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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女今天当然是没有和自己在一起的，别说今天了，自己和小天女已经很久没有私底下的联系了。就连QQ消息都比以前少发了很多。
但是路明非肯定也不能直接就跟小天女的父亲说，自己压根就没有见过他的女儿也没有和他女儿有过任何联系。
孩子丢了，父母往往都是最着急的。现在得先稳住小天女爸爸的情绪。
“您别担心叔叔。”路明非开口道：“我今天虽然没有和苏……和樯樯在一起，但是我这边可以先帮您联系一下她。”
小天女的父亲情绪倒是很稳定：“嗯，那就麻烦你了。”
两人客气地寒暄了一番之后，电话挂断。苏振麒盯着熄灭的手机屏幕，一股不安的感觉忽然涌上心间。
……
挂断电话之后，路明非先是直接给小天女打过去了几个电话，结果当然是石沉大海。
他其实也有点犹豫，要不要先跟柳淼淼讲明事情始末，让柳淼淼再去联系一下小天女。毕竟目前来说，小毛丫头和小天女的关系要比自己跟小天女的关系更好。
只不过小毛丫头现在还兴冲冲地等着自己去参加家宴，路明非不想影响她的心情，而且自己都打不通小天女的电话，小毛丫头大概率也打不通。
很明显，苏晓樯是不想让任何人找到自己，所以才不接他的电话的。
其实和苏晓樯认识这么久，路明非一直觉得，苏晓樯的性格应该算得上是通情达理，虽然看着总是一副不好惹的样子，但是其实也不会做出什么很惊天动地的举动，反而还很会体谅人。
往往第一天和你吵完架之后，第二天又能拉着你组队打篮球。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所以小天女做出这番，看起来像是想要彻底断联的举动，在路明非看来也是挺意外的。也不知道这父女俩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吵了起来。
路明非收起手机，理发店现在肯定是没时间去了，只能自己对着镜子随便打理一下，现在得想一想，小天女可能去哪些地方。
陈雯雯不开心的时候会去图书馆，淼淼不开心的时候会闷在钢琴房里弹钢琴，小天女会去哪儿呢？
路明非觉得自己应该知道小天女可能在哪儿，那个地方自己好像很熟悉，可是却又想不起来，就好像什么东西总是堵着大脑某根神经一样。
就在这时，路明非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来电显示老雷。之所以路明非会有老雷的号码，还是上次校庆，老雷来仕兰中学参观时，两个人加上的。
不过老雷找自己又会是什么事？
路明非嘀咕着，接起电话，还没等他开口，那边就传来叫苦连天的声音：
“是路明非么？伱快来把你的妞儿接走吧，我要被客人给骂死了！”
路明非一愣，“什么我的妞？”
“就是上次你带着一起打星际那妞儿。”
“上次你带着一起打星际那妞儿？”
路明非顿了一下，接着就马上反应过来。
老雷说的妞儿，莫不是指的小天女？
靠！
老雷这么一说，路明非的大脑也就瞬间通畅了。
自己很熟悉的地方，不就是心语网吧么？上辈子没毕业的时候自己就天天泡在心语网吧里。
而且心语网吧也是自己这辈子第一次遇见小天女的地方。当时小天女也是看着心情很不好的样子，自己还奇怪为什么小天女回去网吧来着。好像上次小天女也是跟家里吵了架所以随便找了个网吧躲着。
“我知道了。”路明非对着电话那边的老雷说，“你，你先帮我看住她！我这就赶过来，你可千万别让她走了。”
“行吧行吧，那你可得快点儿啊！”老雷抱怨着说道。
挂断电话，路明非匆匆离开超市，在马路边上吆下来一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就直奔心语网吧而去。
一推开网吧大门，熟悉的味道就扑面而来，空气里混杂着烟味、槟榔味以及长期没有洗澡的人的体臭味，过高的二氧化碳浓度让人一置身其中就感觉有些头晕目眩。
路明非在身后关上网吧的门，站着朝四周看了看，网吧里的人有在打游戏的有在看片的有在打网络视频的，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没有一个人抬头看他。
路明非越过地板上七扭八歪的各种线路，走到柜台边上，拍了拍台面。老雷睁开惺忪的睡眼，把腿从桌子上放下来。
