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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谁在喂养他们？(第1/2页)
“它到底在磨蹭什么？”
紧接着，旧伤外侧，一道被枯骨层层遮掩的风化裂沟深处。
【万物探索者】整个人宛如与岩石融为一体，指节极其缓慢地推动战术目镜，将微型广角探头顺着两道骨梁的交错死角，向下一寸寸推了过去。
视野尽头。
那头背甲上涂着刺目荧光剂的采集异种，停住了。
它并未发狂回头反扑，而是将那扁平狭长的生化躯体死死贴在干裂的风化沟壁上，腹下被强行剥离了肉囊的甲片有节奏地一开一阖，发出宛如生锈齿轮咬合般的低沉刮擦声。
【汤姆馅饼】没有出声回应。
他正无声地倒悬在后方的骨梁背阴面，核对沿途的新鲜脚痕，再顺着沟里的风辨认气味。
这里的气息复杂混乱到了极致。
同源怪物的灰败腥臭里，又混着浓郁的血腥气。厚重死壳挡住视线，风在沟道里来回打转，气味也混成了一团，根本无法凭此判断岩壁后的情形。
这一路能够无惊无险地摸到这里，全凭地图商那双贼眼死死咬住了那一抹荧光，以及沿途被慌乱踩碎的细密残甲。
“别跟太紧。”
【锋行天下】冷冽的声音在通讯耳麦中极低地响起：
“它前头有动静，我这边能看见另一头的前肢。”
……
裂沟深处。
一道与四周风化骨壳颜色完全一致的伪装生化厚膜，忽然如呼吸般缓慢向外凸起。
先是一排挂着倒钩的扁平节肢自膜下探出。
紧接着，一头腹下同样挂载着重物的巨型采集兽，慢吞吞地从地缝里挤了出来。
但它腹下拖曳的肉囊并未露出任何挣扎的细足。
透过那层被极端撑薄、近乎半透明的囊壁，在微弱的环境荧光下，里面荡漾着的……竟然全是一大兜黏稠的暗红色液体！
那头被涂抹了荧光剂的异种极其顺从地侧过半边身躯，将狭窄的通道让开，任由满载的同类率先通过，随后才迈动步足，钻进了那扇伪装厚膜的缝隙之中。
它不是在疑神疑鬼。
它是在这狭窄的单行道里……给对向来车让路！
【万物探索者】呼吸微滞，镜头悄然调转，死死咬住了那头满载血囊离去的重载兽背影：
“这条沟里……还有重载往外跑。”
“先别管撤出去的，看门里头。”
【锋行天下】看清侧上方的断架落点，悄然折跃到其背后，透过厚膜未曾完全合拢的呼吸裂隙，俯瞰下方。
仅仅是一眼，即便是身经百战的顶尖强者，瞳孔也在此刻骤然收缩！
厚膜背后的岩体内部，竟是一座规模惊人、压抑忙碌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地下活体采集场！
一排巨大的骨质悬挂支架整齐排列在侧壁。
一头头扁平的运载造物排着长队顺着地槽蠕动，掀开腹甲，将生满倒齿的口器粗暴地扎入那些鼓胀的暗红储血囊中，大口吞吸或加压灌装。
而在最深处的阴暗角落里。
几副生满倒刺的加固骨笼被死死嵌在岩缝中！
无数纤细晶莹的细足在森白的骨刺间痛苦抽搐、抓挠。
那里面……囚禁着被捕的神躯织造者！
……
“看上面那一排……”
【汤姆馅饼】鬼魅般落在了断架另一侧，指尖微微发颤。
他指的不是地上的俘虏与囚笼。
而是整座采集场最顶端的岩穹。
在那片被层层外来死壳死死遮蔽的原生组织褶皱深处，一条原生的普通循环支路，正带着沉稳有力的律动缓缓流淌。
一束束通体发黑的寄生根管，宛如附骨之疽般刺穿了血管壁，外表粗暴地糊上了一层伪装岩粉。
而这些粗管的另一端……正滴答淌血，直接连通着下方那一整排正在被疯狂注满的巨型储血囊！
啪嗒。
一滴黏稠的暗红循环血自管壁渗出，砸在下方的承重骨梁上，溅起一朵血花。
那头刚被卸去囊笼的荧光采集兽甚至连停顿都没有，直接将口器扎进储血囊，贪婪地吞吸起来。
【万物探索者】缓缓放下了手里的终端，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诞与彻骨冰寒：
