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外婆的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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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店的名字叫“外婆的花园”。顾彦承取的。那天晚上她翻来覆去想名字，想了好几个都不满意。他忽然说，叫“外婆的花园”吧。她愣住了。“你不是很想她吗？”他说，“就当是她还在。”穆禾没说话，眼泪悄悄地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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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业那天，赵敏送来两个大花篮，摆在门口，红红绿绿的，很热闹。小家伙站在花架前，仰着头看那些花，眼睛亮亮的，嘴里“哇”个不停。穆禾把他抱起来，他就伸手去够一朵粉色的玫瑰，够不着，急得直叫。她摘了一朵，递给他，他捧着花，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第一个客人是个年轻女孩，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走进来，买了一把雏菊。她说她妈妈喜欢雏菊，今天是妈妈的生日。穆禾给她包花的时候，手有点抖。这是她卖出的第一束花。女孩走了之后，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忽然很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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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天天过去，花店的生意慢慢好起来。有人来买玫瑰送给爱人，有人来买百合送给病人，有人来买向日葵送给自己。穆禾听着他们的故事，包着花，觉得这比在医院上班还充实。在医院，她面对的是病痛和离别；在这里，她面对的是爱和希望。
    有时候小家伙也会来店里。他坐在花架下面，玩那些掉下来的花瓣，红的、粉的、黄的，撒了一地。有客人进来，他就抬起头，冲人家笑。客人被逗乐了，说你家儿子真可爱，多买两束花。穆禾笑着摇头，这孩子，还会招揽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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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关了店，她一个人坐在小院子里，闻着满院的花香，看天上的星星。外婆要是知道她开了个花店，会说什么？大概会说，你这孩子，从小就喜欢花，总算如愿了。她想着，嘴角弯起来。
    那盆茉莉，她搬到店里来了。就放在收银台旁边，每天浇水，看着它。叶子绿绿的，花苞小小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但她知道，总会开的。就像这个花店，就像她现在的日子。慢慢来，总会好的。
    穆禾很少看新闻。她的日子很简单，早上送小家伙去托班，然后去花店，修剪花枝，包花束，招呼客人。晚上接孩子回家，做饭，哄睡。日复一日，平静得像一潭水。
    那天下午，花店里没什么客人。她靠在收银台旁边，给一束雏菊修剪枝叶，手机放在台面上，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一条推送新闻，她本来没打算看，手指滑过去想关掉，却瞥见了几个字——顾氏集团，经济问题，接受调查。
    她的手停在半空，剪刀还捏在指间，雏菊的茎杆断了一半，悬在那里。她盯着那几个字，脑子里一片空白。顾氏集团，顾彦舟。她点开那条新闻，屏幕上的字一个一个跳进眼睛里。涉嫌违规操作，资金链断裂，相关部门介入调查。她往下翻，看见一张照片，是顾彦舟从大楼里走出来的样子。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低着头，表情看不太清，身边围着很多人，有记者，有安保，乱糟糟的。
    穆禾看着那张照片，很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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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拨了顾彦承的电话，响了很多声才接。那边很安静，他的声音很低：“禾禾。”她问：“你看到新闻了吗？”他沉默了一下：“嗯。”她握着手机，不知道该问什么。出了什么事？严不严重？彦舟现在怎么样？这些问题堵在喉咙里，一个都问不出来。
    “我晚上回去跟你说。”他挂了电话。穆禾放下手机，看着面前那束剪了一半的雏菊，白色的花瓣，嫩黄的蕊，安安静静地躺在台面上。她忽然觉得，这些花太安静了。安静得让她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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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她早早关了店，去托班接小家伙。小家伙看见她，跑过来，抱住她的腿，仰着头笑：“妈妈！”她蹲下来，把他抱起来，脸埋在他小小的肩膀上。小家伙不懂，拍拍她的背，像她平时哄他那样。她抱着他走回家，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小家伙也不闹，安安静静地趴在她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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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彦承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小家伙在客厅里玩积木，穆禾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彦舟的事，比新闻上说的严重。”穆禾的心沉了一下。“不是经济问题那么简单，是有人故意搞他。资金链断裂只是表面，背后有人在操纵。”他顿了顿，“我们还在查。”
    穆禾想起那张照片，想起顾彦舟低着头走进人群的样子。那个人，从来都是意气风发的，即使再累再忙，腰板也是直的。她没见过他那样。
    “他会没事吗？”她问。顾彦承沉默了很久。“会的。”他说，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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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小家伙睡了。穆禾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她想起顾彦舟，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是个瘦瘦小小的少年，站在老爷子的书房里，低着头，不说话。后来他接手了公司，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忙碌，越来越像一座孤岛。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我愿意把自己的一生献给家族企业”。那时候她觉得这句话太重了，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现在她才知道，他是认真的。
    手机响了一下，是赵敏发来的消息。“禾禾，你看新闻了吗？顾家那个……”她回：“看了。”赵敏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你还好吗？”穆禾想了想，回：“还好。”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夜色。不知道顾彦舟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有没有吃饭，有没有睡觉。那个人，大概又在加班吧。桌上堆着厚厚的文件，电脑屏幕亮着，手机隔几分钟就响一次。窗外是万家灯火，他没时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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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穆禾去花店，路过报亭，看见报纸的头条还是顾彦舟。她买了一本，翻开，里面有一张照片，是他更早之前参加一个活动的样子。穿着西装，站在台上，表情沉稳，眼神很亮。那是她熟悉的顾彦舟。
    她把报纸收进包里，走进花店。收银台上那盆茉莉，开了几朵小花，白白的，小小的，香得很淡。她给花浇了水，开始整理昨天的花材。康乃馨，玫瑰，百合，雏菊，一把一把，安安静静地躺在桶里。她拿起剪刀，开始修剪。
    日子还要过。花还要卖，孩子还要接，饭还要做。她帮不了顾彦舟什么，她只能把自己这边过好。让顾彦承少操一份心。这大概是她唯一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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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外婆的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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