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
biquge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这等见识，这等气魄……
“景瑜哥，”秦烨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你说的这些陛下若是知道了，定会赏识你的。”
萧景瑜被他逗笑了，屈指弹了他一个脑瓜嘣：“赏识什么？赏识我一个平头百姓妄议朝政？小脑袋瓜想什么呢，吃你的杏仁茶。”
秦烨捂着额头，垂下眸，耳尖却又红了。
日头西斜，酒坛见底。
裴邵喝得烂醉，被周牧野扛着肩膀拖走了。谢长卿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萧景瑜一眼，又看了眼一直安安静静坐在萧景瑜身侧的秦烨，折扇一敲掌心，没说什么，只淡淡道：“过几日听雨阁，别忘了。”
“忘不了。”萧景瑜摆手。
送走了三人，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萧景瑜收拾石桌上的残羹，秦烨跟在他身后，抢着要端盘子：“景瑜哥，我来。”
“你别动，”萧景瑜侧身避开他的手，“放着，哥来。”
“我也可以帮忙。”
“可以什么？”萧景瑜回头，见他一脸执拗，无奈地笑了笑，伸手用拇指抹去他嘴角沾的一点杏仁茶渍，“小祖宗，你乖乖坐着就是帮哥最大的忙了。”
那指腹温热，带着薄茧，擦过秦烨唇角时，带起一阵战栗。
秦烨僵在原地，瞳孔骤缩，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个透。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萧景瑜端着盘子进了厨房，留他一个人站在秋风里，心跳如擂鼓。
过了好半晌，秦烨才缓缓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方才萧景瑜触过的地方。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秦烨低下头，将脸埋进掌心，唇角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缓缓勾起一抹餍足而偏执的弧度。
景瑜哥……你果然是喜欢朕的。
---夜里，新宅子的东屋点了盏油灯。
萧景瑜趴在榻上，背上的鞭伤还在隐隐作痛。秦烨坐在床边，手里捧着药膏，小心翼翼地给他涂抹。
“景瑜哥，”秦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轻，“今日你说的那些削藩，还有重商都是真的这么想吗？”
“嗯，”萧景瑜侧着脸，半眯着眼，声音有些懒，“随便说说，你听听就罢。”
“可我觉得很有道理，”秦烨垂着眸，指尖沾着药膏，轻轻抹在那道狰狞的鞭痕上，“若陛下真的听了，这天下或许会不一样。”
萧景瑜笑了笑，没接话，只伸手往后一捞，准确无误地抓住了秦烨的手腕，轻轻捏了捏：“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夜里风大，受冷了？”
“没有。”
“过来，”萧景瑜往榻内侧挪了挪，腾出一半位置，“挤一挤，暖和。”
秦烨看着那半张榻，心跳漏了一拍。
他耳尖红得滴血，却乖乖脱了外靴，和衣躺了上去。萧景瑜顺手一捞，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含糊：“睡吧，明日还要早起修屋顶。”
秦烨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将脸埋进萧景瑜肩窝，鼻尖萦绕着那人身上清冽的气息。
忽地，他感觉身体如触电般一颤，呼吸也不自觉急促起来。
第41章不许碰景瑜哥！
秦烨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将脸埋进萧景瑜肩窝，鼻尖萦绕着那人身上清冽的气息。
他悄悄地、一点一点地往萧景瑜怀里蹭，像只贪暖的猫，膝盖屈起，抵着萧景瑜的腿，手臂环上他的腰，把自己严丝合缝地嵌进他怀里。直到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他才满足地轻轻叹了一声。
“景瑜哥……”他含糊地唤，声音闷在萧景瑜的衣襟里，带着黏糊糊的依赖。
“嗯？”萧景瑜半梦半醒，顺手在他背上拍了拍，像哄小孩似的，“别闹，睡觉。”
那手掌温热宽厚，隔着单薄的里衣，一下一下抚在秦烨的脊背上。秦烨被拍得浑身发软，却又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苏麻从尾椎骨窜上来，烧得他耳尖滚烫。
（景瑜哥抱着他睡。
抱得这样紧，这样自然，仿佛他天生就该躺在他怀里。
这分明……分明就是把他当做了枕边人。）
秦烨悄悄抬起头，在昏暗的油灯光晕里，描摹着萧景瑜的眉眼。那人已经睡着了，眉头舒展，唇角微微上扬，呼吸绵长而安稳。
他看得痴了，鬼使神差地，又往前凑了凑，额头抵着萧景瑜的下巴，鼻尖几乎要蹭上他的喉结。
“景瑜哥……”他用气音呢喃，眼底是化不开的浓墨，“你只能是我的。”
窗外秋风萧瑟，枣树叶沙沙作响。秦烨在萧景瑜怀里寻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终于闭上眼，唇角挂着一抹餍足的弧度，沉沉睡去。
三日后，子时，城西听雨阁。
秋雨淅淅沥沥地敲着瓦檐，二层最里间的雅间燃着暖炉，却仍驱不散夜里的潮气。
谢长卿早到了一步，月白儒衫铺散在梨木圈椅里，面前摊着三卷泛黄的档案，一叠誊抄的升迁履历，还有半幅拓来的工部舆图。
裴邵和周牧野坐在一旁，一个嗑瓜子，一个擦枪头。
门被推开，萧景瑜带着秦烨走进来。秦烨半步不离地跟在萧景瑜身侧，手指紧紧攥着他袖口，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来了？”谢长卿折扇一挑，指向桌上那堆文书，“清河县令王德发三年内的考功档案、升迁履历，还有工部核准的河工批文副本。全在这儿了。”