“合着……这帮孙子在神仙的血管上……私自架了个地下加油站？！”
全息画面里，那根扎在血管上的黑管剧烈起伏了一下。
收集、取食、转运……眼前这一处的运作，终于串了起来。
它们在偷！
至少在这里，它们把寄生根管扎进受损的原生管壁，偷走维持神躯生机的普通循环血，囤起来供同类取食，再交给采集兽搬往别处。
那些血最后送到哪里，养着什么，还得继续查。
“不能用范围大招。”
【锋行天下】手中的【起源之牙】已然无声落入掌心。
刀脊泛着深沉内敛的紫黑幽芒，他极其耐心地扫视着整个采集场的结构骨架。
上方，是已有寄生创口的原生管壁；
中间，是错综复杂的偷血盲管；
下方，是挤满俘虏的生化囚笼。
“先把里面活着的同伴全弄出来。”
【万物探索者】看了一眼后台确认接收的勘探回执，将短刃反手扣在腕下：
“队长，这波救人要是算第二趟战地特聘津贴，我今晚能跟它们拼命。”
“按这趟追加的救援工时结算。”
“得嘞！那这趟买卖老子接定了！！”
地图商嘴角一咧，身形如一缕青烟，顺着预先锁定的盲区死角，向着悬挂囚笼的侧壁悄然滑落。
【汤姆馅饼】落向另一端。
空气中弥漫的浓烈血气，引得他胃袋深处的饥饿翻滚起来。他移开视线，指节收紧，把将要外溢的寂灭能量一点点压回，先看清囚笼外侧每一处需要割断的绑索。
耳麦里，【锋行天下】低沉的指令如惊雷吐露：
“动手！！”
……
轰！
虚空之中，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刀芒破空暴斩！
厚重伪装膜被撕开的同一瞬间，那尊刚刚把脑袋探出骨架巡视的三阶守备兽，甚至连警报都没能挤出喉管，整个头颅连同脚边的一截废梁，被一刀整整齐齐地削飞上了半空！
没有震天动地的能量爆炸，更没有狂暴外泄的余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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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阶掌控力的收束下，虚空灵能紧贴刀锋，斩落的余势也尽量压向外侧废槽。
【锋行天下】踏碎骨梁借势下潜，刀芒横空一抹，将另一头扑向囚笼的重甲怪物在半空中生生开膛破肚！
他换到外侧下刀，飞溅的污血落进远离原生膜的死壳废槽，没有洒向囚笼。
而在囚笼的另一侧，【汤姆馅饼】已然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残影！
他没有动用会使接触处血肉灰败的【蚀爪】。
三阶身体的筋骨骤然绷紧，锋利如神兵的黑爪宛如手术刀般在倒刺笼架上快如闪电地连连挑动！
崩！崩！崩！
坚韧的生化绑索应声断裂！倒刺骨盖被他向外掀开，里面蜷缩成团的织造者，在惊恐中发出了细微的高频鸣颤。
“这边走！上垫子！！”
【万物探索者】贴地滑入侧面空处，展开带来的转运垫层，借笼旁卸下的外框撑好，在凹槽下方搭起一副临时担架。
笼口大开，但受惊过度的织造者们本能地挤在一起，细足颤抖，一时间竟不敢跨出牢笼。
【万物探索者】没有半点急躁，他伸手小心翼翼地将挡路的断骨推开，把担架顺着笼口轻轻垫高，用手指极其温柔地在最前排那只小织造者的甲壳上轻轻碰了碰，为它们搭出了一条坚实的落脚长阶。
一只。
两只。
【汤姆馅饼】在另一侧双手托住变形的骨框外沿，将最深处那团几乎无法动弹、几条节肢被生生折断的重伤织造者，连同身下的薄膜，轻柔万分地平移托送到了担架中央。
“这只断了腿，拿稳。”【汤姆馅饼】低声道。
【万物探索者】神色肃穆地点了点头，小臂被笼缘崩起的倒刺划开一道口子，却没有松手。他稳住外框，将满载获救同伴的担架平稳抱起，沿来路退向安全的壳台。
