、认星象；想起爹临终前把那盏镇门灯和罗盘交到他手里，只说了一句“别让灯灭了“；想起自己这些年在江湖上颠沛流离，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为了守住一道门，把命都豁出去。
“想什么呢？“龙万里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递过一壶酒，“一个人坐这儿发呆。“
“想事儿。“陆寻接过酒，灌了一口，“想我爹。“
“想你爹？“龙万里愣了一下，“你爹……也是守门的？“
“嗯。“陆寻点了点头，“他也是天门司的。我小时候不懂事，总嫌他啰嗦，嫌他整天围着那些门转，不管家。可现在我明白了——他不是不管家，他是管不过来。这世上的门这么多，总得有人去守。“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爹走的时候，跟我说，'别让灯灭了'。我当时没听懂，只觉得他啰嗦。现在我才知道，他说的不是一盏灯——他说的，是这份守着门、护着山河的担子。“
龙万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把酒壶往他手里一塞，站起来，难得认真地看着他：“老陆，我龙万里这一辈子，没服过几个人。可你这个人，我服。你那个'第三条路'，我今天当着你的面说一句——我龙万里，跟了。“
陆寻愣住了。他看着龙万里，看着这个曾经心气儿被打没了的糙汉子，此刻眼里却重新烧起了一团火。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赶紧把头别过去，骂了一句：“大半夜的，少在这儿跟我煽情。要跟，明儿跟着我上阵杀敌去，别光耍嘴皮子。“
“成！“龙万里哈哈大笑，“明儿我就跟着你，去会会那个'大头目'！“
他这话说得豪气，可两人心里都清楚，明儿来的那个东西，恐怕没那么好会。这一仗，可能是他们这辈子最难打的一仗。
夜越来越深，天边那团乌云，压得越来越低。第8星门上，那盏镇门灯还在幽幽地亮着，光晕在风里忽明忽暗，像一只倔强的眼睛，不肯轻易闭上。
陆寻坐在阵前，看着那盏灯，一直坐到天亮。天快亮的时候，他忽然听见，那盏灯里的机括“嗡“地一声，轻轻地颤了一下。
他心头一紧。灯震嗡鸣，在守门人眼里，是“来客将至“的预兆。
他缓缓站起来，看着远处那条通往外界的天际线，声音很轻，却很清楚：“来了。“
“来什么了？“龙万里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过来，披着外袍站在他身边，声音还带着点睡意。
“那个'大头目'，快到了。“陆寻说，“灯震嗡鸣，是'来客将至'的预兆。你看那盏灯——“他指了指第8星门上的镇门灯，“光晕明亮却不稳，那是'贵客临门'的征兆。“
“贵客？“龙万里嗤了一声，“它算哪门子贵客？“
“对咱们来说，是恶客。“陆寻说，“可对这道门来说，它就是'客'。来的既然是个'大头目'，那咱们就不能光把它当敌人看——还得把它当'客'来'招待'。“
“怎么招待？“
“布了这么久的阵，养了这么久的劲，不就是为它准备的嘛。“陆寻咧嘴一笑，“它要是规规矩矩地来，咱们就跟它'聊聊天'，摸摸它的底；它要是想动粗——那就让它尝尝，咱们这座'镇龙锁脉阵'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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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轻松，可龙万里却听得出那轻松底下的凝重。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老陆，我跟你一起去。“
“你？“陆寻一愣，“你不是该守着外围吗？“
“外围有人守。“龙万里说，“可那个'大头目'要是真来了，你一个人去会它，我不放心。我得跟着你，万一有个闪失，也好有个照应。“
陆寻看着他，看着这个昨晚才说“想通了一半“的糙汉子，此刻眼里却满是认真的光，心里忽然一暖。
“成。“他点了点头，“那你就跟着我。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那个'大头目'，可能比咱们见过的任何'东西'都难缠。到时候要是情况不对，你得听我安排，该撤就撤，别硬拼。“
“我知道。“龙万里说，“我又不是三岁的毛孩子。“
天边，那团压了一夜的乌云，终于开始缓缓滚动起来。陆寻和龙万里并肩站着，望着远处那道第8星门。门上的蓝光，在晨光里明明灭灭，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
所有人都已经就位。镇煞司的人守在外围，各门派的人布在阵中，陈天元守着阵眼，苏晚在后方调度。
陆寻深吸一口气，把那枚罗盘从怀里掏出来，握在手心。罗盘上的指针，静静地指着第8星门的方向，纹丝不动——那是“守门人“的罗盘，只有在面对真正的大敌时，才会这样安静。
“来了。“陆寻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郑重，“那就来吧。我等着你。“
远处，第8星门的蓝光，猛地一盛，随即又缓缓地、坚定地亮了起来。一场真正的、正面的对峙，即将到来。
“都听好了！“陆寻转过身，朝身后那些整装待发的人喊，“今天是场硬仗，但也不用慌！咱们有阵、有灯、有这么多条汉子在这儿，它再厉害，也是个'客'！客大不过主，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
他这话说得粗，可在场的人听了，却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本紧绷的气氛，也松了几分。
“陈老爷子，阵眼交给你了。“陆寻又交代，“不管里头出来什么，你只管让灯别灭。“
“放心。“陈天元应了一声。
“老龙，外围你盯着。“陆寻转向龙万里，“要是阵里出什么岔子，你得保证外头的人，能第一时间撤下去。“
“明白。“龙万里难得地没有抬杠，郑重地点了点头。
“苏探长，“陆寻最后看向苏晚，“你跟在我身边。一会儿要是真动起手来，你那些镇煞司的令牌，兴许能派上用场。“
苏晚点了点头，没有多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陆寻，看着这个平时吊儿郎当、此刻却沉稳得像个真正主心骨一样的男人，心里忽然觉得，把后背交给他，很安心。
“那，就位吧。“陆寻深吸一口气，把罗盘握在手心，望向那道第8星门，“等它来。“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各就各位。阵中一片肃静，只有那盏镇门灯的光晕，在风里轻轻跳动。
就在这时，第8星门上的蓝光，忽然又是一阵剧烈的明灭。紧接着，一阵极轻微的、像是有人从门里缓缓走来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阵中响了起来。
“嗒……嗒……嗒……“
那脚步声，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却像是一步步，踩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陆寻握紧罗盘，迎向那道门。
“来了。“他说，“它来了。“
那脚步声，一下一下地响着，却没有真的从门里走出什么东西来。它像是某种征兆，又像是某种宣告，在那道半开的第8星门里，回荡了很久，才渐渐平息。
“它还没到。“陈天元的声音从阵眼处传来，沉稳得很，“这是它的'信使'，先来探路的。等它的本体真正踏上这片土地，那才叫'驾临'。“
“探路的信使，就弄出这么大动静。“陆寻握紧罗盘，声音却平静，“那它的本体要是真来了，还不得把天捅个窟窿？“
“所以，才要趁它还没到，把一切都准备好。“陈天元说，“该布的阵布了，该守的人守了，该亮的态度也亮了。剩下的，就交给命了。“
陆寻点了点头。他不再多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阵前，看着那道第8星门。
那脚步声，彻底平息了。门里的蓝光，也重新恢复了平稳。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风暴来临前，最后的一刻平静。
“今夜过后，“陆寻低声说，“第8星门，怕是就要变天了。“
他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P静的湖面。在场的人，心里都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