“总算来了，等你半天了都。”老雷打着哈欠嘟囔。
“她人呢？”路明非问。
老雷伸出手，朝上指了指，“在楼上呢，这会儿消停点了。你不知道刚才她有多闹腾，摔键盘的声音和叫骂声连楼下人都听得见。”
“摔键盘？”路明非有点迷糊，小天女虽然性格是烈了点，但是应该不像是那种打游戏输了会乱发火的人啊。
“她打星际争霸被人虐了？”路明非问。
“那倒不是。”
老雷摆摆手，“我开始也以为她是输了游戏在骂街呢，打完电话之后就上去看了一眼，这才知道是有个小鬼见你的妞儿一个人来，想搭讪她，被你妞儿指着鼻子骂了回去。那人也是被骂上头了，就想对她动手动脚，结果被她抄起键盘哐哐砸趴下了。”
居然是这么个摔跤盘，路明非心里暗暗惊讶，他知道小天女不太好惹，总是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场，身边半米以内都是警戒线，没想到作风居然能这么生猛，面对网吧流氓都能不卑不亢。
“人没事吧？”
“你问谁？”
“两个都问。”
“那个小鬼没多大事，咱网吧键盘什么质量你又不是不知道，受了点皮外伤而已，而且好像被女人干翻很没有面子，所以就灰溜溜地跑了。”
“那小天女……就是跟我一起打游戏那个女生呢？”
“那妞儿也没事，就是砸完人之后哭了会儿，我给了她几包纸，又帮她把旁边凑热闹的小鬼头都换机位换走了。”老雷说，“纸的钱等下记得给我。”
“几包纸？”
“三包。”
路明非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一块钱硬币一个五毛钱硬币，在柜台上面排开，没等老雷说话就丢下来一句“谢了”，接着就沿着楼梯匆匆跑上了楼，身后老雷的骂声追了上来。
“靠！你还真就只给一块五毛钱啊？给两块钱也行啊？就没见过你这么抠门的人！”
路明非没有理会，啪嗒啪嗒走上二楼，眼睛瞟了一下，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苏晓樯，和第一次遇见她时坐的是同一个位置。
路明非径直走到苏晓樯旁边的位置坐下。苏晓樯下意识往旁边转头，眼泡肿肿的，看见是来的人是路明非，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愣的表情，皱着的眉毛稍微舒缓了一分儿。
“你怎么来了？”苏晓樯把脸撇过去，看着屏幕。
“我就不能来网吧了么？”路明非笑了笑，手摸到电源键开机，片刻之后显示器亮起，路明非噼里啪啦地敲下键盘。
“你办的不是临时卡？”
“嗯，我用的会员卡。”
“可会员卡不是要成年才能办么？”
“我用的是我堂弟的，我弟偷偷拿了我叔叔的身份证在这个网吧开了会员。”
路明非登上机之后就抓起耳机带上，同时侧过头看苏晓樯，“带你切一把星际？”
苏晓樯吸了吸鼻子，“行。”
路明非打开星际争霸，在局域网里创了个房间，没有像上次那样拉人玩PVP，路明非就和苏晓樯两个人开了间房，对手添加的全是人机。
刚进入游戏时，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各玩各的一言不发，不像是一起开黑的朋友，倒像是两个偶然坐在一起的路人。不过在苏晓樯遇到不会操作的地方，路明非主动凑过去教她之后，两个人也就打破了沉默，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了话。
“你今天下午不还有事么？”苏晓樯看着自己面前的电脑屏幕问道，蓝色的显示器冷光幽幽地打在她的脸庞上。
“有事？”
“不是说晚上去淼淼家么？”
路明非愣了一下，不知道小天女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不过转念一想，当时柳淼淼父母在后台跟自己说周末去他家吃饭时，后台里还有不少其他人在，以仕兰中学学生的八卦程度，这件事传出去倒也不意外。
“嗯，没事，不着急，先打两局游戏再说。”
苏晓樯瞟了一眼路明非，“我爸让你来的？”
路明非摸了摸鼻子，还是被小天女给瞧出来了，“是。”
“哦。”
聊天在这里戛然而止，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有键盘的敲击声还有鼠标被按动时的卡嚓卡嚓声在两人之间响起。过了一阵子之后，苏晓樯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和我爸闹矛盾么？”
