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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假鬼子吓尿真汉奸!陈疯子的阳谋,国军硬汉泪洒城门!(第1/2页)
十一月初三。凌晨四点。
鲁西北,吴坝镇以东十二里。
马起趴在土岗上,嘴里叼着根枯草,望远镜贴在眼眶上一动不动。
身后黑压压卧着三百多号人。灭虏一号冲锋枪的枪管上裹着破布条,连咳嗽都用拳头堵着嘴。
“马队长。”通讯员爬过来,趴在他耳边,“典来那边回信了。斑鸠店已经合围。就等你这边动手。”
马起吐掉草根,把望远镜递给身边的副手。
“传令。”他声音压得极低,“等镇子里的鸡叫第二遍,全体突入。记住孔师的话——”
他从腰间抽出戒尺,在月光下翻了个面。“理”字朝外。
“先礼后兵。不听道理的,物理超度。”
副手韩信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是。”
……
同一时间。银山镇南门外三里。
吕先蹲在路边沟渠里,身上穿着日军黄呢大衣,头顶钢盔,腰间挂着南部十四式手枪。他身后的一千三百人全是这副打扮——三八大盖、帆布绑腿、水壶、刺刀。
连机枪手扛着的都是原汁原味的歪把子。
张德凑过来,压低嗓门。
“大师哥,台前镇那边的暗哨已经解决了。李树椿的人还在睡觉呢,哨兵拢共就三个,两个在打盹,一个在城门洞里烤火。”
吕先站起来,拍了拍大衣上的土。
“走。”
他大步走上官道,一千三百人的队伍无声地展开成行军纵队。军靴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整齐的“咔咔”声。
远处,台前镇的城楼上,一盏马灯在冷风里晃。
……
吴坝镇。
朱桂山住在镇子中央最大的宅院里。这是三天前从一个跑了的地主手里“征用”的。
他睡得很沉。连日奔波加上几杯老酒下肚,打鼾声隔着两道院墙都听得见。
隔壁房间,钱掌柜也在睡。枕头底下压着一本账册和一把匕首。
院门外,两个哨兵裹着棉袄,蹲在墙根底下打瞌睡。
“咯——咯咯——”
镇东头,第二声鸡叫。
哨兵翻了个身,嘟囔一句,继续眯着。
“咯咯——咯——”
哨兵右耳朵动了一下。他隐约觉得不对劲。这鸡叫声…….怎么从四面八方同时响的?
他刚睁开眼,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冰冷的枪管顶在太阳穴上。
“别动。”马起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想听道理,还是想死?”
哨兵拼命点头。
“好。趴着别动。”
与此同时,院墙四面同时翻进来二十几个黑影。没有一丝声响。
朱桂山被从被窝里拽出来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的。
等他看清面前黑洞洞的枪口和枪口后面那张年轻冷漠的脸时,酒全醒了。
“你……你们是……”
马起蹲下来,与他平视。
“鲁西北抗日纵队游击大队。”他语速平淡,“奉命换防。”
朱桂山嘴唇哆嗦了两下。
“换……换防?”
“嗯。”马起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李树椿说这五个镇子是他光复的。陈司令觉得,既然是光复了,那就该有人守。李主任日理万机,不如让我们来替他守着?”
朱桂山瞳孔剧烈收缩。
院子里已经亮起了火把。他看见自己的护卫全部趴在地上,双手抱头。院墙上站着一排端冲锋枪的人。
……
斑鸠店。
典来的动作比马起更干脆。
他直接带人堵住了镇公所的门。李树椿留在这里的一个连长,连裤子都没穿好就被从床上拎了起来。
“兄弟,别误会。”典来笑眯眯地按住他。
“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银山、斑鸠店、台前、吴坝、打鱼陈五镇,本为沂蒙山游击队驱逐日寇所复。尔等不战而据之,有悖仁义。今奉命换防,望配合。否则,当面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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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长一脸茫然,但偷瞄了一眼这个黑脸大汉,知道不是善茬。
他咽了口唾沫。
“好汉,有话好说!有什么事,找我们李主任……”
典来歪了歪头。
“什么李主任,张主任?子不语怪力乱神。老子不想说话的时候,就会施展怪力把你们打得乱窜。”他从怀里掏出怀表瞥了一眼,“现在四点四十七。五点之前,你是光着屁股自己滚,还是我帮你物理超度?”
他没说完。
连长已经开始穿裤子了。
……
天亮的时候,吴坝、斑鸠店、台前、打鱼陈四个镇子,兵不血刃,全部易手。
唯独银山镇,此刻正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与极致恐惧中。
清晨六点,银山镇城头。
李树椿披着呢子大衣,手里举着望远镜,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站在他旁边的几个汉奸更是面无人色,牙齿打架的声音在冷风中清晰可闻。
城外,晨雾尚未散去。
三百多名“日军”带着一千伪军,将银山镇四门堵得水泄不通。
队伍前排,整整二十挺歪把子轻机枪一字排开,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城门。
“鬼……鬼子主力杀回来了?!”一个汉奸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裤裆里渗出一股骚骚味,“不是说鬼子全缩回济南了吗?!这……这是一个大队啊!”
李树椿脸色惨白,他昨天才给重庆发了光复五镇的贺电,今天就被“日军”重兵包围。这城里就他带出来的三百号杂牌,连人家一轮冲锋都挡不住!
“给老子守住,发电报......求救。”
……
同日。上午十点。
聊城南门。
陈锋的车队在官道上拉了两里长。
周毓堂的六百八十九名国军老兵,三列纵队,步伐整齐。
周毓堂骑在一匹东洋马上,位于队伍正中央。
他的手一直按在大腿侧面的枪套上。从出发那一刻起,就没松开过,以致于手都有点抽筋了。
一天一夜。
什么都没发生。
路上歇了两次脚。陈锋的伙夫给所有人分饭,国军的碗里跟山地营的碗里一模一样——小米饭、咸菜、半个鸡蛋。
现在,聊城的城墙已经出现在视线里了。城门口有人迎接,是当地的抗日组织,挂着八路军的臂章。
陈锋的车停了,陈锋跳下来,伸了个懒腰。他扭头看向周毓堂。
“周老哥!到了!”
周毓堂翻身下马,大步走过去。
陈锋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里面有人等着见我,你带弟兄们先歇歇脚,吃点东西。等我办完事,咱们就散伙。”
周毓堂张了张嘴。
“陈司令……就这样?”
“就这样啊。”陈锋挑了挑眉,“我说让你们当护卫队,又没说让你们去拼命。你把兄弟们带到这儿,路上连个毛贼都没遇上,这活儿够轻松的吧?”
周毓堂嘴唇动了两下,没说出话。
陈锋已经转身走了。陈曼淑跟在他身后,步伐从容。
周毓堂站在原地,看着陈锋的背影消失在城门洞里。
阳光打在城墙上,照得他眼睛发酸。
他忽然想起出发前那个夜晚,自己跟连排长们说的话——“就算被他卖了,也得硬着头皮打完。”
可是陈锋没有卖他。
从头到尾,没有。
救他们的命,养他们的伤,给他们枪,带他们走,管他们饭,送到目的地,说散就散。
干干净净。
周毓堂忽然觉得自己脸上发烫。
那个一路上攥枪不放、时刻提防的自己,像个笑话。
“营长……”一个连长心腹凑过来,声音发涩,“他们……真就这么让咱们走了?”
周毓堂沉默了很久。
“进城。”他转过身,声音沙哑。“站好咱们得最后一班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