萧景瑜刚要上前，门轴又是一响，一个穿着藕荷色薄纱襦裙的女子端着酒盏袅娜而入，腕上银铃叮当作响。
她是听雨阁的头牌清倌人，柔娘。
“几位公子好生无趣，看了一晚上文书，也不唤人陪酒？”
柔娘眼波流转，目光在萧景瑜脸上定了定，倏地亮了。
她见多了京城里的纨绔子弟，却从未见过这般人物：肩宽腿长，眉眼清俊，虽穿着粗布衣裳，却掩不住一身磊落英气，手上那层拉弓磨出的薄茧，更比那些执笔的公子哥儿要硬挺百倍。
她抿唇一笑，竟不走了，侧身便往萧景瑜身边一靠，藕荷色的薄纱袖子似是无意地擦过他的手臂：“这位公子面生得很，让奴家给您斟杯酒？”
萧景瑜脚步一顿，侧身避开了她擦过来的手臂，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姑娘，请自重。我们是来谈正事的，不是来喝花酒的。”
柔娘一愣，随即笑得更加娇媚，非但没退，反而又近了一步，手里酒盏几乎要递到他唇边：“公子何必如此正经？来了听雨阁，便是寻欢作乐的。让奴家伺候您，保证您……”
“不必。”萧景瑜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切开了满室的脂粉香。
他抬手，礼貌但坚决地将那酒盏推了回去，指尖在她腕上轻轻一挡，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靠近的疏离，“姑娘的手，请拿开。我不习惯生人碰。”
柔娘僵在原地。
她在这行浸银多年，见过假正经的，见过欲拒还迎的，却从未见过这种人。
“公子……”她还欲再说。
萧景瑜已经转开了视线，仿佛她只是一阵风，吹过便算。
他伸手拉过身后的秦烨，将他按在自己身侧的座位上，顺手从桌上倒了杯热茶塞进他手里：“坐好，别乱动。”
秦烨捧着茶盏，指尖温热。
他看着萧景瑜侧脸的轮廓，心里本该是甜的，可那甜里却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景瑜哥对谁都是这样。
柔娘被晾在原地，脸上有些挂不住。她咬了咬唇，竟还不死心，绕到萧景瑜身后，双手搭上了他的肩：“公子肩背绷得这样紧，定是乏了。奴家给您捏捏，不收银子的。”
“姑娘。”
萧景瑜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可那笑意未达眼底，已透出几分不耐：“我说过了，不习惯生人碰。你再动手动脚，我便只能请你出去了。”
柔娘的手指僵在他肩上，进退两难。
秦烨坐在一旁，看着那只搭在萧景瑜肩上的手。
他的手指缓缓收紧，粗陶茶盏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申银。他垂着眸，长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色，可那周身的气压却骤然低了下来。
“砰！”只听一声不轻不重的茶杯落座的声响，众人齐齐望去，就听那发出声音的少年淡淡道。
“拿开。”
声音响起时，满室皆静。
秦烨坐在那里，手里捧着那杯杏仁茶，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在冰面上，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三分。
柔娘下意识地将手缩了回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缩，就像猎物面对天敌时本能的战栗。
那少年甚至没有看她，可她却觉得后颈发凉，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刀正悬在她喉间。
裴邵的瓜子忘了嗑，谢长卿奇怪地望过来，只有周牧野是一脸傻呵呵的笑。
秦烨缓缓抬起眼。
幽深如渊，冷若寒潭。
“滚出去。”
柔娘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竟直接瘫坐在地。
她钗环散落一地，更是不敢犹豫半分，生怕得罪了他想象不到的贵人，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包房。
雅间里死一般寂静。
周牧野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大着嗓子问道：“哎，那柔娘姑娘怎么走了？”
秦烨慢条斯理地将茶杯中的淡茶递到嘴边，轻抿了一口，才抬眸望向众人道：“我们此次既然是来办事的，便不宜让外人参与，故而我便让他出去了。”
周牧野恍然大悟，“哎呀，这倒是我们唐突了，这事确实不能让外人听到。”
谢长卿眯着眸子，不知为何，他总觉着面前这看似乖巧的少年，刚刚发怒的模样，似是从何处感受过。
就像……就像之前无意间见到燕王殿下那般压迫感。
不。他甚至觉得，那少年刚刚一怒所带来的压迫感，远远比上那燕王太多太多。
他怎么会这么想呢？
第42章李亦安不对，他怎么懂这么多？
秦烨慢条斯理地将茶杯搁回桌上，瓷底与木案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谈正事，不需要闲人。”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和，却再没了平日那股软糯怯懦的劲儿。像是一柄收入鞘中的名剑，虽未出锋，可那鞘身的寒铁纹理已足够让人指尖发凉。
谢长卿眯起眸子，折扇抵着下颌，没说话。
萧景瑜却像是早已习惯了他这模样，伸手从桌上取了卷档案，随口道：“来，看看这些。”
秦烨“嗯”了一声，倾身过去。
他这一动，月白儒衫的袖口顺着小臂滑落，露出一截清瘦却有力的腕骨。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去拽萧景瑜的袖子，而是自然而然地坐在他身侧，肩与肩隔着半拳距离，姿态端正，脊背挺直，竟隐隐透出一股子老成般的沉稳。