“我要是问你的话，你会说么？”路明非问。
苏晓樯语塞了一下，短暂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嘟起嘴巴，“你又没问过我，怎么知道我会不会说。”
“那我现在问好吧。小天女你为什么会和你爸闹矛盾？”
“切，一点诚意都没有，不想说了。”
“啧，你怎么这样？”
“我怎么了？我可从来没答应过你说要告诉你的吧？”苏晓樯咬着嘴唇，露出傲娇的笑。
不过看着路明非那张看向自己写满怨念的脸，苏晓樯的傲娇没有绷住太久，憋了老半天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算了算了，看在你这么想知道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跟你说吧。”
路明非撇了撇嘴，心想明明是你自己想要跟我说好么？你脸上明明一脸倾诉欲好吧，也不知道是一口闷气憋在心里憋了多久了。
想来那个搭讪的小流氓也是点子背，平常的小天女虽然也不怎么好惹，但是因为家教优良的缘故，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对别人诉诸语言暴力和行动暴力……当然，路明非除外。
但是今天的小天女想必正在气头上，心情本来就不好，而那个没有眼力见的家伙又跑过来搭讪，然后就被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小天女教做人的一番。
不过路明非知道，虽然小天女心里有着慢慢的倾诉欲，但是如果你直接问她的话，以她蹭得累的性格，未必会直接回答你，所以路明非才刻意没有直接询问，而是迂回着主动吊起她的表达欲。
“我爸不让我去看我妈。”
小天女说着，穿着黑色丝袜的脚相互磨蹭着脱下鞋，踩在椅面上，整个人缩在座椅里，双手从键盘上离开，环住纤细的长腿。
路明非想起来，小天女是跟自己说过，她妈妈忌日好像是在十一月份来着，还说她当时一个人抱着母亲的骨灰，埋在了她妈妈从小长大的地方。
“为什么？你爸爸跟你妈妈关系不好么？”路明非问。
“也没有。”苏晓樯把下巴埋在膝盖下面，摇了摇头，“其实在我的记忆里，我父母的关系相当恩爱，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模范夫妻那种。”
“那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自从我母亲去世之后，我爸爸就像变了个人，不允许我接触跟我母亲有关系的一切，甚至我外婆那边，我爸爸也要我尽量少和他们来往。好像两家人有什么仇似的。”
路明非心里有点诧异，他和小天女的父亲接触也不多，但是光看面相，他不觉得小天女的父亲是那种很不讲理的人。但是不准小天女接触母亲的娘家人什么的……好像是有的没有道理了点。
苏晓樯接着说道：“不过我在私底下，背着我爸和我的那些舅舅姨妈，还有表哥表姐们，也还有邮件往来。但是现实见面的话就只有每年我母亲忌日的那段日子，我去祭拜母亲的时候，我的姨妈和舅舅他们也会跟我一起去。”
“噢噢……”
“但是，你知道吗？我爸真的好过分！”
苏晓樯瞬间咬牙切齿起来，转过头，顶着两个哭肿了的眼泡恶狠狠说道：
“每年就那么一段时间能和他们还有我母亲见面，但是我爸却连这么一点时间也不给我了，还说什么葡萄牙最近政局动荡，葡萄牙在北欧诶？那里怎么可能政局动荡，那儿的人一个个过得跟退休似的……”
路明非忽然打断了苏晓樯的话：“等一下。”
“怎么了？”苏晓樯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疑惑地看着他。
“所以……”路明非说，“你是要去葡萄牙祭拜你妈妈？”
“嗯。”
“什么时候？”
“就最近啊，11月。”苏晓樯自顾自地说道。“我明天的机票都订好了，我已经想好了，我爸不让我去的话我就一个人去……”
路明非愣住，心说小天女你爸可能没有骗你，最近葡萄牙还真不太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