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
biquge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萧景瑜垂眸看着眼前的人。
太近了。近到他能数清那双眼睛里的每一根睫羽，能看清那张脸上每一处强装的镇定底下翻涌的、灼烫的东西。
这张脸好看得犯规——不是寻常的俊秀，是带着钩子、带着火、带着"你看我一眼就要负责"的歹毒的好看。此刻那张脸仰着，唇微微张着，像一朵递到嘴边、等人采撷的花。
萧景瑜的指尖蜷了蜷。
理智说，该退。
可鬼使神差地，他没有动。
"我这副身子，这条命，都是我自己要给你的。"秦烨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碎什么。
"你若是要——我现在就给你。"萧景瑜的呼吸滞了一瞬。
还没等他开口，秦烨忽然退开半步，抬起手，两根修长的手指勾住了自己腰间那根月白的衣带。
"哥哥，你看清楚。"指尖一挑，一抽，衣带松脱，像一条柔软的蛇，从他指间滑落在地，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月白的外衫失了束傅，顺着肩线缓缓敞开。里面是一件素色的中衣，领口本就宽松，此刻斜斜滑开一寸，露出一段平直精致的锁骨，和锁骨下方一小片冷白的、在暮色里泛着玉光的皮肤。
第115章想跟你回家！
秦烨就那样站在散开的衣襟里，脊背挺得笔直。
他生得白，是从不见天日的那种白，此刻却白得发烫——脖颈、耳后、锁骨的边缘，都洇着一层薄薄的粉。
晚风从窗缝钻进来，拂开他鬓边一缕碎发，那双眼睛在碎发后面抬起来，直直地望着萧景瑜，湿亮，执拗。
"我白日里问了你一个问题。"他轻声说，"你还没有答我。""你那时候低下头，离我那么近——是不是想吻我？"萧景瑜往后退了半步，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把衣服穿上，仔细着凉。""我不冷。"秦烨不但没穿，反而上前一步，重新站回他面前。
然后他抬起手，不是碰萧景瑜，而是抓过萧景瑜的手腕，那只手僵着，滚烫，指节绷得死紧，不容拒绝地，按在了自己倮露的锁骨上。
掌心下的皮肤细腻得惊人，凉，却在他的掌心里一点一点烫起来。
"你感觉到了吗？"秦烨仰着脸，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像羽毛搔过耳廓，"它在跳。"他拉着那只手，缓缓往下。
按过锁骨，按上胸膛。隔着一层薄薄的中衣，萧景瑜的掌心覆住心口，底下那颗心跳得又急又乱，咚咚咚地撞着他的手掌，撞得他指根发麻。
"它跳的每一下，都是因为你。"秦烨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眼尾那点红几乎要烧起来，"山洞里的火堆旁是，荒草斋的床榻上是，马车里的每一次、藏书阁里的每一次，全是因为你。""哥哥。"他声音哑下去，带着一点近乎卑微的颤，"你摸一摸它，再告诉我，你对我当真一点都没有动心吗？"萧景瑜没有答。
萧景瑜没有答。他答不出。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又一下。他的视线从那张脸上移开，想落向别处，落到地上散乱的书册上，落到翻倒的笔洗上，全都落不稳。
最后不受控地挪回去，挪到那两片嫣红的唇上。这一眼，只用了一瞬。
可他接下来的动作出卖了他。他舔了舔唇。
很轻的一下，做完他自己先僵住了。他沉下脸，别开眼，抬手按了按眉心。
秦烨看见了。他等的就是这一眼，这一下。
方才还泛着水汽的眼睛倏地亮了。他仰着脸，不退反进，舌尖慢慢探出来，在下唇上抵了抵。
“哥哥。”他的声音又软，尾音拖得绵长，“你想不想亲我？”
萧景瑜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张了张口，后头的话没说下去。
说什么都没用了。他放下手，垂在身侧，攥了攥，松开，然后抬脚，朝那人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三个月，山洞，荒草斋，柴房，马车，静室，忍到今夜，忍到头了。
他又迈了第二步。
“你这张嘴……”他终于挤出半句，“早晚得给你缝上。”
“那你先吻了再缝。”秦烨笑起来，“来啊，哥哥。你方才舔嘴唇的时候，想的什么，我都知道。”
第三步。一臂的距离。萧景瑜抬起了手。
梁上，凌霄的瞳孔缩成了针尖。他的手按上刀柄，又缓缓松开，再按上，再松开。他最终选择了闭眼。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急促，直奔藏书阁而来。
高湛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压得极低。
“公子，公子可在里头？老奴有急事。”
一臂的距离，僵在原地。
萧景瑜抬到半空的手收了回来，反手抓过屏风上的外袍往身上一披，背过身去系衣带，结打了两次才收紧。
秦烨咬了咬牙，一把抓过外衫往身上套，袖子伸错了两次，衣带随便拧了个结，胸膛起伏了两下，才把火气压下去。
“这么晚了，什么事。”他扬声问，语气已经端得四平八稳。