……
嗤！
最后一声濒死的虫鸣，被长刀无情绞灭。
【锋行天下】反手归刀入鞘，甚至未曾去追杀那些顺着排污缝隙四散奔逃的低阶小怪。
救人只是第一步。
更凶险的，是头顶这些仍在向储血囊输血的寄生根管。
“工兵连入场！带超高压止流夹！！”
前队先前已收到沿途记录与接应通知。待工兵沿核过的壳沟赶到，全副武装的公会技术员才顺着绳索进场，一台台便携式生化阻断钳被迅速固定在远离神躯管壁的外露肉管上。
咔哒！
液压咬合！
流向储血囊的外来管段被夹闭，原生支路仍在上方跳动！
【锋行天下】踏上固定好的作业架，手起刀落，将夹具下方的外来肉管逐一切断！沉重巨大的储血囊在绳索的牵引下被平稳移入废槽封闭，没有牵扯上方的原生管壁。
沙沙沙。
经后勤联络，从附近修复节点赶来的神躯织造者顺着搭设完毕的生化斜道爬上岩穹。
止流夹仍保持闭合。【锋行天下】先稳住一截附着根，等织造者将修补纤维铺到原生表面，才沿外来组织的边缘一点点分离。
淡金色纤维如雨丝般铺下，护住逐渐露出的穿刺创缘。
暗红循环血渗出少许，便被新覆的修补层兜住。随着外来根部逐渐退出，创口也在密集丝束下缓缓收紧，渗漏一点点止住。
动作极慢。
他们处理得小心翼翼，甚至比刚才斩杀那些三阶守兽还要耗费心神。
直到最后一根刺入血管深处的黑根被彻底剥离、最后一处孔洞被金丝完全封死——
上方的普通循环支路里，暗红血流仍在前行。失去采血根管的牵扯，血不再滴向下方储囊，继续流向原本该去的地方。
留下的创面还需养护，但这一处漏损，终于被堵住了。
……
稍后，安全线后方的前沿养护处。
获救的织造者们被安稳送上铺好养护垫层的平台，原生修复队里的同伴围在四周，细足与细足轻柔地触碰交错，洞窟内回荡着劫后余生的微弱欢鸣。
【万物探索者】坐在物资箱上，一边往手臂上缠着绷带，一边飞速在终端上校准着最新的战术模型：
“这处偷血点拔掉了。”
他抬起头，看向走过来的【锋行天下】，眼底的戏谑荡然无存：
“但刚才那头满载血囊跑出去的重载兽……顺着后头的暗渠钻没影了。”
【锋行天下】缓缓点头，目光掠过昏暗的岩壁，望向通往腹地的沟口：
“出口坐标记死了就行。这片林海下面，不知道还扎着多少个这样的吸血水蛭。”
全息沙盘在虚空中骤然刷新。
不仅是这一处据点。
满载血囊的采集兽离开的方向、眼前可见的支路与外来采血管段，被逐项标在图上；再往深处，仍是待查的虚线。
影像和记录传回黎明前队，附近参战公会也收到了一份侦察通报。
第四天灾的战略獠牙，顺着这条暗沟，咬向了更深处——
他们要顺着这条被窃取的生命线，把那些潜伏在阴影深处的寄生中枢……连根彻底挖出来！
“叮！”
公会约定的侦察与救援佣金结算确认弹出，【万物探索者】吹了声口哨，满意地收回终端，翻身跳下货箱去领备用索具。
岩壁的最边缘。
【汤姆馅饼】依然独自立在阴影之中。
那些被救治的织造者被担架抬着从他身侧缓缓经过，一只小织造者从绒毯里探出细足，朝他的方向极轻微地晃动了一下触角。
【汤姆馅饼】下意识地将那只覆满黑鳞的利爪向身后缩了缩。
“汤姆。”
【锋行天下】缓步走到他身侧，抬手将一份标出了已走路段和待查方向的路线图推了过去：
“出沟方向记下了，前面还没探清。先沿已经走过的外侧壳梁过去，再往前看。”
青年按着长刀，偏过头看着这位孤独的猎人：
“继续一起走？”
【汤姆馅饼】低头凝视着沙盘上那条向着黑暗极渊延伸的幽深古道，又抬眸看了看大营深处那几盏明亮的灯火。
良久。
黑鳞覆面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狰狞而张狂的弧度：
“走！”
“老子倒要看看……它们偷了这么多血，到底在后头养了一头多大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