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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联系我了。」
女子斜倚在路灯杆上,指尖转着烟盒,语气淡淡,「说吧,找我什么事。」
「组织已经找到我了。」
李茗道。
女子挑了挑眉,没接话,只等着她往下说。
李茗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哀求:「我躲不掉了,所以,我想让你带妙妙走,她继续跟着我,我怕那人会发现她。」
「可你今晚不该那样对她。」
女子回眸,目光望向单元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妙妙在我身边,已经担惊受怕太久了。」
李茗喃喃道,声音发颤,「我不想她再这样下去。或许……让她恨我,让她彻底远离我,她才能不再懦弱,才能好好活下去。」
「所以你就找上了我?」
女子嗤笑一声,似是觉得讽刺。
「如今,我能信的人,只有你了。」
李茗望着她,眼神里带着恳切。
风衣女子闻言,忽然低低笑了起来:「当年你害我差点死在那儿,带着这孩子跑掉的仇,我还没跟你算呢。」
「对不起。」
李茗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这三个字。
「这声对不起,我等了十几年。」
女子收了笑,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李茗,我们之间的仇,抵消了。我会带她走。但你要想清楚,这一走,你将来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这样,你也愿意?」
李茗骤然沉默。脑海里翻涌着这些年的画面。
那些被她用病锁住的时光,此刻想来,竟全是刺。
许久,她都没说话。
风衣女子见她这副模样,似也看穿了她的挣扎,没再催促,转身便朝着单元楼走去。
片刻后,她抱着昏迷的韶妙走了下来。
小姑娘眉头紧蹙,即使在睡梦中,也带着一丝不安。
眼看着风衣女子抱着妙妙从身边走过,李茗的心像被狠狠揪住,终于忍不住开口:「我希望你带她去过普通人的生活,别再让她受苦了。如果可以……就抹掉她关于我的记忆吧。」
风衣女子脚步没停,只远远丢回一句:「我会的。」
「还有……」
李茗的声音带着哭腔,「如果可以,你能带她去一趟苏市吗?」
风衣女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
「那里……有她放在心上的人。」李茗的声音哽咽了,「让她去看一眼吧。」
「呵……」
女子轻嗤一声,没再说什么,抱着韶妙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路灯下,只剩下李茗一个人。她望着空荡荡的前路,终于忍不住蹲下身,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里汹涌而出。
「对不起,妙妙……妈妈不是个合格的母亲啊……」
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卷起地上的落叶。
与此同时,远在燕都城内!
那席卷整座都城的动荡风波虽已然平息,可明幽局深处内的一间最高级别会议室当中,紧绷压抑的气氛分毫未散。
一身素白长衣,周身寒气萦绕的洛十三静立在凌星跟前。
相较她尚且沉得住气的神态,站在他身后的裴柔周身翻涌着浓重凛冽的血煞戾气,指尖微颤,仿佛下一刻便会忍不住出手发难。
「整整数日,你们明幽局,依旧没有查到我弟弟半点踪迹?」
洛十三目光沉沉锁着凌星,清冷声线裹着压迫感,缓缓响起。
直面这股扑面而来的威压,凌星只觉一阵头大,满心无奈。
她当初万万没料到,当日乱局里会骤然杀出这两位修为恐怖的人物。
为了暂且稳住二人避免事态再度失控,她只能当面应下承诺,必定全力寻回洛十三的弟弟。
同时下令封锁燕都各处关卡街巷,调动全部人手地毯式搜寻。
凌星刚要开口回应,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谢辞走了进来。
他一眼便看到屋内对峙的三人,空气中弥漫的无形压力让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脚步也变得局促起来,快步走到凌星身边。
「那个人醒了。」
谢辞低声说道。
这话也清晰地传入了洛十三耳中。
她眸光微动,当即开口:「把她带过来,我要见她。」
凌星看了她一眼,虽有顾虑,却也没有拒绝,微微点了点头。
「凌前辈,上层那边派人来传话,让您过去一趟。」
谢辞又补充道,目光在洛十三和裴柔身上快速扫过,带着几分警惕。
凌星闻言,缓缓起身,对谢辞道:「先去安排人把醒着的那个带过来。」
说完,便与谢辞一同离开了会议室。
两人身影刚消失在门外,一旁憋了许久的裴柔再也按捺不住,语气满是焦灼:「洛十三,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我哥,不是在这儿跟这群人僵持耗着!」
洛十三淡淡扫了她一眼,神色平静无波:「慌什么,书仇此刻就在这座城中,只是被一层特殊力量隔绝,暂时寻不到踪迹罢了。」
「既然人就在城里,我们何必白白浪费时间?依我看,乾脆直接肃清这些人,自己去搜寻!」
裴柔眼底翻涌着浓烈杀意,语气戾气十足。
洛十三眉峰微蹙,声音冷了几分:「你做事能不能有点脑子?」
「我不像你,我只关心哥哥的安危。你若不想管,便别拦我,否则我连你一块动手。」
裴柔说罢便要转身离开。
洛十三见她这般冲动,眉头紧锁,语气也沉了下来:「够了!你这样出去大闹一场,把这里搅得鸡犬不宁,你觉得书仇会怎么想?这种蠢事,你自己没做过,还没见过姜千秋做的后果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裴柔脚步一顿。
她脸上的戾气褪去几分,小脸微微耷拉下来,声音也低了下去:「可我也不能就这样坐着不管……」
见她态度软化,洛十三的语气也缓和了些:「若我没猜错,带走书仇的人与你我是同一类人。这样的存在,用不了多久自会露面。」
「那……我们就一直等?万一他出事了呢?」
裴柔还是放不下心。
「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洛十三冷笑一声,「我有我的计划,总好过你把一切都搅得更糟,反而把书仇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她顿了顿,补充道:「何况,你我如今不是同盟吗?既是同盟,你就该收起性子,好好听我的安排。」
裴柔抿着唇,终究没再反驳,只是周身的煞气依旧未散。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道身着红衣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身姿婀娜,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媚意,刚一进门,便对上了洛十三投来的目光。
洛十三双眼微眯,强大的神识如无形的网,带着侵略性瞬间笼罩过去。
只一眼,她便从这红衣女子身上捕捉到了另一道熟悉的神魂,正是第五倾寒。
当初也是第五倾寒的传讯,她们才知晓燕都的变故。
至于这红衣女子的身份,洛十三虽未完全看透,心中却已有了几分猜测。
面对洛十三极具压迫感的神识,俞灵欢却显得镇定自若。
她款步走到洛十三对面坐下,纤手轻轻挽了挽耳边的发丝,盈盈一笑:「我还以为,先来见我的会是狐白白呢。」
这话一出,洛十三与裴柔的眼神同时微变。
「你是狐白白什么人?」
裴柔率先开口。
俞灵欢瞥了她一眼,笑出声来,随后慢悠悠地说道:「我呀……是狐白白的娘亲呢。」
藏在神魂深处的第五倾寒:「……」
这台词,怎么听着这么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