“公子，玄甲卫急报，兵部武库那边动了，今夜有人连夜提册。”高湛隔着门答，声音一顿。
“还有，巡夜的侍卫队正往这边来，再有半刻就到书阁门口。老奴进来伺候公子更衣。”
门开了。高湛提着灯笼闪进来，一眼扫过满地狼藉，扫过翻倒的笔洗，扫过榻上凌乱的薄被，最后落在自家陛下歪歪扭扭的衣带上。
老太监的胡子抖了三抖，什么都没问。
“公子，时辰不早了，回府吧。”他把灯笼往案上一放，双手一抖，一件氅衣抖开，伺候秦烨披上，动作一气呵成。
“萧先生也早些安置。”
秦烨站着没动。
“册子让凌霄去盯。我不急。”
“公子。”高湛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巡夜的侍卫队，领头的姓冯，是太后娘娘娘家远房侄孙。”
“公子今夜在书阁里待到这个时辰，传出去，明早御史台就能参您一本。”
萧景瑜系衣带的手停了。
“他说的没错。”他转过身，脸上已经收拾干净，“你该走了。”
“你赶我？”
“我送你出去。”萧景瑜走到门边，拉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不容商量。
秦烨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行。我走。”他抬脚往门口走，走到萧景瑜身边时，脚步一偏，擦着那人的肩膀停住，偏过头，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方才那三步，我记下了。你也记着。”
萧景瑜的耳后腾地红了。他伸手去推秦烨的背，想把人推出去，指尖刚碰到衣料，楼梯口又传来一串小跑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由远及近，伴随着带着睡意的嗓音。
“先生？兄长？”
秦翊的声音。
“你们在哪儿呀？我把今日的功课做完了，剩下的明日再读。今日就算结束了。咦，静室里怎么亮着灯？”
萧景瑜的手僵在半空。秦烨刚迈出去的半步也收了回来。
一推一挡之间，秦翊已经抱着书出现在门口，先看见萧景瑜，眼睛一亮，又看见榻边那个人。
“兄长？你怎的也在这儿？”
“我来找书。”秦烨把衣襟往中间拢了拢。
“找书？”秦翊往他怀里看了一眼，“书呢？”
“没找到。”
“哦。”小孩不疑有他，又仰头看萧景瑜，“先生，今日的功课我都做完了。找了您好久，我还当您先回去了。”
萧景瑜直起身，接过书翻了翻，心思明显不在这上头。他没敢抬眼，一页翻过去，又翻回来。
“嗯。字有进益。”他把书递回去，一手把歪倒的笔洗扶正，又把狼毫插回笔山。
“时候不早了，回毓庆宫去，让魏安送你。”
“不急不急。”秦翊把书抱在怀里，往门槛上一坐，仰起小脸。
“先生说过，今日功课做完了就算结束。先生，您现在得空，正好考我。”
秦烨的指节在袖中咔地响了一声。
萧景瑜喉头动了动。
“殿下，夜深了。”
“先生方才还考过我背书的。”秦翊眨眨眼，两条小腿在门槛上晃，“背一篇很快的。先生不想考，那让兄长考？兄长学问好。”
秦烨的脸色由青转黑。他被一个五岁的孩子堵在静室里，衣带系得歪歪扭扭，身上披着高湛强行罩下来的氅衣，满肚子火发不得。
“考。”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背吧。”
秦翊立刻坐直了，捧着书，一字一句背了起来。背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仰头看秦烨。
“兄长，你脸色好红，是不是发热了？要不要传太医？”
第116章小烨大胆追求
“背你的书。”
“哦。”小孩缩了缩脖子，接着背，背了两句，又停下来，转向萧景瑜。
“先生，你领口怎么歪了？”
萧景瑜低头看了一眼。方才慌乱中拢的领口，确实歪了半寸。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整了整。
“书阁里炭旺。”
“那先生的耳朵怎么也红了？”
“炭旺。”
“炭这么旺啊。”秦翊认真地点点头，扭头看秦烨，“那兄长也是炭烤的？”
秦烨：“……”
梁上的凌霄死死咬住嘴唇，肩膀抖了两下。
一篇书背完，秦翊眼巴巴地等着夸。萧景瑜如释重负，揉了揉他的头顶。
“背得好。回毓庆宫去，让魏安送你。”
“那兄长呢？”秦翊站起来，拍拍衣摆，“兄长不一起回去吗？宫门快下钥了。”
“他顺路，跟先生一道。”秦烨抢着答，答得飞快。
萧景瑜猛地转头看他。
“谁跟你顺路？”
“顺的。”秦烨面不改色，“永安王府跟萧府，一条街。”
“谁跟你一条街！”
“公子。”高湛见缝插针，一步上前，声音慈祥，“老奴送您。萧先生，老奴改日再来给您送杏仁酥。”
老太监一手提着灯笼，一手虚虚扶着秦翊的后背，连哄带劝地把小孩带出了门。走到楼梯口，秦翊还回头喊了一嗓子。
“先生！明日晨课照旧！兄长也来吧！”
脚步声远了，奶声奶气的声音一路下了楼。
静室里重新静下来。这回，连梁上的凌霄都屏住了呼吸。
萧景瑜站在门边，没有回头。
“方才在楼下，高公公说，永安王府跟萧府，隔了四条街。”他开口，声音很平。
“你撒谎的本事，真是与日俱增。”
“我不撒谎，你肯让我跟着？”
“秦亦安。”萧景瑜转过身，正对着他。脸上的红退了，眼底那点东西也收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