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
biquge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103章信不到,轮回不止
几人正在消化这段沉重的历史,却不成想变故突生,白辞手中的信被一股阴风一吹,化为灰烬消散。
一同消失的,是这条古道上的一切。
青石板上的车辙印像被人用手抹平了,从东往西,一道一道地消失。
石板缝隙里的枯草从灰白色变成了透明,透明到没有。
路两边的雾气像幕布一样合拢,把那些古代的街市丶幌子丶城门丶挑担的人,全部吞了进去。
没有声音,没有挣扎,就像电视关了电源,画面一下子缩成一个白点,灭了。
孙德茂低头看自己的脚,鞋底踩在青石板上,但石板正在变得透明。
他的脚往下沉,仿佛承载他的那股力量,都在随着时间快速消失。
王晓燕半透明的魂开始往回飘,一股极强的拉扯力吗,在另一头拽着她往后退。
她伸出手想抓住什么,手穿过了吴德明的胳膊,抓了个空。
吴德明也在飘,也在往回退。
五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被风吹着,往来的方向退,退得很快,快到周围的雾气拉成了一条条白线。
卢少友最后看了一眼刘陌染,不,是白辞。
白辞站在原地没动,刘陌染的身体是实的,站在那片正在融化的青石板上,脚不沉,身不退。
风吹着她的头发,她眯着眼,看着那封信消失的方向,表情没有变化。
然后雾气彻底合拢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黑,不是夜晚的黑,是什么都没有的黑,连光都没有的黑。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前后。
卢少友觉得自己在往下坠,又觉得自己在往上飘,又觉得自己哪儿也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股昏黄黄的的光芒,从一个人手里亮起来,照在另一个人的脸上。
卢少友睁开眼。
他坐在松树底下,背靠着树干,屁股底下是石头和枯草。
手电筒攥在手里,光柱照着前方的青石板。
青石板好好的,一块一块,铺得整整齐齐,车辙印深深的,石板缝隙里长着灰白色的枯草。
孙德茂坐在他旁边,嘴里叼着烟,烟还没点。
王晓燕蹲在石头边上,背包靠着石头,水壶放在地上,盖子开着。
吴德明拄着木棍,站在王晓燕身后,木棍的尖端抵在石板的缝隙里。
楚枭靠着另一块石头坐着,县志摊在膝盖上,翻到铁背山那一页。
一切都没有变。和他们刚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刚才————」王晓燕开口了,声音发哑,「刚才那些————是做梦吗?」
没人回答。
因为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刚才那些,是做梦吗?
那个信使,那个印盒,那封太子密诏,那些半透明的魂,那条会融化的路。
如果是做梦,为什么每个人的记忆都一样?
如果不是做梦,为什么一切又回到了起点?
孙德茂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了一眼。
烟没点,滤嘴被他咬扁了。
他从兜里掏出火柴,划了一根,火苗跳了一下,凑到菸头上,点着了。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被风吹散了。
「小刘呢?」他问。
几个人同时转过头,刘陌染不在。
她站着的地方空着,只有一片被踩倒的枯草,和草下面露出来的青石板。
几个人站在松树底下,站在那条古道的起点,看着雾气从沟底翻上来,贴着地面滚,像水,但比水稠。
天快黑了,或者已经黑了,或者从来没亮过。
远处的古道上,隐约亮起了红色的灯笼。
摇摇晃晃的,越来越近。
马蹄声从雾里传出来,嗒嗒嗒,嗒嗒嗒,像骨头敲骨头。
一切,从头开始。
奔腾的马由远及近,远处的古道上阴雾四起,红色的灯笼映出了人影幢幢。
马在嘶鸣声中轰然倒地,送信人滚落下来,几人回头看去,魂魄再一次出离了身体,被拽到阴路上来。
一切都在不断的轮回,不断的重复,至始至终,白辞都站在那,就像是一位历史的看客。
「太怪异了————我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怪事。」
王晓燕的脸上写满了惊愕,唯物主义的她,在此刻遭遇了无法解释的事情,两种信息的冲击,使得她大脑直接宕机。
相比起其他几人,卢少友倒是有一种说不清的镇定。
不是不怕,是怕过了。
渖阳博物馆那一晚,无头佛从黑暗里走出来的时候,他的魂差点从脑瓜顶飞出去。
后来老虎说话了,白辞上人身了,他的世界观碎了一地,捡起来拼了拼,拼出一个新的世界。
这个世界跟他以为的不一样,但案子还得破,人还得抓。
他站在松树底下,看着那匹马从雾里冲出来,看着马累倒,看着信使从马背上滚下来,摔在青石板上,趴在那里不动。
和第一次一模一样。连马倒地的角度都一样,马头往左偏,磕在石板上,舌头伸出来,紫黑色的。
连信使滚落的圈数都一样,滚了半圈,右胳膊压在身子底下,左胳膊伸出去,手指头张着,朝着松树的方向。
「上仙。」卢少友开了口,声音不大,但稳,「这到底咋回事?我们在轮回?还是这条路在轮回?」
白辞站在最前头,刘陌染的身体背对着他们,面朝古道深处。风吹着她的短发,她不回头。
「都不是。」白辞的声音从刘陌染嗓子里出来,不带感情:「是时间卡在这儿了。这条路的时间,卡在信使死的那个晚上,出不去。你们进了这条路,就被卡进来了。信不送到,时间不走。信到了,时间才走。」
「信不是已经到了吗?」王晓燕的声音发飘,「我们不是都看见那封信了吗?太子密诏,印盒,不都看见了吗?」
「你看见了不算数。」
白辞看着那倒地的信使,叹了口气:「这条阴路上的一切,应该都是这个信使曾经目睹的,临死前的执念,使得他一直在这条路上想要把信送到。
信中太子提到的叔父,是谁?」
楚枭推了推眼镜,几乎没有犹豫便开口回答:「崇祯十七年,有一人被封为平西伯,镇守山海关。
太子称呼他为叔父」,不是血缘上的叔父,是一种尊称。
叔父在明末常用来称呼握有重兵的将领,以示亲近和倚重。
这人麾下有四万关宁铁骑,是当时明朝最强的军事力量。
太子把全部希望都押在他身上,信里说唯叔父是倚」,不是客套话,是实话。
这个人,就是明季罪人,大叛徒吴三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