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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决裂危机(第1/2页)
就在众人还在交谈中的时候，脚步声又响了起来，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青灰色的气浪像潮水一样，从穹顶西南角漫灌而来。
那阵脚步声，终于在众人眼前现出了轮廓——不是实体，而是一道道裹着青灰色气机的“影子“，像无数道游魂，从地底更深处涌了上来，密密麻麻地，朝门框这边逼来。
“动手了！“铁山一声暴喝，和铁河一起，抄起法器，护在陆寻身前。
“都稳住！“陈天元也摊开阵盘，“别慌！它们是要趁乱抢门，咱们别自乱阵脚！“
可话是这么说，方才那番内讧的阴影，还没散去。寻龙宗那边，几个弟子见陆寻拒绝交罗盘，又见这场面陡然大乱，顿时躁动起来。
“龙宗主，“一个黑脸弟子压低声音，“这地方太邪乎了，天外来客都冒出来了，咱们何必给这小子陪葬？不如趁乱撤了——“
“闭嘴！“龙万里脸色铁青，可握着法器的手，却微微发颤。他方才还在跟陆寻争罗盘，此刻看着眼前这铺天盖地的青灰色气浪，心里那股“想独吞龙脉“的火，和“保命要紧“的惧，正撕扯着他。
陆寻看穿了他的犹豫，忽然高声道：“龙宗主！现在不是争罗盘的时候！那东西要的是门！你我都清楚，门一开，整片蜀地的地脉就完了——你寻龙宗寻的那些'势'、'脉'，全得跟着陪葬！“
龙万里的身子猛地一僵。
“你寻了一辈子的龙脉，“陆寻一字一句，“你总不会，想让它们全都喂了那扇门吧？“
这话像一把刀，正正扎进龙万里最在意的地方。他握着法器的手，终于稳了下来，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小子，“他盯着陆寻，“你说得对。我寻龙宗，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势'，喂了那东西。“
“那咱们就先把门守住！“陆寻吼道，“罗盘的事，打完这一仗再说！“
龙万里沉默了一瞬，终于“嗯“了一声，一挥手：“寻龙宗的，都给我护住阵脚！跟着陆家小子守门！“
可他这话一出，他身后却有几个弟子，没有动。
“龙宗主，“先前那黑脸弟子，声音带着犹疑，“方才你不是说，要那小子交罗盘吗？怎么这一转脸，又要替他守门了？他连罗盘都不肯给咱们——“
“闭嘴！“龙万里怒道，“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守门要紧！“
“可宗主……“那弟子咽了口唾沫，“咱们寻龙宗，从没这么窝囊过。让一个三品——不，四品小子，骑在咱们头上颐指气使，弟兄们不服！“
这话一出，寻龙宗那边，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附和声。几个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神情，写满了动摇。
“不服？“龙万里猛地转头，瞪着那弟子，“那你想怎样？趁这天外来客的当口，跟他火并？让那东西把门抢了？让咱们寻龙宗几百年的根基，全跟着完蛋？“
那弟子被他一喝，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可那股“不服“的火，却像没浇透的余烬，还在队伍里隐隐冒着烟。
陆寻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暗叹。他知道，龙万里嘴上服了软，可寻龙宗内部那股“想独吞龙脉“的火，不是他说几句话就能浇灭的。现在不过是强敌当前，暂时压住了而已。一旦这场大战过去，那股火迟早还会再烧起来。
“各位，“他高声对众人说，“我知道，今晚这一趟，让大家受了不少惊吓，也生了不少气。可现在，门背后那东西已经上来了，咱们谁要是分心，谁就活不过今晚。想活命的，都听我一句话——先联手，把门守住！打退了这东西，有什么账，咱们下来再算！“
他这话，既是说给寻龙宗听的，也是说给天机阁、镇煞司听的。话音落下，穹顶里，那铺天盖地的青灰色气浪，已经扑到了门框前十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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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苏晚猛地抬起符枪，“准备——“
青灰色的气浪最前头，忽然裂开一道口子，一道裹着极深青灰光的影子，从中一步踏出。那道影子，比先前那道黑线，凝实了何止百倍——它仿佛有了“形“，虽然仍看不清面目，可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却让整个穹顶的空气，都像被压成了一块铁板。
“这不是探子……“陆寻握紧罗盘，冷汗从鬓角滑落，“这是……它们真正的'头目'来了！“
“头目？“铁山声音发紧，“跟那'大头目'是一回事吗？“
“不是一回事！“陆寻盯着那道青灰影子，“那'大头目'是来抢门的。这个——它是来'开锁'的！它是带着'撕开天裂'的手段来的！“
那道青灰影子，仿佛听懂了陆寻的话，极轻地“哼“了一声。紧接着，它猛地抬手，朝门框方向一挥——铺天盖地的青灰色气浪，便像决了堤的洪水，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地，朝这扇微启的星门，砸了下来。
“守门！“陆寻一声暴喝，举起罗盘，土金色的光不要命地往前一顶，“都别退！门在，人在！“
这一夜，地底深处，一场真正的、关乎蜀地龙脉存亡的大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气浪与光，在穹顶里一次又一次地碰撞。陆寻一边维持着阵脚，一边留意着寻龙宗那几个弟子的动向——他不敢赌，他们会一直听龙万里的话。
龙万里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家弟子的动摇，回头低喝了一声：“都给我把心收回去！今晚谁要是敢临阵脱逃，或是背地里使绊子，我龙万里第一个不认他！”
那几个弟子被他这一喝，都缩了缩脖子，可那股“不服”的火，却没有完全熄灭。
“龙宗主，”陆寻趁着气浪稍歇，压低声音对他说，“你寻龙宗那几个弟子，心里的火，你比我清楚。今晚这一仗打完，你要是不把那团火压住，迟早要出事。”
“出事？”龙万里冷哼一声，“我寻龙宗的事，还轮不到你个毛头小子来管。”
“我不是管你寻龙宗的事，”陆寻说，“我是怕——万一哪天那团火，被门背后的东西利用，捅出个大窟窿来。到那时候，可就晚了。”
龙万里没有答话，可他握着法器的手，却分明攥紧了几分。
这场地底大战，不仅是在跟门背后的东西打，也是在跟人心里的那团火打。陆寻知道，今晚无论谁赢，这团火若是不灭，蜀地龙脉的这场劫，就还没完。
他抬头，望向那扇门。门后那道看不见的“天裂”，仿佛也在暗处，静静地，等待着这场风暴的结局。
寻龙宗那几个弟子的躁动，龙万里看在眼里，心里也清楚。他只是强压着，不让自己在强敌当前时先乱了阵脚。
“龙宗主，”陆寻一边维持着门框前的土金光，一边低声对龙万里说，“那几个兄弟，是对我不服，不是对你。你要是能给他们一个台阶，他们也未必真敢跟你拧着来。”
“台阶？”龙万里冷笑，“我寻龙宗，什么时候轮到外人给台阶了？”
“不是给台阶，是给个‘理’。”陆寻说，“你告诉他们，这门守住了，龙脉养活了，他们跟着你，照样能出人头地。何必非要现在、当着天外来客的面，闹内讧？”
龙万里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重重叹了口气：“……你说得对。眼下不是闹的时候。等过了这一关，我再好好整顿整顿这帮小子。”
“那就成了。”陆寻咧嘴一笑，“只要龙宗主你心里这杆秤不歪，寻龙宗，就倒不了。”
他说完，重新把全部心神，沉进门框前的“恒震”里。身后那团“不服”的火，暂时被压住了，可他知道，这场地底大战，真正要赢，不光是赢在门前的阵上，更要赢在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