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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妈妈，以前最喜欢的花。”
顾沉舟说着，目光落在那束百合花上。
他素来沉静的眸子里似乎有微光闪过。
仿佛被勾起了一些久远前的记忆。
这些回忆应当是很美好的，因为他的嘴角都在微微上扬。
只不过，他说话的声音却比平时放轻了几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一样。
“你妈妈一向不爱那些大红大紫的花，就喜欢这种素净的颜色……”
“以前她还在家的时候，每年过生日，我都会订一束放在她房间里……”
“后来，她不在了，我就放到这儿来……”
“下次你要是再来看那她，记得也带束百合……”
“我想，她肯定会很高兴的……”
听着舅舅的话，江晚捧着花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她心头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般，垂眸看着那束百合，喉咙里有点发酸。
“好了，走吧，我带你们上去看看。”
顾沉舟说着，抬了抬下巴，率先迈开步子，往石阶方向走去。
江晚抱着花跟了上去。
白景言走在最后面，步子不急不缓，没有上前打扰。
石阶不算陡，但修得讲究。
每一级台阶都凿得方方正正，边角磨得圆润，踩上去很稳当。
栏杆是青石的，柱头上刻着鸟兽云纹，看着有些年头了，都被风雨磨得有些模糊了。
两旁的矮灌木修得整整齐齐，叶子油绿油绿的，一看就是有人常年打理。
“舅舅，这地方……”
江晚走了一段，忍不住开口问，“是专门找人看过的？”
顾沉舟走在前头，没有回头。
“嗯，当年老爷子找了好几个先生来看，最后定在这个坡上。”
“坐北朝南，背后有靠山，前头明堂开阔，左右两条水脉汇在坡底。”
“先生说了，这地方聚气，先人住着安稳，后辈也受荫庇。”
他一边说，目光一边扫过四周。
“这些年，我们一直有请专人打理。”
“你看这台阶，前年刚修补过，你外公嫌之前的旧了，怕下雨天打滑不好走。”
“坡底那间房是安保室，常年有人守着，一般人进不来。”
江晚听着，脚步慢了一点。
她抬头看了看坡顶那排松柏，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百合。
“那就好。”
她的声音低低的，“妈妈在这里，肯定也会很安心……”
顾沉舟没有接话，只是放慢了步子。
坡顶的陵园修得比底下更加齐整。
一圈矮石墙围着，中间几座坟冢，墓碑都是青石的，字迹清楚。
碑前有石供台，台上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常有人来擦拭。
顾沉舟在一座碑前停下脚步，侧过身，让出位置。
江晚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碑上的字。
“顾氏清韵之墓。”
她站在那里，捧着那束百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一道清风从坡下吹上来，把她的碎发吹得轻轻晃了晃，又像是有人轻柔的抚过她的脸。
松柏的针叶在风里沙沙响着，混着远处隐约的鸟叫。
江晚走上前，蹲下身来。
她把花放在碑前，伸手把花瓣上沾着的一些露水拂掉了，随后抬眸看向墓碑。
“妈……”
江晚轻轻开口。
“我是晚晚……我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